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婚禮(6)


  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藍若梅才輕手輕腳地往頂樓走去。

  她不想到樓下院落去,因為那樣會驚動值勤兵。

  她只能上頂樓。

  

  頂樓上黑漆漆的,寒風又不停地呼嘯著,她趕緊扯緊了身上那件浸著霍東禹氣息的軍大衣。

  她站在頂樓的背面,這樣,值勤兵就看不到她了。

  四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其實看不到什麼。

  看著黑漆漆的天底,她低喃著:「爸,媽,你們現在怎樣了?東銘他……會不會找你們的麻煩?對不起,是女兒不孝……」

  到了最後,她的聲音載滿了苦澀的味道。

  眨眨眼,晶瑩的淚水滑出了眼眶。

  其實,背著沉重壓力的人是她呀!

  愛上男友的弟弟,還為了他而逃婚到此,卻又得不到他的回報。她回去,無法平息已經掀起了大波,留在這裡,心底也有著茫然。雖然她堅信自己一定會守得雲開見月明,讓霍東禹接受自己的。可是凡事都有可能,要是霍東禹一直不接受她,她又能如何?

  失了東牆,又失西牆呀。

  慢慢地,藍若梅蹲下了身,背靠著欄杆,雙手抱著,靠在膝蓋上,低低地哭著。

  漫天的黑色把她整個人都籠罩著,刺骨的寒風無情地從她的身邊刮過。

  苦澀的心境在這種環境的襯托下,猶如雪上加霜。

  一道健挺的身軀站在暗處,深沉鋒利的眸子注視著偷偷哭泣的她。

  片刻後,身影轉身,淡淡地消失。

  黑色越來越沉,本是同一片天底,同一個國度,不同的人,卻是兩種心情。一方帶著信任與自己託付終生的男人共赴巫山雲雨,一方卻帶著茫然,帶著無助,帶著自責,躲在無人的角落裡獨自飲泣。

  路,都是各自選擇的,無論是風是雨,都得自己承受。

  累!

  酸!

  痛!

  她昨天晚上睡了火車道嗎?怎麼感覺自己就像被火車輾壓過了一樣,又累又酸又痛的。

  迷迷糊糊地,藍若希睜開了惺忪的雙眸,首先感受到的就是頭痛,接著便是隱隱傳來的痛意。

  怎麼回事?

  睜著眼,瞪著天花板。

  一股透著古龍香水味的氣息籠罩著她。

  這房間不是她的!

  這床不是她的!

  扭頭,身邊空蕩蕩,卻多了一個套著大紅雙喜枕頭套的枕頭。

  窗外的太陽費力地透過了厚重的窗簾落在地上,不算明亮,但還是刺痛了她的眼。

  藍若希揉著宿醉後頭痛的額,動了動身體,隱隱的酸痛感傳來,她頓時覺得身體就像散了架一樣。

  半坐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她雪白的肌膚。

  涼嗖嗖的。

  一低首,藍若希倏地低叫一聲,自己竟然不著寸縷,連忙扯回了被子把自己緊緊地包住。

  環視著充滿了喜氣洋洋的大房間,揉著額,藍若希總算想起來了。昨天是她和霍東銘的大婚之日,在婚宴席上,因為客人們敬酒,她稍微地就是喝了兩口,那酒的濃度高,她喝後有點兒醉,但回到新房的時候,她意識還是清醒的。

  她記得她洗了澡,然後……

  臉,忽地乍紅起來。

  是了,昨天晚上她和霍東銘成為了真正的夫妻了。

  低首,小心地,偷偷地掀開被子一角,看到自己雪白的肌膚上全是吻痕。

  「噢!我怎麼見人呀?」藍若希低叫著。

  昨天晚上,情到深處,他瘋狂索取,讓她差點無法承受。他就像被餓了一百年的狼一樣,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對她的渴望深到讓她在迷迷糊糊坐於雲端之上時還帶著不解。

  男人對一個女人有著深深的渴望時,是因為他深愛著那個女人。

  可霍東銘對她……嗯,有點蒙了,頭痛,想不明白。

  算了,懶得去想了。

  反正婚也結了,洞房也洞過了,管他為什麼?他是她的丈夫了!

  時候似乎不早了。

  藍若希用被包著自己,就想滑下床去拿衣服。

  「你醒了?」霍東銘忽然從陽台里走進房來,帶著溫柔的笑容,一邊笑著,一邊向她走過來。

  藍若希卻作一頓,眨了眨眼,她家男人還在房裡?

  「你還在?」她以為他早就下樓去了。心裡正在暗罵著他,起來也不叫醒她,讓她睡到日上三竿了,今天可是她成為人家媳婦的第一天呢。她那個婆婆因為姐姐的關係,對她是表面好,心裡不好的呢,等會兒下樓後會不會給她臉色看?

  唉。

  女人變化就是快。

  昨天還是人家的寶貝女兒。

  一夜之間,就成了人家的媳婦了。

  當人家的女兒,那是寶,父母疼著,寵著,捨不得打罵。當人家的媳婦呀,是寶是草都是未知數呀。

  「怎麼了?」霍東銘在床前坐下,烏黑的眼珠子瞅著她,淺笑地問著,眼眸深處早就捕捉到她的心思了。「你希望一覺醒來看不到我嗎?」他說話的同時,俊臉就湊到了她的面前,溫熱帶著壓迫的氣息噴在她嬌俏的臉上。

  「現在什麼時間了?」藍若希輕推開他的俊臉。

  「又不用上班,你管它什麼時間。」霍東銘捉住她推開他臉的手,身子一壓,順勢就把她壓回了床上。

  「好重呀!」藍若希低叫著,臉上如同火燒雲。

  「對不起。」他低低地,溫柔地,歉意地說著。

  「什麼?」

  無端端的,向她道什麼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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