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再見章清


  好說歹說才說服紀晴回家,她極不情願的撅著嘴在白愷的熊抱下一步步走向計程車。

  坐在溫暖的計程車內,我透過略有污痕的玻璃看著外面同樣模糊的世界,燈光溢彩從我瞳孔里呼哨而過,許多戀人在街邊的長椅上擁抱以取暖,縮了縮脖子,可我並不覺得冷。

  

  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讓我無可奈何的事,當白愷在紀晴家小區門口進行吻別時,她的父母就像一陣風似的下凡了。

  我坐在車內眼睜睜的看著紀晴的爸一把將紀晴拉在身後,她媽也緊隨其後走到紀晴面前,倆人虎視眈眈的望著白愷,後者還沒明白過來突如其來的這倆人是誰,愣在那跟柱子似的。

  搖下車窗,她媽的聲音傳過來:怪不得她老師說她最近總是心神不定,一節課能走四十分鐘的神,原來真早戀了!你是哪裡的孩子,怎麼會跟我家姑娘一起的。

  山東的。

  老婆你跟他廢什麼話,走,帶晴晴上去,以後上學放學我接送!

  爸媽你們這是幹什麼呀,我不小了,我有我的自由好嗎?不需要你們來管我!我就是喜歡他,怎麼了!!!

  小小年紀你懂什麼!看他那樣子都能當你叔了,你讓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呢!

  阿姨,我今年剛20。

  騙誰呢,走大街上你喊我大姐我都覺得正常!你這孩子,我不管你多大,總之,以後不許跟我家孩子有來往,她還小,還上高中呢知道嗎?

  知道,可她早晚要上大學。

  什麼意思?

  我可以留級等她,我是大學生。

  老公你太棒了!你等著我啊!啊啊,拉我做什麼,你們放開!!!

  隨著紀晴聲嘶力竭的呼喊,白愷孤零零的站在那了,我沖他吼了一嗓子:上車!

  我們倆人也不知道去哪,便對師傅說:再拉十塊錢的,隨便找個地扔下就行。

  司機師傅愣了下點頭說行,點了支煙就加油門往前奔了。白愷錘了錘腦袋問我:章清你說我倆有戲不?

  結婚?

  嗯。

  沒戲。

  為啥。

  你能等她到法定成婚年齡?

  能。

  她能在這期間不變心?

  不知道。

  他父母會同意?

  不知道。

  隨緣吧。

  當我沒問。

  計程車停了,我們掏錢下車,發現眼前是學校大門,我倆大眼瞪小眼,嗎的,這也是緣分?白愷指著在路燈下熠熠發亮的青島H大幾個大字。

  飄了。

  啥?

  給我找塊石頭。

  啥?

  飄了。

  啥?

  路燈。

  他撅著屁股從地上翻出來一塊撞球那麼大的石頭,我身子一震,目光炯炯有神的瞪著高高的路燈,心神蕩漾到極致的時候我嗖的一下就將手裡的石頭飄向那燈,好久沒幹這事了,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好像手法不那麼嫻熟了,我沒聽到久違的碎裂聲,而是聽到一句怒罵:我靠,來流星雨了?是學校的保安。

  我回頭指指地上,讓白愷再給我找一塊,白愷二話不說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大吼一聲流星花園就飄了出去,緊接著,久違的聲音出現,我拉起他就往後跑:你他媽沒看到保安往咱這邊走了麼。

  一口氣奔出去很遠,倆人坐在路邊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我掏出煙,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白愷也摸遍全身,連根菸絲都沒找到,我罵了句三等菸民就去找超市,白愷說他累的不行了,讓我自己去。看著他快要喘不過來氣的模樣,我說你這死胖子減減肥吧,就這樣下去,紀晴才不跟你結婚,沒幾天就讓你壓平了。

  義勇軍進行曲在安靜的夜響起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我看到電話,是夏沙的號碼,心裡不免再次激動,我調整了下呼吸頻率,讓自己以最平靜深沉的聲音面對手機:餵。

  對不起,下午關機了。

  知道。

  不問我為什麼嗎?

  不問,問那個做啥。

  章清果然是章清,夏沙笑了,在做什麼?

  剛乾完壞事,跑路呢。

  哦,我不能給你打太長時間電話的,但我想聽你聲音了。夏沙幽幽的說道。

  你是不是暗戀我。

  你說是就是吧。那邊傳來銀鈴般的笑聲。

  我知道她不會暗戀我,因為她絕對是屬於那種不會暗戀的人,她如果有喜歡的人的話,我想她會直說的,想到這,心裡突然一陣釋懷,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感覺,只因為我想長留那份近似紅顏知己的感覺,怎麼這麼晚,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沒在酒吧?

  我喜歡在很安靜的地方聽你聲音,那樣我會感覺你在我身邊,你會嗎?夏沙輕聲道。

  我也是這般情況吧,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想聽到我聲兒。我推給她一個不好回答的問題。

  呵呵,夏沙頓了下,我如果說我聽到你聲音,會感覺心裡很踏實,你信嗎?

  信,因為我也如此。我誠實道。

  章清,夏沙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嗯?怎麼?

  如果,五秒後,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會怪我嗎?

  我沒有怪你的資格,我沉聲道,天意決定,我不會多想。

  電話里久久的沉默後,夏沙仿佛很輕鬆般的一笑:謝謝,我想,我們明年會見面的對嗎?

  會的,肯定會的。我對此深信不疑。

  那如果……

  你咋那麼多如果?我打斷她,沒那麼多如果如果的,以後的事,誰也沒法知道,所以,乾脆別想。

  不許打斷我話!夏沙嬌喝一聲。

  ……那你說吧。

  沒什麼了,我就想告訴你,我……我或許要消失一段時間,希望你好好保重,別讓自己心裡那麼亂了,好嗎?夏沙緩緩吐出這一句話,我能感受到她說這句話時,內心的沉重以及不甘。

  我會的。

  你都不問我為什麼?

  同樣的回答,不需要我說第二遍吧。聽到她那句話,我心裡無端的往下沉了一下,一種難以形容的失落感和壓迫感讓我很壓抑。

  記得我會念著你,記得好好愛惜自己,記得你的那句夏夜塵沙靜,高山流水音。再見章清。

  我聽到那邊的鈴鐺聲,清脆,卻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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