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顧白氣呼呼的轉頭就走。

  司逸明手長腳長的,一伸手就攔住了他。

  顧白這渾身上下散發著黑夜燈塔一樣的靈氣,在這個時候放他一個人走,那怕是活不到家就要別人拆了吃了。

  弱唧唧的小崽子應該好好聽話。

  但首先得讓顧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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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逸明一手抓著顧白的手腕,另一隻手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摸了摸,摸出了一塊小蛋糕。

  顧白正低著頭生悶氣,他手腕很細,司逸明的手很大,一個巴掌就將他手腕整個兒包裹住了,抽都抽不出來。

  他看到司逸明摸出來的小蛋糕,是他之前做的抹茶蛋糕。

  顧白愣了愣,然後看著司逸明把小蛋糕塞回去,掏出了一包顧白相當眼熟的小零食。

  司逸明翻過小零食的包裝,顧白也跟著看到了包裝上的字——不周山果乾。

  司逸明鬆開拉著顧白的手,拆了包裝不由分說的遞到顧白嘴邊上:「張嘴。」

  顧白撇開頭,他嗅到這果乾散發著一股桃子的清甜香氣,又忍不住將目光悄悄的瞥向那顆果乾。

  司逸明看了看手上的表,眉頭一皺,重複道:「吃掉。」

  顧白一聲不吭,從口袋裡拿出翟良俊給他的那包果乾,拆開吃掉。

  果乾入口甜蜜清香,味道像極了水蜜桃,明明是果乾,一口咬下去卻像是能夠透出甜蜜的汁水一般的甜美豐厚。

  味道好極了——比他吃過的任何一種水果都好吃。

  顧白有些驚訝,連自己生氣的事都忘了,轉頭看向了司逸明手裡的果乾,抬頭看了看司逸明,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果乾,猶豫了兩秒,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手,伸向了司逸明手裡的果乾。

  司逸明眉頭一跳,收回了果乾,毫不猶豫的吃掉了。

  顧白:「……」

  既然顧白自己有,吃完了見效了不生氣了,被小崽子拒絕的司逸明感覺自己也需要吃顆果乾冷靜一下。

  不周山的果乾價格可不算便宜。

  司先生心裡的小火苗也降了下來,看著表情和身邊的靈氣都恢復了正常的顧白,又看了看腕上的表,說道:「回家了。」

  顧白點了點頭。

  司逸明閉上眼掃了周圍一圈,毫不猶豫的把最近一輛司機是妖怪的車給喊了過來。

  等車的時候,顧白扯了扯司逸明的衣服,問他:「司先生,您認識我爸爸?」

  「認識。」司逸明點了點頭,剛想糾正那不是你爸爸,然後想到了什麼,問道,「你媽媽是誰?」

  顧白一愣,搖了搖頭:「我沒有媽媽。」

  司逸明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觀察了一番顧白,再一次篤定道:「顧朗絕對不是你父親。」

  顧白瞪圓了眼,覺得自己應該生氣的,但在他心中升起怒氣的時候,果乾的香甜在心中瀰漫開來,悄然而溫柔的安撫了他躁動的神經。

  他鼓著臉,又蔫噠噠的低下頭,瞅著自己和司逸明挨得極近的鞋尖,半晌,嘟噥道:「為什麼呀?」

  「你們渾身上下沒一點相似的地方。」司逸明答道。

  顧朗是誰?

  司逸明跟另外幾個司戰的神獸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了。

  他們從上古年間撕逼一路撕到神秘側逐漸消失的年代,上一次見面是在三百年前,九州山海這塊妖怪的聚居地剛成立的時候,顧朗本是準備大鬧一番攪黃這裡的,結果白澤出面跟他協商,最後還真把顧朗給打發走了。

  顧朗那頭凶獸生性貪婪無所不吞,司逸明並不知道白澤到底拿什麼東西打發了顧朗,白澤也從來不說。

  顧白是顧朗的崽?

  先不說饕餮能不能生這個問題,就算能生,也絕對生不出這麼清冽醇厚的崽。

  哪怕母體再牛逼也不可能。

  顧白不說話了。

  說實話他也早就發現了,他跟他爸長得完全不一樣。

  他爸爸屬於那種一看就特別凶的,比司逸明還要凶,後來倒是明顯的變得平和了不少,但那股凶煞之氣還是的的確確的存在著。

  可那又怎麼樣?

