第88章 第八十六 最後一人
如果僅僅是那場人神之戰的話,姜子牙一行天師,不至於落得個魂魄消散的下場。
所以,那場戰爭,究竟為何無法被歷史所記載?
在長安得知「神明的失敗原因,是那腐朽僵硬的社會體制」後,便從心底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制度遠超於凡人,力量遠超於天師的那群中國的神明,會輸給姜子牙帶領的凡人軍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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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通,無論如何也說不通。
那一場弒神之戰,此時此刻在長安的心底,充滿了各種矛盾與疑點。古天師莫名的消亡。掌握巨大優勢,直接跳臉都能贏的神明莫名失敗。還有神明已逝,卻依舊要建立武侯祠的行為。
為什麼?
那一場誅仙之戰,絕非簡簡單單的反抗壓迫,也並非人與神明的不可調和矛盾。因為無論是史書典籍,亦或是詭書奇談中,神明都絕非是那種驕奢**之輩。甚至在遠古時期,如果沒有神明,人類很難得以繁衍生息。
在一個無雲的夜裡,長安心情煩躁的思考著那場百年前的戰役,他就是想不通,為什麼這場戰役會如此無頭無尾,甚至有些唐突。
無雲?長安神色一凝,窗外的天空宛如最深邃的幕布,只有寥寥幾顆星辰點綴其上,長安伸出手,那幾顆隱約的繁星,在長安手指的移動中,連結處沒有任何意義的紋路。
然而就是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紋路,讓長安想起,那天在黃泉之中,托特殘魂說的那一段話。
「神明與人類唯一一次聯手,是因為莫名出現的BUG誕生出不屬於世界的怪物,在滅族之際,人與神才放下成見結成聯盟,共同抵禦怪物的侵蝕。」
「聯手...」
「不屬於世界...」
「侵蝕。」
長安怔怔的望著星空,他知道,這片無垠的浩瀚星海中,恰好有那麼一群不速之客,降臨到這個世界。
「深淵。」
「那天咱倆談論了什麼?」第二天,剛剛取回了恐懼與瘋狂,沒來得及發病的長安跑到家中,對著周離問道。
周離蒙了一下,隨後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對著長安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能幫我,對麼?」
長安盯著周離,話語中略有所指。
「她們也不可以。」周離說道。
「哈。」長安心中思緒萬千,隨後他笑了一下,瞭然的點了點頭。
「你那時候幫我布局了麼?」長安臨走前,最後問了一遍周離。
「我想過。」周離搖搖頭,臉上依舊平靜:「但你的計劃更好。」
「當然,我不會為你而感到驕傲。」周離合上手上的報紙,沉聲說道:「你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地步,我很生氣。」
「我媽呢?」
「沒敢讓她知道。」
「還是有機會跟她說吧。」長安嘆了口氣,「要不然咱爺倆指定沒好果子吃。」
周離沉默了一會,隨後幽幽的說道:
「確實。」
「到時候可別來晚了。」長安推開門,鬆了一口氣後說道:「算了,我都不知道誰會來。」
看著合上的大門,周離摸了摸一旁慵懶的橘貓,輕聲說道:「去吧,幫我看著點他,麻煩你了。」
「哦對了。」周離看著即將離去的橘貓,匆忙說道:「不要帶神魂,直接放一個軀殼就行,要不然祂會發現的。」
橘貓點點頭,隨後一抹黑霧籠罩住它,下一秒,一道黑影從它身上蹦出,隨後不知所蹤。
「希望會順利吧。」
「你回來了?」蘇玉梨惦著腳將一壇花蜜放到高處,隨後拍了拍手,轉過身對著長安說道:「來找回靈魂的?」
「嗯,麻煩您了。」長安點點頭,看著已是天真浪漫的蘇玉梨,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笑意。
自從找回了最後一個英魂,三十二人得以魂歸故里後。蘇玉梨一直背負的擔子也落了下來,從前總是雙眸黯淡的她也變得活潑了起來。
「沒問題。」蘇玉梨叉著腰,帶著小小的驕傲說道:「我跟你說,你的靈魂我可是用了紅蓮玉下了引線,幫你固定的銀針也是碧落采的石頭,保存你小子的靈魂可花了我不少的寶貝呢。」
「費心了。」長安右手一翻,一朵開著淺藍色的花朵,周身圍繞著淺淺霧氣的植物出現在他的手上:「我從己姐那裡換來的,就當是保管費了。」
「霧芸花?」蘇玉梨一愣,然後一臉疑惑的問道:「你把她媽找回來了?」
「啊不不不。」長安一聽連連擺手,「我可沒那麼大能耐。」
「韻己那小妮子對這花寶貝的很,你是怎麼從她手上拿過來的?」蘇玉梨點了點臉頰,很是不解,「這花是她當年救命恩人給她療傷的,她那時候都快死了都捨不得用,這怎麼就能給你了呢?」
一聽到這裡,長安臉上頓時有些郝然,他想起韻己一直充滿母愛的神情,有些尷尬的說道:「這個,我就是有她需要的東西,就換了。」
「你是多啦A夢麼怎麼什麼都有?」蘇玉梨有些奇怪的瞥了長安一眼,隨後有些糾結的看著眼前的霧芸花,砸了下嘴:「你把花葉給我,其他的拿回去自己沖服喝了,要不然你靈魂割裂感出現了,你怎麼辦?硬抗?」
說道後面,蘇玉梨甚至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哪有壯士有這等勇氣,敢用肉體去抗靈魂割裂?
