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第七十章
司逸明對於沒有人來打擾他和顧白獨處這事表示非常滿意。
雖然獨處又不能有點什麼特別的進展,但是只有彼此兩個人,氛圍就是很不一樣。
司逸明撩起袖子,去打蛋,他倆今天決定就煮幾個餃子煎個蛋隨意打發一下。
顧白看著直奔廚房的司先生,懵了好一會兒,趕忙跟上去:「司先生?」
司逸明把身上的大衣脫了,說道:「今天要吃的簡單,我來做。」
司先生跟著靈蛇夫人和顧白打過這麼長時間下手了,就算不會什麼高端的烹飪技巧,但燒個蔥煎蛋煮個餃子還是沒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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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白站在廚房邊上猶豫了兩秒,看著司逸明熟練的動作,心裡覺得有些不妥。
他往前走了兩步,司逸明就直接轉身把他推到了樓梯口,然後把顧白的背包往他懷裡一塞:「去收拾一下。」
顧白抱著背包,看著眼前的頭裡,又看了一眼轉身回去的司逸明,想了想,還是從背包里拿出了司逸明給他的幾個瓶子和一個小布包上了二樓。
幾個瓶子不小,材質很特殊,入手細膩冰涼,質地有點像玉石,卻是呈清透的奶白色,隱約可以看到裡邊翻湧的紅。
這幾瓶是朱鳥的血,非常珍貴。
而旁邊的小布包里,是朱鳥的羽毛和一些零零碎碎的別的東西。
說是小布包,其實是一塊完整的布捆成的小包袱。
小布包的材質很特殊,外表是白色的,輕薄柔軟,入手絲滑微涼,就像是上等的綢緞,但又比綢緞要更加輕柔上許多。
薄薄的一層布,摸上去就像是陷入了雲層里一樣。
打開布包,里側有一層層雲霞一樣的淺淡的色彩,在這些雲霞里,有許多細細碎碎的絨毛和完整的羽毛,正散發著一股股熱浪,在擋住了光的布包里,像是一團碳火一樣,散發著鮮艷的橙紅色光芒。
顧白重新把這個小布包繫上,周圍被烤得熱烘烘的空氣又漸漸的沉澱著涼了下來。
據司先生說,這些羽毛是朱鳥這麼些年來掉下來的。
神獸平時不會自然脫落掉毛,但是為了自己的外表保持華麗優雅,還是會定期清理一下身上的羽毛鱗片什麼的,確保美觀的同時,也會把一些有損傷的羽毛鱗片給處理掉。
這些羽毛大多都是被清理下來的,比不得朱鳥身上的羽毛那麼兇狠,但是也依舊熾熱。
顧白看著小布包,又扭頭看了一眼桌上小心擺著的那幾瓶朱鳥血,想了想,拿了一瓶走到角落裡,打開了瓶子上的瓶塞。
一股熱浪驟然從瓶子裡衝出來,透過瓶口看向前方,對面的畫架小桌子和柜子都是扭曲的。
顧白蓋上了瓶蓋,覺得這畫他怕是沒法畫了。
這樣的溫度,他上哪找能夠承受得住的畫布和畫筆,退一步說,也沒有合適的顏料啊。
顧白萬分小心的把那幾個瓶子放好,生怕不小心翻倒了它們演變成火燒畫室,然後轉頭噔噔噔飛快的下了樓。
「司先生,司先生!」顧白走路帶風,一路刮到了司逸明面前。
他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麼,就看到司逸明正站在垃圾桶邊上,把一盤燒焦了的煎雞蛋倒進去,企圖毀屍滅跡。
顧白:「……」
司逸明:「……」
「……司先生。」顧白的目光從那盤雞蛋上挪開,想了想,決定就當無事發生過。
司逸明把手裡的空盤放到了料理台上,也假裝無事發生,看向了顧白。
「那個羽毛和血溫度太高了,我沒有能用的畫具和顏料。」顧白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從冰箱裡拿出了兩個雞蛋。
司逸明看了一會兒顧白的動作,這次他認認真真的記下了步驟和時間,然後才說道:「畫布就用那塊霞錦。」
顧白在蛋液里撒上蔥花,聽到司逸明這麼一答,想到了團成了小布包的那塊布。
「那個叫霞錦呀,摸起來很舒服。」
那當然是舒服的,雲霞織就的錦緞能不舒服麼。
不止舒服,還冬暖夏涼。
司逸明想著,看了一眼顧白,決定找個時間去問朱鳥要幾匹霞錦,給顧白做幾件……嗯,睡衣。
畢竟睡衣的面料好,睡眠質量也會要好上一些。
顧白還在長身體呢。
司逸明專注的看著顧白將手裡攪拌好的蛋液倒進熱油的鍋里。
嫩黃色的蛋液馬上就起了泡,周邊迅速的熟了,顧白晃了晃鍋,見沒有粘鍋,就乾脆的給蛋翻了個面。
一股煎蛋的香氣驟然瀰漫開來。
司先生轉頭看了一眼垃圾桶:「……」
他看著顧白起了鍋之後,收回了落在垃圾桶上的視線,轉頭去拿高壓鍋裝了半鍋水,燒水準備煮餃子。
顧白裝好了蔥煎蛋,轉頭對司逸明說道:「可是,畫筆和顏料也沒有合適的。」
而且在以前沒有接觸過的新面料上畫,顧白也有些不大確定能不能行。
因為霞錦跟適合作為油畫畫布的棉麻面料觸感完全不一樣。
但比起肯定會被直接燒毀的畫筆和顏料,畫布的材質反而不是什麼問題了。
司逸明倒是忽略了這一點,他想了想,說:「我儘快幫你準備一套能用的。」
什麼畫具能在朱鳥的威能下堅持作畫?