  顧朗從來沒有對著顧白凶過。

  每次看到顧白,他都是帶著笑特別滿足的樣子。

  顧白從來不介意他爸成天在外邊浪不著家。

  他這些年過得窮歸窮,但也沒有過吃不上飯的時候,只是始終沒余錢而已。

  他可喜歡他爸爸了。

  顧白低著頭,感覺心裡悶悶的,那股清甜的香氣不停的安撫著他,好歹他只是覺得鼻子酸酸的,沒有哭出來。

  司逸明聽到蔫噠噠的小崽子吸了吸鼻子,頓了頓,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大概是對這隻小崽崽造成了心靈暴擊,頓時就有點不知所措了。

  以往他遇到的小妖怪,基本上是眼睛一蹬就把妖給嚇跑了,在他面前哭唧唧什麼的,基本上沒小妖怪做得出來。

  司逸明摸了摸衣服口袋,尋思著除了果乾之外還有什麼好東西能夠幫忙控制這個局面。

  他們站在聚餐的酒店門口,在霓虹燈下邊特別的顯眼。

  那幫結了帳出來的同學一出門就看到了顧白,以及跟顧白靠得挺近的另一個男人。

  一群人喝高了,膽子就特別大。

  之前嚷嚷顧白跟著高教授合作了項目的那個男生笑了兩聲,大著舌頭說道:「顧白?你還沒走啊?」

  顧白循聲看過去,頓了頓,又收回了視線。

  「沒走就一起去唱歌啊,你能不能把翟良俊唔唔唔……」

  他的嘴被之前不小心撞翻了紅酒的男生捂住,除他之外其他幾個還清醒的人,都傻了一樣木愣愣的看著顧白旁邊的男人。

  司司司司司逸明?!

  司逸明偏頭看著身邊的小崽子,問他:「你之前生氣就是因為他們?」

  顧白撇了撇嘴,移開了視線。

  司逸明看著那幫渾身酒氣的年輕人類,微微皺了皺眉。

  他這眉頭一皺,整個人就顯得十分駭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掏槍崩人一樣,透著一股戰場揚沙的氣勢。

  一群沒見過大世面的年輕人嚇得一個哆嗦,就連那個開腔的人都瞬間醒了酒。

  「怎麼回事?」司逸明冷聲道。

  他對人類的崽和妖怪神獸的崽完全是兩個態度,他並不討厭人類的幼崽,但要論偏心,他肯定是偏向小妖怪的。

  何況按照人類的年紀來算,這幫小鬼全都成年了。

  成年了,就得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就連人類的法律都不額外的袒護他們了。

  司逸明的問題沒有人回答他,沒有人敢說話。

  這讓司逸明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他的目光看向這一群小年輕的領頭的班長,說道:「回答問題。」

  班長一個哆嗦,深吸口氣:「顧白之前去洗手間手機放桌上來了條簡訊,那個……」

  他說著,指了指剛剛那個大舌頭的人:「看了一眼,念了出來。」

  被指著的人一瞪眼:「是你們起鬨讓我念的!」

  司逸明嗤笑一聲,抬手揉了揉顧白的腦袋:「然後你就氣跑了?」

  顧白一頓,驚愕的抬頭看向司逸明。

  這樣的舉動太過於親密了,顧白覺得他跟司逸明真沒熟到這份上。

  「你連發脾氣都不會,還說是顧朗的崽?」司逸明完全沒覺得自己摸摸小妖怪的腦袋有什麼不對,他的關注點始終都在顧白生氣這件事上,「是我平時示範得不夠?」

  顧白愣了愣,反應過來司逸明所指的發脾氣的示範是什麼之後,生怕司逸明心情一個不好就上手打人,嚇得說話都帶磕巴:「打、打人是不對的……」

  司逸明想了想:「也是。」

  畢竟是妖怪,萬一沒個輕重把人打死了,要收拾尾巴總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他轉頭看向惶惶又不敢離開的人類,又問:「你們誰起鬨了?」

  沒人在這個時候吭聲,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司逸明,一眼就看出了是誰。

  「這樣,從犯我拿走他們一年份的財氣。」司逸明偏頭對顧白小聲說道,又指了指那個主犯,「這個,兩年。」

  隨著司逸明話音落下,顧白恍惚間看到有什麼金色的東西一閃而過,他抬頭看了看閃爍的霓虹,懷疑是不是眼花了。

  他茫然的點了點頭,還有點懵。

  司逸明感覺事情圓滿解決了,滿意的收回了蓋在顧白腦袋上的手,轉頭看了一眼停在路邊的一輛寶藍色勞斯萊斯。

  「行了,車來了。」司逸明拍了拍顧白的肩,轉頭拉著他上了車。

  顧白在后座上,安靜的系好了安全帶,掃了一眼還在霓虹下邊不知所措的同學們,兩秒之後就收回了視線。

  顧白聽到駕駛座上的司機先生突然開口道:「要到子時了,司先生。」

  司逸明低頭看了看腕錶,司逸明看了一眼車後追逐而來,宛如崩騰的漆黑色河流的邪氣和魑魅魍魎,輕嘖一聲,為了小妖怪的身心健康著想,轉頭一抬手蓋上顧白的雙眼。

  「睡覺。」他低聲說道。

  司逸明話音剛落,顧白就感覺一股困意翻湧而來,迅速的包裹了他的意識,拖著他向著香甜黑沉的夢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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