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場夢?


  我的腦袋裡兀自環繞著秦楚臨走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她走之前那最慘白的笑容讓我肝腸寸斷,我的心在滴血,但儘管如此,我仍然無法回答那晚劉嚴冬對我提出的問題,因為,我發覺自己仍然不明白什麼是愛。

  秦楚的一條簡訊發了過來,當我看到手機上秦楚的名字之時,內心起伏無比,而當我看到那可憐的屏幕上的幾行字,我的眼眶中似有暗湧來襲。

  我是千年積澱的雪蓮,而你只是那忽閃而過的一道冷風,無論你如何環繞,終究會離去,我等了千年,卻只看到風的尾巴。她的這話也像道冷風,直直的抽在我心坎里。

  躺在病床上,腦袋裡外一起疼痛起來,我皺起眉死死的瞪著上方的天花板,一隻黑不溜秋的小蟲在煞白的節能燈管上來回溜達,似乎在尋找它的獵物,又仿佛在找尋它的情人。

  自從進屋之後,小三的嘴就沒停過,他搞不清楚都發生了什麼事,便一個勁的繞著我和夏沙問個不停,那三八的模樣簡直跟個胡同串子裡的長舌婦一樣,夏沙抿抿唇角,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牆磚愣神,她的兩隻手也交錯在一起緊緊的搓著衣角,我看的出來,夏沙此刻比我還要揪心,她的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不是啊,章清,人家夏沙是美女,我不問她,你一個大老爺們,發生啥事了你跟我說聲唄。小三的好奇心讓他快成了一個痛失愛人的小怨婦。

  滾你奶奶個哨子,你怎麼跟個寡婦一樣,你先回學校,我回去再跟你說,別在這嘰歪了。我實在難以忍受小三這股子騷氣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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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三眨巴眨巴的看看我又瞅瞅夏沙,估計也分析出來了某些東西,撅著嘴尋思了下後指指我擺了個算你狠的姿勢走出病房,不到半分鐘他又跑回來從我兜里摸走半包將軍:病人抽菸對身體不好!

  夏沙從始至終都保持著一個姿勢,在病房裡安靜之後,她微微抬起頭看向我,與我的目光對視,她又很快垂下頭,我懂她心裡苦楚,她為自己的橫插一刀而愧疚,而我心裡明白,所有的責任都是我一個人的,夏沙沒做錯什麼,那個夜晚,是我的慾火焚身導致的現在這種結果,從道理上講,夏沙也是受害者。

  夏沙。我輕聲喚道。

  嗯。她應了一聲,沒抬頭。

  我能不能問幾個問題。

  呼--夏沙吐出一口氣,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問我為什麼會再次出現,問我是怎麼進去你房間的,對嗎?

  我已習慣了她在心理學方面的境界,聞言我點點頭。

  因為不舍,也因為自私,夏沙終於抬起頭看著我,原本我以為離你遠去,會讓我們輕鬆點,但那不現實,我回來了,女人說的話,你信就輸了。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我想起張無忌他娘,那你是怎麼進我屋的。

  很簡單,因為你沒關門,我又不是梁上君子,沒那技術從窗戶里鑽。夏沙沉靜道,秦楚……她怎麼樣。

  我將手機簡訊遞給她:我好像失去了她。不知怎地,這話說完,我心裡突然湧上來一股莫名的酸澀。

  夏沙捏著我的手機看了許久,將手機還給我之後她站起身走到窗戶前發呆,我在那時間裡也不知說什麼好,跟她一起呆在那裡,略帶八四消毒水味道的空氣顯得很凝重,有種令人窒息的氛圍,走廊里不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在這個夜晚尤為顯著。

  你去找秦楚吧,她需要你。夏沙突然轉過頭沖我說。

  你不了解她,她現在最不想看見我。我苦澀的一笑。

  夏沙慢慢走到床前,目光裡帶著嚴肅:我問你個問題,你能否回答我。

  見我點頭,夏沙彎眉輕蹙,直到看的我心裡有點發毛,她才問出來:你對我,是喜歡還是傳統意義上的紅顏知己,我是指感情。

  兩者都有,如果不是喜歡,那晚上……

  好了,沒等我說完,夏沙及時打斷了我的下文,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那麼,或許,章清,我這次真的該離開了,再也不會像一個幽靈一樣時不時的浮現在你左右。

  我怔在那,沒明白她的意思,夏沙見我愣神,笑了:秦楚是你的,現在你還來得及,忘了我,是我的出現讓你們出現了危機,而我卻沒法為你們做些什麼,非得說我可以為你們做點什麼的話,我想,就是我的離開。

  又要走?我已經不記得這是夏沙第幾次驟然離開我,她的確像個幽靈一般,而她好像樂此不疲的進行著這項運動。

  夏沙雙手攏住長發往後撥了一把,我不知她那是不是笑:這次,是真的了,你看不到我了,我把屬於你的都給你,知道我現在心裡是怎樣的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就像一個逃逸在外的殺人犯,滿身的負罪感。夏沙眼睛看向窗戶,希望你記得有個女孩曾經在你大學裡出現過,記得鳳凰和我們的故事,但卻不必履行那時重聚鳳凰的誓言,因為我們都走錯了軌跡,這樣,我就滿足了,別無他求,你願意答應我麼。

  我默然了,我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就如同劉嚴冬那天問我的問題一樣,心裡有桿秤,一邊感情,一邊矛盾,兩者來回搖晃卻無法達到平衡,這也使得我無法取其輕重。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再見。夏沙沖我伸出手,握握手吧,就當為了友誼。

  我錯愕在那不知所從,而夏沙卻飛快的捏起我的手攥了一下,隨後對我笑笑:再見,章清,記得我,記得你生命里曾經有這麼一個過客,儘管她留給你的或許是傷痛,但我希望你可以記得她的好。

  於是,在一晚上的時間裡,兩個我從心裡都喜歡的女孩先後離我而去,速度之快令我驚慌驚恐,我認為那是場夢,而在我用頭將床邊的暖壺一下撞碎看到血並且發覺自己仍然有疼痛感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現實,回過神來,一切都好似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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