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震驚


  喝了兩杯夏沙為我沖的咖啡,頓時感覺今晚不用睡覺了,我放下杯子在這個小屋內開始閒逛,很利落整潔,我指指乾淨的地板和家具道:沒料到你一個看起來都提溜不動拖把的姑娘還能把屋子收拾的這麼幹淨。

  你沒料到的會越來越多的。

  比如呢?

  

  比如這房子是保潔阿姨打掃的。

  失算。

  夏沙是那種一看起來就不會做家務的女孩,她的氣質和相貌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妮子絕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每天的興趣就是照鏡子和研究哪個牌子的衣服好看,偶爾賣命增肥一下。

  夏沙見我神色,伸手在我眼前一晃,唇角微微一翹:不干不代表我不會,是不是在想,這姑娘除了吃喝拉撒睡,啥都不會做呢?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認為以後說話時候不要把臉給她看比較好,夏沙沒準是哪個大學的心理學博士,察言觀色比我脫褲子拉屎都專業。

  她兩手交叉放在胸口,嘆了一口氣後讓我隨她進了閨房,跟我視頻里看到的一樣,這個小屋子很有感覺,淡黃色的壁紙在燈光下反射著曖昧的柔茫,梨木色的地板隨著腳下的動作微微作響,淡紫色的床單和被褥透著一股紫羅蘭的味道。

  我哧溜一下拉開外套扔在床上躺了上去,香味霎時間瀰漫在我周身,這感覺很奇妙,夏沙身邊的一切都是她的味道,也都是她給我的感覺,淡雅素潔並且清心安寧,我覺得夏沙如果進了佛門,絕對是個好尼姑。

  夏沙依在門口露出好看的笑容,緩步走到電腦前坐下:有沒有興趣聽我給你講述一段我的事情呢?

  我躺在那沒動彈,夏沙從來沒對我多說過一句她的往事,而她必定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這是我一直有些好奇的事兒,開始吧,我聽著。

  我知道你肯定把我當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孩來看,對吧,見我沒否認,夏沙點上一支細長的520,你應該是沒吃過苦頭的新時代茁壯青年,從小在蜜罐里長大的孩子,對吧。

  不對,我小時候家裡窮,據說我是吃我姥姥家的掛麵長大的,很久以前我過五歲生日,想吃罐頭都是奢侈,後來我爹不甘心,帶我們娘倆外出打工,那四年裡我們三人擠在一間七八平米的小屋裡生活。我坐起身平時著將膝蓋抱在胸前的夏沙,你上網都是這個動作?好好的座位不坐,非蹲在椅子上。

  我喜歡這個動作,能躺著絕不站著,能蹲著絕不坐著。夏沙笑眯眯的先回答了我的問題,你說的那些我不想多做分析,我只想問一句,你有沒有餓過肚子呢?

  沒。我痛快道,雖然我對她說出那些話,但我心裡明白,我壓根沒嘗過什麼是苦滋味,說那一堆只是維護下我的自尊,一個男人沒吃過苦,說出來好像有點過意不去。

  或許你不是從小就嬌生慣養的男孩,但跟我相比,你太幸福了。夏沙幽幽道。

  說說吧,暫時我不信,沒煙了,蹭根你的。我從電腦桌上拿過她的粉色煙盒。

  我小時候是吃藥長大的,我媽告訴我,我從出生那天起就一直與藥為伴,體弱多病並且長相奇醜,那時候鄰居都說我長的像塊橡皮泥。

  我被這句話嗆著了,夏沙是那種長相極其精緻的女孩,我難以將她與橡皮泥掛鉤,夏沙見我形態笑了:不信把,可事實就是如此,我不是農村里長大的,嗯,我出生在一個還算不錯的家庭,可我的童年都是痛苦著過來的,有時喘氣都費勁,這些我都記得很清楚,後來我長大了,女大十八變嘛,我開始水靈了,身體也好多了,可就在我要享受陽光的時候,家裡出了變故,我那年十六歲。

  我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夏沙將雙膝更用力的往胸前靠了靠繼續道:我輟學去飯店做了服務員,每天睡2到4個小時,剩下的二十個小時都是站著,基本沒坐過,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年,那時我跟一個女孩一起租的地下室,陰潮爛濕的,運氣好了,能看見蟑螂和老鼠,我們倆人經常嚇的抱在一起哭。夏沙說到這的時候,嘴角裂出一絲苦笑。

  我皺起眉沉默著,兩年,每天睡二到四個小時,每天站著,這不是要命麼,這比建築工地的那些工人還玩命,因為她們是女孩,聽到此刻,嘴裡的煙都變了滋味,我注視著夏沙,試著將這份經歷與眼前這個姣容清理的姑娘牽在一起,然後失敗了,她的臉上沒留下那些痕跡。

  那兩年裡,我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各式各樣的人報菜單,調酒,端菜,有時還要幹些苦力活,比如你能不能相信我曾經和幾個女孩廢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勁,把一架鋼琴從一樓抬到二樓?夏沙笑著看我。

  什麼飯店,怎麼還調酒,還有鋼琴,那玩意挺重吧,你這小身板沒趴下?我提出疑問。

  是個大飯店,裡面接待的都是些貴賓外賓或者一些名流商客,夏沙像是想起了什麼,我記得曾經給幾個一線演員上過酒,他們挺隨和的。

  我說呢,原來是這種檔次的飯店:這麼辛苦,又是大飯店,工資應該不低吧。

  一月一千二,我每月的房租是三百,每天地鐵和公交是兩塊八,吃飯不花錢,手機費五十,基本不買衣服和化妝品,剩下的錢都交給家裡,那兩年我一共買了四件衣服,我記得很清楚。夏沙晶瑩如玉的臉龐在燈光下散著柔和的光芒,而她口中的這些話已經讓我震驚,我實在難以將那些事兒與眼前的她聯繫在一起,到底她家裡出了什麼變故,會讓夏沙走出這一步,可她既然沒說就表明有難言之隱,我也就沒多說,低頭沉思了小會兒示意她繼續。

  跟我特好的一姐們兒叫毛毛,都差不多年紀,記得有一次回我們租住的地下室睡覺,碰到一個喝多的男人,在我們門口敲了整整兩小時的門,我們倆嚇的縮在床上只會偷偷流眼淚。

  咋不報警?

  報了,沒人來而已。夏沙揚起臉吐出一口煙霧,白色的霧氣順著燈光扶搖而上,慢慢散去。類似的事情有過幾次,後來我褲兜里都放著水果刀,就是沒用上。

  這就是夏沙麼,聽完那些話,我心裡對她有多了一種感覺,那是敬重,和她相比,我的確幸福多了,想到這裡,我雙眼有些凝重的望著牆面:不容易啊你們,估計是我,兩天都堅持不住。

  這算什麼。夏沙眉毛挑起,沖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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