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謝先生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驚人的危機感,登時寒毛直豎。

  他當機立斷的收回了手,跟司逸明打了個招呼。

  

  顧白轉過頭,也看到了司逸明。

  司先生向他招了招手:「過來。」

  顧白馬上屁顛屁顛的蹭了過去,獻寶似的說道:「司先生,我給你帶了好多小吃回來當宵夜!」

  司逸明目光在謝致身上晃來晃去,然後在顧白話音落下的時候收了回來。

  「嗯。」司先生點了點頭,不動聲色的把顧白往家裡帶,「朱鳥的畫我送過去了。」

  顧白有些緊張,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的畫面大概並不是朱鳥本身喜歡的類型。

  一個打架狂魔怎麼會喜歡那種把她畫得一片祥和溫柔的畫。

  這可是當著本人的面ooc,說實話顧白心裡還挺沒底的。

  顧白小聲問:「她喜歡……不是,她滿意嗎?」

  「滿意。」司逸明回答倒是一點都沒帶停頓的,「她說換個角度看自己還挺新奇。」

  「那就好。」顧白鬆了口氣。

  司先生看了顧白一眼:「你不用太在意,這麼多年來,人類憑藉想像給我們畫了無數種形象——還有文字作品裡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形象也有,我們並不會因此而感到不滿。」

  顧白一愣,想想好像也的確是這樣。

  文化旅遊線的那個工作項目里,師兄們畫的鯤鵬也是錯誤的,但是遊客看了就是能夠一眼指出這是鯤鵬。

  神獸們對人類來說本來就是個意象,不存在什麼特別明確的形象。

  顧白知道這話里有司先生安撫他的意思在,他微微抿了抿唇,有些羞赧的翹起了嘴角。

  雖然司先生平日裡也是這樣的態度,總是不動神色的輕易消除了他的不安,但是在彼此之間身份不同之後,反倒能品嘗出別樣的甜。

  被遺忘在一邊還吃了一口狗糧的謝先生悲傷的進了電梯。

  以司逸明那記仇的性格,謝致覺得他怕是得交出顧小白的照片免得被打死了。

  顧白跟在司逸明背後,腳步輕飄飄的,在司逸明拿鑰匙開了663號房門的時候,顧白才回過神來。

  「司先生!」出於某眾所周知的原因,顧白並沒有準備跟著司逸明回家。

  司逸明停下了準備走進門去的腳步,轉頭看向了顧白。

  「怎麼了?」

  「……」顧白沒有答話。

  他先是轉頭看了一圈,發現整棟公寓走廊上都沒有人之後,深吸口氣,從手繩里拿出了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來。

  巴掌大小的禮盒相當的精緻,寶藍色的,盒面上的燙銀花紋繁複又精緻。

  其表面還有些浮雕的質感,白色的緞帶交匯處的蝴蝶結中間,扣著一顆純色橢圓的藍寶石。

  這盒子整體看來好看極了。

  司逸明看著這個盒子,又看了一眼整個人都紅起來的顧白,挑了挑眉。

  他明知故問:「這是什麼?」

  「禮、禮物!」顧白說道,「因為我都沒有送過司先生禮物,所以……」

  司逸明低頭看了看那個盒子,盒子裡並沒有什麼靈氣,看起來應該是普通人類的禮物。

  司逸明是真沒想到顧白會送他禮物。

  妖怪之間普遍不興這種虛禮,基本上看對眼的伴侶之間,需要什麼就是直言不諱。

  比如說司逸明想要一張靈畫,他會選擇直接告訴顧白,他要畫。

  悉心去準備禮物給地方一個驚喜這種事兒,在妖怪里還真的是鮮有發生的。

  司逸明很驚喜。

  「我可以在這裡拆開嗎?」司逸明問。

  顧白更加不好意思了,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司逸明接過了盒子,細緻的拆開了緞帶。

  這種拆禮物的感覺對司逸明而言是極少會有的體會,妖怪想要討好他的時候,一般都是直接帶著寶貝毫無遮掩的送上來。

  而人類就更不用說了,那些供奉都是擺在台子上的。

  司逸明頭一次覺得這種未知的驚喜感竟然是這樣美妙。

  他打開盒子,緊接著眉頭挑得老高。

  顧白的錢絕大部分都在他手上等著錢生錢,司逸明非常清楚顧白自己的私房錢還有多少。

  「你哪兒來的錢?」司先生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的腕錶摘了下來,把新的戴上,身體力行的證明了一番自己對這個禮物的喜歡。

