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紀錄片攝製組的取材持續了十餘天。
取材內容包括了顧白畫畫,顧白的日常,顧白平時訂畫框的老榆樹,還有攝製組給的小劇本,以及攝製組主動提出來的,有沒有什麼獨特的東西能夠收錄的。
獨特的東西,顧白是有的。
所以在司先生離開去北方的這段時間裡,顧白跟著剛巧要到處進山要去找隱居的妖怪們的謝致,一起進了山里。
畫畫這種東西,離不開的就是顏色了。
顧白那些真正獨特的東西不能展示於人前,他就乾脆帶著人滿地圖跑進了山,去尋找那些可以作為顏料的植物與礦物。
當然,只是尋找而已。
至於要不要去拍攝把礦物和植物轉變為可以使用的顏料這樣的鏡頭,那就是攝製組需要頭疼的問題了。
顧白多少認識這些東西,但也並不會真正製作顏料。
擅長拍攝紀錄片的攝製組從來是不畏懼在深山裡穿行的。
再加上顧白進山之前給了他們一人一瓶據說是驅趕蛇蟲的特效藥膏,攝製組的人們這一趟走得比以往舒心不知道多少。
這是他們進山的第二天。
謝致每次在入山的時候就跟他們分道揚鑣,只留下了翟良俊跟組。
顧白跟翟良俊湊在一起,跟攝製組分頭去找了一些可實用的菌菇和野蔥。
元宵過後天氣就逐漸的轉暖了,整個山林都是一片剛剛抽芽的新綠。
顧白低頭看著腐木上長出來的菌菇,心中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這樣的菌菇是無毒可食用的。
顧白頓了頓,俯身把菌菇都摘了下來。
他進山的次數不算多,但是這一次進山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在如今的他眼中,周圍的植物就好像會說話一樣。
風吹過林間發出沙沙的聲響,隱隱給他帶來了一些遠處的絮語。
顧白微微偏頭,凝神聽了好一會兒,隱隱的感覺這些翠綠翠綠的生靈似乎是在給他指路。
「再翻兩座山頭有石青。」顧白一邊摘著菌菇一邊說道。
翟良俊揪著幾根野蔥湊過來:「你來過這裡?」
「沒有啊。」顧白搖了搖頭。
翟良俊把野蔥塞進顧白腰上掛著的小簍子裡:「那你怎麼知道。」
顧白指了指腳底下的草和旁邊的樹:「它們告訴我的。」
翟良俊看了看樹又看了看草,倒是不覺得意外。
草木花這類生靈或者精怪,對於嚴格來說是泥巴成精的補天石親近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一片是生態保護區吧,可惜了,不然我回頭就來這裡投資個礦場。」翟良俊搓了搓手。
顧白把菌菇都放進了小簍子裡,看這分量也覺得差不多了。
聽到翟良俊這麼說,有些詫異:「您又不缺錢……」
「不缺錢和想掙錢又不衝突。」翟良俊回答得特別嚴肅。
他最近賺錢有癮。
講實話,還能有什麼事情比賺錢更加快樂呢!
——當然,這個得把女神排除在外。
翟良俊美滋滋的說道:「你都不知道在司逸明的光輝照耀下,掙錢有多簡單。」
顧白想了想前些時候司先生給他看過的屬於他的戶頭,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感覺有司先生在,隨便去買個彩票都能中個頭彩。」顧白說道。
翟良俊笑了兩聲:「你去肯定可以。」
顧白搖了搖頭,站起身來,一副可驕傲的樣子:「我可是能靠手藝吃飯的人!」
翟良俊哄他:「對對對!我們顧小白超厲害!」
然後兩個人雄赳赳氣昂昂的跑去了他們昨晚上搭帳篷附近的水流邊上,洗蘑菇。
三月初的天還不算暖,但野菜也已經長出來不少了。
攝製組的人野外生活經歷也還算豐富,找到了不少可以吃的野菜和菌菇。
一群人蹲在一起洗菜,十個人分五個卡式爐,一大清早的煮了一鍋野菜菌菇湯,把帶來的麵條往湯鍋里一放,撒點鹽,就著清晨山里沁涼清新的空氣美滋滋的吃了一頓。
吃完就得扛著器材往顧白所指的方向走了。
除了要拍攝鏡頭的時候之外,大家都是輪流扛器材的,這個輪流里,就包括了主動請纓的顧白和翟良俊。
攝製組的普通人類當時在看到顧白那么小小一隻,卻扛了半天攝影機和光板之後半點不見疲憊時驚訝得不行。
到後來他們也就習慣了。
甚至還會打趣一下顧白。
因為顧白實在是沒什麼架子,稍微八卦一下他和司逸明的關係,這個小小一隻的新銳畫家還會臉紅的盯著地面,軟軟慫慫的害羞得不敢吭聲。
今天又輪到了顧白扛器材,在後邊走得小心翼翼的攝製組為了打發時間,又開始侃起了大山。
畢竟難得進山兩天了身上連個包都沒被咬出來,簡直是有如神助一樣的舒爽。
人閒下來了就會忍不住想扯淡。
顧白聽著他們在後邊從天南聊到海北,從娛樂圈八卦聊到哪個地方的哪個店的味道超級好,最終話題跳來跳去,又跳到了他身上。
「話又說回來了,司逸明這光明正大的出櫃之後,集團股票竟然不跌反漲。」
「國內出櫃也算是頭一遭了。」
「是剛好撞上了最近反歧視熱潮吧,反正司逸明集團的股票漲漲跌跌總體財報還是相當繁榮向上的。」
這些人叨叨著叨叨著,就喊了聲顧白。
顧白疑惑的回頭:「怎麼啦?」
「這麼說來,顧小老師最近有沒有接新工作?」有人問。
顧小老師是攝製組的人喊出來的調侃的稱呼。
顧白搖了搖頭,剛準備說他沒什麼時間,翟良俊就率先插嘴:「我們顧小白很忙的,沒時間接活。」
