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雜誌五月髮型,甄洛需要在這周將封面、封地及內頁全部拍攝出來準備定稿。時間還早,所以可以多拍幾組照片最後再定用哪一套。
拍攝現場和化妝間不在一起,今天主要是內景,明天才出外景。
蘇卿予被卸了妝,素麵朝天地坐在那裡,竟一點也不失顏色。二十七歲的年紀,本是道分水嶺。不再如二十多歲的姑娘滿臉膠原蛋白,慢慢向三十歲靠近,眼角也會出現幾道細紋。圈子裡許多女藝人在二十五六的時候就開始打瘦臉針玻尿酸,恨不得讓自己的臉永遠停留在二十歲,但往往適得其反,反而僵硬地連正常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可蘇卿予不同,勤於鍛鍊讓她的精神狀態本就不錯。她坦然的迎接歲月,反而讓現在的她比兩年前看起來更有韻味。
「你真不打算給我上任何妝?」蘇卿予對著甄洛,眨了眨眼睛,看起來竟然有點撒嬌的意味在其中。
「倒不是不可以。」說完,甄洛直接接了化妝師的活兒,但他根本沒拿粉底,直接拿了一根茶棕色眼線筆在蘇卿予的臉上多花了幾個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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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鏡子中自己那幾個小小的雀斑,蘇卿予挑眉,「不把這些修飾掉,你還特意加重?」
「你原本就很美了,再多的修飾只會讓我的照片太過匠氣。」甄洛只是說出自己心裡的話。
不遠處,陸清彥雙臂環繞在胸前,問旁邊的男人,「那是誰?」
「甄洛,《悅麗》的主編,現在在準備《曼麗》的創刊。」
陸清彥嘴裡重複了幾遍這個名字,突然道:「甄衍和他什麼關係?」
男人懵了一下,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在甄洛的吩咐下,大家急急忙忙收拾著東西準備去一樓的攝影棚。可那個站在門口渾身低氣壓的男人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沒有人會不看他。
「那是誰啊?」一個編輯小聲詢問著身旁同事。
「陸清彥你都不知道?」同事挑眉,「這兩人死灰復燃了吧。」
「有錢人的事情誰知道呢。」
大家也只是說說,倒沒有人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能在《悅麗》工作,都是國內時尚圈頂尖的一批人才了,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以後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恐怕難上加難。
「陸清彥來了。」甄洛站在蘇卿予身前,故意將她遮擋在自己的身影后,「旁邊是李澤磊,悅麗傳媒的副總,如果是他陪著的話,我沒有藉口把陸清彥趕走。」
「沒事。」蘇卿予修長的手指伸了出來,自顧自地從甄洛的口袋裡摸出煙盒,「介意嗎?」
甄洛菸癮不大,頂多工作的時候來上一根。他側著身子,有意無意地將自己與蘇卿予的親密展現給對方。穿著真絲吊帶裙子的女性雙指間夾著一根細煙,裸粉色的指甲泛著淺淺的光,她的脖頸修長,不經意的動作,挽在腦後的頭髮掉落幾縷,垂在脖子上。
白皙與漆黑,強烈的對比帶著一種極致的誘惑。
蘇卿予倚靠在椅子上,慵懶的像一隻貓。
甄洛拿出打火機,湊到蘇卿予嘴邊,她叼著香菸,向前傾了傾。輕輕抬眸,似是無意之間掃過陸清彥一般,眼波流轉,最後才定焦於那一撮火苗。
這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被旁邊拍攝花絮的攝影師錄了下來。
陸清彥的氣息在一瞬間甚至加重了幾分,他的目光從蘇卿予的手指移到手腕,最後轉過身,自己離開了造型間。
「誒?陸總,怎麼走了?」李澤磊總跟了上去。
徐天揚站在門外,陸清彥接過對方手中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天氣太熱,渴了。」
瞅了一眼開到二十三度的空調,李澤磊疑惑。
從造型間走出來時,蘇卿予已經披上了一件針織衫。她經過陸清彥的時候,甚至沒有停下腳步看他一眼。
徐天揚坐立難安,覺得他道行太淺,也就只有季禮能面不改色的立於此地了。
「剩下的我自己去旁觀就好,會給雜誌社帶來不便嗎?」陸清彥今天來這裡的名頭是同悅麗傳媒確定宣傳片的拍攝合作事宜,照理說以陸氏集團在業界的地位,已經不用在宣傳上多下功夫。但時代不同,陸海凌在任時整個陸氏風格陳舊。陸清彥上任後,將遠航的風格帶入了陸氏,每年在宣發上都要投一大筆錢。
李澤磊連忙擺手,「沒什麼,我這裡找個人幫你們引路吧。」
說罷,他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目送陸清彥離去的身影,李澤磊聳聳肩,回到辦公室後跟心腹說:「陸清彥這一手公款追女人玩的真是溜。」
「老闆,陸氏集團是他家的,他那不叫公款追女人。」
「我能不知道?」李澤磊想到這裡,衝心腹招了招手,「你找人給甄洛那邊帶個話,又沒有利益衝突,陸清彥要看就讓他看。」
***
悅麗傳媒的大廈里有多個拍攝場地,各種風格的都有。蘇卿予現在就在公司最特殊的一間,專門用來拍攝水下場景的。