廢話。
當然是去找擅長煉器的妖怪和人類修士給顧白新煉一套法寶啊!
顧白看著司逸明往滾水裡下了二十來個餃子,先是點了點頭,又為難的摸了摸鼻子。
司逸明偏頭看他:「怎麼了?」
顧白小聲逼逼:「我家二樓的畫室也不合適,那個溫度太高了,會損傷我以前的作品。」
雖然九州山海苑這個小區是屬於那種一個飛彈轟過來,小區裡的妖怪們都能手拉手看煙花爆炸的極度安全區域,但內部出毛病的話,的確是沒什麼特別好的辦法的。
反正,小區和房間的陣法,肯定沒法在朱鳥血的溫度下護住顧白那些普通的畫具和畫作。
司先生沉吟了許久,一直到鍋里的餃子浮上來翻出了白肚皮,才說道:「那你去我家畫吧,我家二樓是閒置的,一直空著。」
顧白一愣,一偏頭對上司逸明的視線,本能的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仔細一想,好像又沒有哪裡不對。
之所以覺得不對勁,大概是因為他還真沒進過幾次司逸明的家門。
雖然他家書房都已經快被司逸明的東西給填滿了,但認真算算,正經的去司先生的家裡,顧白只去過一次。
大概是因為潛意識裡不認為司先生會向別人開放私人領域,所以才覺得驚訝和不對勁吧。
顧白這樣想著,然後點點頭答應了司逸明的提議。
顧白心裡緊張兮兮的掛念著做夢去見朱鳥的事,一頓晚飯吃得飛快。
司逸明看著顧白放下碗筷刷完牙就拿出了那一瓶子朱鳥的神念,期待的看著他。
「朱鳥分出來的是她自認最能展露自己英姿的記憶,放心吧。」
司逸明一邊說著,在顧白緊張的躺上床之後,伸手蓋住了顧白的眼睛。
等到他手重新抬起來時,顧白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司先生打開了那個瓶口,看著那幾絲散發著紅色光暈的細線緩緩的飄出來,便安心的坐在床邊上守著,心裡琢磨著等回去了之後怎麼清理二樓。
開玩笑,他貔貅的老窩怎麼可能有空置的地方。
司逸明家的一樓是起居室,二樓可是他的藏寶庫!
對!
就是三百年前被顧朗捅過一個窟窿的那個藏寶庫。
經過三百年的時間,司逸明不斷的添加各種各樣的陣法,把它護得密不透風,這會兒寶庫又已經變得滿滿當當的了。
只不過現在,藏寶庫里的寶貝恐怕得換個地方待著了。
因為藏寶庫將迎來更大的一個寶貝。
活的,會動,超可愛,還會做飯的大寶貝。
大寶貝顧白在夢中走過了漫長的黑暗,在他逐漸迷失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嘹亮的清啼。
那聲音似鳥雀,又像是風的輕嘯。
他迷迷糊糊的循聲而去,眼前的黑暗逐漸淡去,便緩緩的將一片山河展露在他的眼前。
群山層巒,無數鳥雀以此為家,在最高的峰頂上,有宛若烈日的炎炎火光。
那裡飛出了一隻身披霞光,通體火紅耀著金光的大鳥,她體姿優雅,雙翼一振便直衝九天而去。
顧白感覺自己像是變作了天空,能夠看到無限遠的距離。
他看著朱鳥所過之處,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霎時陰雲密布,生出了數朵充滿了天地壓迫之力的雷雲。
顧白看了那些雷雲一眼,自然而然就知道是有人要成仙了。
而朱鳥頭也不回,直奔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顧白的目光緊隨著她,看著他飛過了廣袤的大地,底下的景色從山巒變作丘陵,又從丘陵轉為平原。
她一路北上,在經過一片寂靜荒蕪的寬闊大湖時,雙翼一扇,兩團宛若烈日的火球直入那一片湖泊之中。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水化作蒸汽蒸騰起來,四處瀰漫。
正在此時,水中驟然騰起一條巨大的魚,見風化鳥,一聲怒鳴,直接衝上天跟朱鳥打了起來。
從靜謐安寧的風光片一秒轉到了慘烈撕逼的動作戲,顧白被巨響嚇得一個哆嗦,看著打起架來地動山搖天地變色的兩隻巨大的鳥類,腦子裡閃過司逸明在他睡著之前說的話。
——朱鳥分出來的是她自認最能展露自己英姿的記憶。
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