顧白對於翟良俊突然插嘴感覺有點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補充道:「最近比較忙。」
忙於練習點墨山河,忙於畫那些屬於自己的畫,偶爾還有謝先生那邊接下來的一兩個私活單子。
顧白最近身體素質和精神耐受提高了不少,連續四五天不睡覺也只會感覺有點累,畫畫時間和效率提升了不少。
但想要畫下來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在不缺少經濟來源的現在,讓他蹲在家裡畫個大半年也完全沒有問題。
只不過司先生不讓,說他還是得保持一定的社交順便多看看這個世界,所以還是隔三差五的帶他出去走幾圈。
而這幾圈裡順便見到的,基本不是大妖怪就是神獸了。
司逸明本意是想帶他給這些妖怪刷個臉熟,這點顧白還是很清楚的。
司先生帶他見的都是非人類,本心肯定是好的,但是顧白覺得自己還是得呼吸點人氣兒,不然自己這種積極向上的人類作風,早晚是要被妖怪們同化成鹹魚的。
這樣不好。
於是顧白又說道:「不過最近的事情結束之後,可能會考慮接一點私活。」
攝製組的人卻不說話了,看著顧白步伐穩健的背影,相互看了看,目光最終落在了翟良俊身上。
翟先生的表情不太好,微微皺著眉頭,一副沉思的樣子。
顧白沒接收到後邊的動靜,一扭頭就看到了翟良俊難得皺起了眉的模樣。
他頓了頓:「……怎麼了?」
翟良俊恍然回神,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看路,別摔了。」
顧白歪了歪腦袋,覺得不太對勁,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篤定道:「肯定有事。」
翟良俊看了一眼顧白,又低頭瞅了瞅腳底下的石頭,不說話。
顧白站在原地,也不動彈,難得倔強。
翟良俊見顧白並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撓了撓頭,「哎」了一聲,有點不知道從哪裡講起。
他乾脆擺了擺手:「先走先走,我想想怎麼跟你說。」
翟良俊想了還挺久,最後還是乾脆直白的說了出來。
國內大眾出櫃這個的確是頭一遭,引起的反響還挺大的。
司逸明本身一點都不care這些蹦躂的人類,有他坐鎮的集團也一點都不虛會虧,但這事兒對顧白和明確表示過跟顧白關係非常好的翟良俊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比如翟良俊,最近片約少了不少,敢跟他繼續約的基本都是絲毫不畏懼輿論如何的大導或者國際導演。
圈內這種事情其實很多,只是爆出來的少,被牽連的少之又少。
只是翟良俊自己也並不多在意片約的事情,他狐狸精憑一張臉就能作天作地,區區輿論算個屁。
但顧白可能不太一樣。
「謝致大概沒跟你講,你參獎的那幅畫入圍之後的評選暫時被壓了,最近也不再有什麼新工作找你了,包括你老師的團隊那邊,項目方那邊也要求剔除你。」
翟良俊說完,沒想到他會講得這麼直白的攝製組都安靜如雞不敢講話。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顧白就是非常平靜的「噢」了一聲。
翟良俊瞅了瞅顧白,對於顧白是這樣的反應有點意外。
「你就這反應啊?」翟良俊說道。
顧白扭過頭,滿臉都是茫然:「不然還要什麼反應?」
翟良俊一時沒法接話。
他想了半天,最終乾巴巴的說了一句:「他們這是要封殺你啊。」
顧白一愣,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你放心吧翟先生,他們封殺不了我的。」
翟良俊撓了撓頭。
「老天爺可是超喜歡我的。」顧白意有所指。
翟良俊停頓了好一會兒,想到顧白的本體,一拍腦門:「嗨呀我怎麼就沒想到!」
狐狸精一下子重新煥發出了精神,在攝製組懵逼的注視下,高高興興的拉著他們繼續侃起了大山。
等到他們拍攝了足夠的素材出山的時候,迎頭就被顧白被上頭指名去修復某個被地震損傷的著名物質文化遺產壁畫的消息砸了一臉。
顧白一看地方,就發現是神州大陣的其中一處裂痕。
這種地方普通人是不能隨便去動的,放著神獸們隨便進去也不合適。
看來補陣這事,還得神獸們跟人類高層合作,再加上如今唯一一個會畫靈畫的他才行。
謝致山腳下的小鎮等著他,機票什麼的全都已經買好了,就等著顧白從山裡出來。
謝致找到顧白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正蹲在小鎮上的一個麵館里吸溜麵條。
攝製組們聽完謝致冷淡而平靜的說完這個消息的時候,滿臉都寫著震驚。
怪不得顧白聽到之前的消息絲毫不虛,敢情是還有這麼個後手在。
「我都說了呀。」顧白喝了一口麵湯,臉上笑得幾乎要開出花兒來,「老天爺超喜歡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顧白:我可是親兒子!
顧朗:emmmm那我大概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