「嗯,硬抗。」令蘇玉梨意想不到的是,還真有。
「你..我..我?。」蘇玉梨甚至都忍不住爆了粗口,隨後她愣了一下,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後說道:「行吧,都讓你說准了,你連這個都算到了。」
「啊?」長安有些不解,隨後他反應過來蘇玉梨的意思,便不再言語。
後來呢?
啊,對了,是燭龍。
燭龍沒什麼好說的,老朋友了,長安第一次通法而喚就把它整醒了,要不是長安那時小,周離還在旁邊看書,就沒有後面的事了。
「你不會以為,你真的是舊日支配者吧。」長安靠在牆壁上,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奈亞拉托提普,笑的肆意:「你們那無盡的軀殼,冥海都容不下的靈魂,還有操控著一切的能力,你們要想真的來到這個世界,這都是帶不來的。你,不過是舊日支配者的一塊碎片而已,僅此而已!而且自始至終,但你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
「一但你們適應了這個世界,那就是真的完了。」
「人性是這個世界的良藥。」長安舉起手,一顆灰黑色的眼眸出現在了他的手心:「在這個世界裡,你必須擁有實體,必須遵循著等價代換的原則,必須去吞噬,去生長自己的種子。」
「還有,作為世界癌症的你們,為什麼還會認為,人性還是供你們驅使的力量呢?」
「什麼時候?」長安盯著奈亞拉托提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後說道:「堂堂舊日支配者,會產生那麼多的貪慾?」
奈亞拉托提普,震驚的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她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那些本應該是戲耍人類的情慾,已經開始操控者她的每一個舉措。
「憑什麼就你的分身可以給你帶來增長的力量,你就沒有想過麼?」長安站起身,帶著宛如黑洞般的異元波瀾,泛起光痕。
「天上可沒有免費的餡餅。」長安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一字一頓的說道:「那些增長的力量。」
「叫做人性。」
「你們怎麼敢?你們怎麼敢!」
奈亞拉托提普全然不顧心中怒吼的突兀,她只覺得自己被這些宛如螻蟻般的人類所愚弄了,這些在曾經,不過是她腳下的蛆蟲般的生物,竟然敢對無上的舊日支配者如此不敬!
「幾千年前,我們就應該封印過你一次。」奈亞拉托提普身後的周離,平靜的說道:「三千四百名異人,六位天師,一位原初天師,還有七十三萬凡人軍隊,這些代價,僅僅是封印一個虛弱無比的深淵生物遺留的碎片,我覺得不夠。」
「所以,這次只需要六個人,我覺得就足矣了。」
「哎,六個?」蘇玉梨一愣,她轉過頭數了數,無論如何都是五個人。
看著那威嚴的人影,長安頓時感到無比安心,他向著哪個方向拱了拱手,恭敬的對人影說道:「沒想到是您來了。」
「應該是我,也必須是我。」
亹亹文王,令聞不已;穆穆文王,於緝熙敬止。
三尺劍,伴甲冑,演周易。
身著銀甲,雙眸流火,凡人可冊天,死戰不休。
「冊天軍,姬昌。」
老將軍憑劍而立,不怒自威。
此時人,神,天師,異類占得四方位,形天斗之陣,以共戰惡敵。
此情此景,亦如千年之前,那一片荒蕪之中。
姜尚持封神榜,立於南方,困人路。
盤古執元斧,傲然雄於北方,斷靈路。
人王姬昌攜萬軍而至,列陣於西,擂戰鼓。
青龍掌風雲,游於東,碧落黃泉。
這一天,人,神,天師,異類,共聚於此,討伐深淵。
「與我...」
姜尚看著眼前通天巨物,那充滿著邪念與瘋狂的扭曲身影,神色之中只有無盡的平靜。
令旗落,四方進軍。
「死戰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