「拍攝第一天你就讓我下水,甄洛,你還真沒跟我客氣。」蘇卿予裹著袍子站在水邊,一隻腳從那雙裸粉色JimmyChoo里伸了出來,輕輕點了點水。
「如果太涼的話,改天再拍?」甄洛蹲下身,用手試了試水,然後轉頭讓人將房間裡的空調關閉。
「不用,沒那麼嬌氣。」蘇卿予笑笑,直接脫掉外套。
打光師正巧剛剛調整好光線,白光照射在蘇卿予身上,讓她的肌膚泛著瑩白。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曾經幫「小蘇卿予」張抒染拍過封面,肌膚不如蘇卿予白皙,整個人的精神氣質也不大方。
美人在骨不在皮,張抒染空有蘇卿予的樣貌,可骨相上差的太多了。
站在旁邊的助理發現,無論光線怎麼打,蘇卿予身上都沒有視線死角。
「我需要怎麼做?」蘇卿予光著腳站在池邊。
甄洛讓蘇卿予下水,然後指揮著她做出各種動作。
時尚圈沒有男女性別之分,蘇卿予身上的真絲長裙被水打濕,緊緊的貼在她軀體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線。她趴在池邊,看向鏡頭,不著修飾面容下,是天然的野性。
甄洛手中的快門鍵不停按下,蘇卿予出道時就被人攻擊她的野心。這個出生西北的姑娘脫去掩蓋,骨子裡有種天然的野性。她漆黑的瞳孔凝視著鏡頭,仿佛通過這種方式同鏡頭外的觀眾對話。
陸清彥站在場邊,眸色深沉。
多少個日夜,蘇卿予就那樣安靜的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輕輕摩挲著。她會在不經意間,抬起頭看向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單手撐在一側,獻上自己的吻。
如今,蘇卿予的目光落在了別人身上……
陸清彥沒有繼續再看下去,他徑直走出了房間。摸出煙盒,像是懲罰似的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穿梭在他的肺部,隱隱約約帶來的不是輕鬆,而是更加痛苦的沉淪。
「陸總。」徐天揚站在旁邊,將水遞了過來。
「不用。」陸清彥擺擺手,掐滅了香菸,「袋子給我。」
徐天揚立馬將手中一直捏著的文件袋遞到陸清彥手裡。
演員需要天賦,而蘇卿予站在最頂層。她對鏡頭有種天生的敏感度,甄洛甚至找不到幾張廢棄的照片。
「今天的拍攝結束了。」
甄洛說完這句話後,大家收工。
助理周周拿著一條浴袍準備上前,突然出現的一隻手直接從她手中搶過,她打算看看是哪個沒有禮貌的人的時候,一眼瞅見了陸清彥,直接噤了聲。
角落的一幕並未引起蘇卿予的注意,她此時站在顯示器前看自己的照片。這些是初稿,之後還會修飾。
這時,身後一雙手將浴袍披在她身上,蘇卿予以為是周周,開口道了聲謝。
「不用客氣。」可回應她的不是周周那清甜的聲音,她一轉頭,就看見了陸清彥。
來不及收起的笑容還掛在臉上,蘇卿予挑眉,「我可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聘請了陸總當我的助理。」
「如果你想,也可以。」陸清彥眉眼間漫不經心,但在此之下,卻是幾分緊張。
「不了,我自己養活自己就已經很難了。」蘇卿予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她裹緊浴袍,踮著腳尖準備去換衣服。
「為什麼會缺錢?這些年我在金錢上從未虧待過你。」對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讓陸清彥有些酸澀,他一時嘴快,將話語全部說出來後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蘇卿予剛從水裡出來,面頰有些泛白。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停在了原地,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清彥。
身後,甄洛剛才去了洗手間,編輯社的員工都低頭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情,這裡就像是一個真空地帶,無論二人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去打擾。
「為什麼缺錢?」蘇卿予的手指在自己的臉頰上點了幾下,明明是笑著卻拒人於千里之外,「陸總沒收到那張卡嗎?」
這句話,一瞬間將陸清彥帶回到兩年前。
他將那已經破碎的擺件帶回書房,準備拼接起來的時候,看到了用信封裝起來放在茶几上的銀行卡。
那時,蘇卿予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陸清彥查了銀行流水,這些年他打給蘇卿予的錢對方一分沒動。一次機會,讓他見到了蘇卿予的助理李芸,他提起了這張卡。
可陸清彥得到的不是線索,而是一把狠狠插在他心上的刀。
「誒?是這張卡嗎?我有印象,蘇姐有時候老喜歡把玩這張卡,我也問過她為什麼。」
那把刀甚至一點也沒有猶豫。
「那張卡對她來說是,枷鎖。」
作者有話要說:陸狗終於知道,送錢對於卿卿來說,是痛苦了(搖頭點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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