  「您……你不在的時候,我去畫了張畫換來的。」顧白小聲道,兩眼亮晶晶的看著司逸明,「你喜歡嗎?」

  「當然。」司逸明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來。

  實際上司先生衣帽間裡有一整個柜子的表,絕大部分都是私人訂製,另外一部分是在人類世界經商的時候,別人送的經典款。

  真正能體現身份的,其實還是私人訂製款,但顧白這向來窮苦的傻孩子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司逸明基本上能夠理解顧白的想法。

  有錢人的表肯定很貴,所以貴的表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如此,頭一次收到對象禮物司逸明,也並沒有告訴顧白這個上層人士的小習慣的打算。

  反正他司逸明往那兒一站就是名流,誰敢逼逼他的腕錶配不上身份,他就讓誰涼涼。

  這可是我家小媳婦兒送我頭一件禮物。

  四捨五入就是定情信物了。

  司先生看著手腕上的腕錶,越看越滿意。

  顧白看著司逸明的反應,感覺心裡甜滋滋的。

  他又從手繩里拿出了一大堆打包來的宵夜:「這些是我吃過之後覺得不錯的甜食,你今晚上可以當宵夜吃掉。」

  司逸明頓了頓:「你今晚不陪我睡嗎?」

  剛準備問司先生明天想吃什麼的顧白懵了。

  司先生再接再厲:「我都大半個月沒見到你了。」

  顧白張了張嘴,又閉上,紅暈迅速的從脖頸瀰漫上的面頰。

  「陪、陪睡覺……」顧白磕磕絆絆的重複了一遍。

  司先生死不要臉還一本正經的問道:「或者你想干點別的?」

  顧白看起來都要冒煙了。

  司先生乾脆直接把人拽進了懷裡,仗著自己身強體壯,像是抱小孩一樣把顧白一路抱進了屋。

  顧白頭埋在司逸明頸窩裡,緊張得渾身僵硬,一聲不吭。

  司先生隨手把顧白給他帶的宵夜放到了桌上,抱著顧白進了臥室。

  顧白拱了拱他的頸窩,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臥室之後又迅速的慫了回去。

  就像是鴕鳥把頭埋進沙子便以為能無事發生一樣,還略有點委屈的哼哼了兩聲。

  司先生聽到那兩聲哼哼,覺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一拍顧白的屁股,把顧白放了下來:「去洗澡,渾身燒烤味。」

  顧白瞅瞅他,想了想:「洗……洗澡之後?」

  司先生嘆氣:「睡覺,我累了。」

  顧白趕緊點了點頭,鑽進了浴室里。

  顧白有記憶以來,都沒有跟人同睡過一張床,撐死了就是跟舍友睡在同一個宿舍里。

  小時候顧朗也沒怎麼跟他睡過。

  現在想來大概是怕夢裡不小心把崽給吃了。

  顧白洗得香香的,被用同款沐浴露的司逸明抱在懷裡,就像一個大型的抱枕。

  兩個人的氣味交融在一起,熱烘烘暖融融的,透著一股莫名的香甜。

  顧白抬頭瞅了瞅司逸明,在司先生略顯睏倦的疑惑下,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然後又在司先生的頸窩和下巴處輕輕蹭了蹭。

  司逸明發出一聲輕笑,將人抱得更緊了些。

  「別蹭蹭了,睡覺。」他輕聲說道。

  顧白安靜下來,愣愣的睜著眼發呆。

  司先生低頭親吻了一下他的發頂:「睡不著?」

  「不是。」顧白小小聲的說道,在黑暗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的明顯。

  「嗯?」司逸明輕輕的哼了一聲。

  顧白感覺到貼近的胸腔微微的震動。

  他忍不住又湊近蹭了蹭。

  司逸明無奈的按住了他的腦袋:「再蹭要走火了啊。」

  顧白停了下來,聽到司逸明這麼一說,忍不住笑了兩聲。

  「還笑。」司逸明嘆氣,「睡了睡了。」

  顧白應了一聲:「嗯。」

  黑暗的環境本該寂靜詭譎。

  但如今卻因為緊緊相依的心跳而感到格外的溫暖。

  兩個人的被窩原來這麼暖和的啊。

  顧白揪著司逸明睡衣背後的衣擺,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迷迷糊糊的想著。

  「司先生。」顧白迷迷瞪瞪的哼哼了一聲。

  司逸明閉著眼:「嗯?」

  顧白又在司逸明的胸口輕輕拱了拱,聲音更低了些:「我喜歡你。」

  司逸明倏然睜開了眼。

  他低下頭看著哼哼唧唧著漸漸呼吸變得綿長的顧白,輕輕的舒了口氣,再一次吻了吻顧白的發頂。

  我也喜歡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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