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皮修黑著臉沒說話,文熙倒是盯著饕餮手裡的玲瓏塔不自覺地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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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題衝著文熙一笑:「先不要著急,不如讓老皮先把手電筒先移開?」
皮修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夜光石和避水珠往岩洞頂上一扔,緊緊卡在了裡面。岩洞明亮升起,海水退去,只剩中間石台上的真龍骨緩緩散發著海洋的潮氣。
陶題鼓掌:「皮老祖好手勁!」
「那是。」皮修盯著他皮笑肉不笑:「手勁不大怎麼捏爆你這個孫子的狗頭,你在死之前還可以留兩分鐘遺言,交代一下犯案原因。」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急躁,其中原由太多,佛曰不可說。」陶題裝模作樣行了個佛禮了,這才看向文熙道:「不必擔心,殷夫人整日有你姐姐為伴,一切順意,再過些時日我就將玲瓏塔送回於三太子手中。」
文熙上前又走了兩步,盯著玲瓏塔有些哽咽問:「真的是、是二姐姐嗎?皮修告訴我是你,我還不信,姐姐……如若真的是你,可否出來讓弟弟見上一眼?」
玲瓏塔動了動,傳來一個有些縹緲又熟悉的女聲。
「小弟,近來可還好?二姐姐很是想你。」文茜的聲音一頓,索性從塔里出來現出身形,玲瓏塔養魂多日,女人的魂體已經比上次要清晰許多。
文熙呼吸一頓,邁開腿朝著女人跑去,皮修連忙將他抓住,皺著眉說:「你冷靜點。」
文熙擦了擦眼淚,沙啞著聲音問:「姐姐,是不是你叫他封了我的記憶,讓我忘記我是怎麼……怎麼死的?」
文茜一愣:「你……想起來了嗎?」
文熙點頭。
皮修看向沉默不語的陶題,挑眉問:「他記憶里的封印是你下的?睚眥說是你們老龍家的封印。」
陶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皺著眉反問:「睚眥?你遇見他了?」
皮修:「前一陣跟我比帥來著,然後被我狠狠羞辱了一頓。」
文茜:……
陶題:……
皮修摟著文熙的手緊了緊,繼續解釋說:「然後他找到文熙,解了你留下的記憶封印。不過,似乎還有一個沒有解開。」
文熙紅著眼看著文茜:「二姐姐,當初我究竟是怎麼從大牢里逃出來的?為何只有我一個人逃出來?」
文茜望著他眼睛也是一紅,但卻沒有淚流下。
陶題抱著玲瓏塔往前走了幾步,方便文茜伸手搭在文熙的頭頂上摸了摸,她溫聲說:「想不起來便也不必想起來了,左右也不是什麼好回憶。」
文熙伸手想要去摸姐姐的手,卻直直穿過了她的魂體,摸到了一場空。
他一愣,眼睛裡的眼淚流得更多了些。
文茜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穿過那些淚水嘆了口氣:「姐姐魂體太弱啦,現在想給你擦眼淚也做不到。」
女人紅著眼衝著文熙笑了笑:「都這麼大了還愛哭,可怎麼是好?」
「可是姐姐能送我出來,為何不能跟我一起出來。」文熙看向饕餮質問:「既然你同我姐姐是這份關係,當初你為何不救她?」
皮修將掙扎著要撲向饕餮的文熙往懷裡扣緊,衝著陶題皺眉說:「他太激動了些,你不要往心裡去。」
陶題擺了擺手:「沒事。」
「不是他不救我,只是……」文茜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
皮修給文熙擦掉眼淚,低聲說:「你姐姐有自己的難處,不要為難她。」
「我、我知道……」文熙看著姐姐,緩緩問:「姐姐這些年還好嗎?可有受到什麼委屈?」
是不是像我一樣被人打碎了骨頭擠放在罈子里,埋在地下,險些被人咒得永世不得超生?
「有陶哥在,姐姐一切都好,只是姐姐對不起你,害你受了那麼多苦。」文茜雙目通紅,她抬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歉疚說:「都是姐姐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陶題皺眉,上前道:「茜娘,冷靜一點,現在小熙已經好了,過些日子你就能同他住在一起,日日相見。」
似乎是因為情緒激動起來,文茜的魂體比之剛剛出來的時候又透明了一些。文熙看在眼裡,心揪成一團,不由自主抓緊了皮修的手。
老妖怪拍了拍文熙的肩膀,輕聲安慰。
文茜看在眼裡,朝著皮修行了一禮:「多謝您。」
「不必謝我。」皮修皺眉。
文茜:「您雖然客氣,但我的禮數也要周全。」
「姐姐,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文熙擦掉眼淚,握著皮修的手,清了清嗓子說:「我和他情投意合,想要同他結秦晉之好。」
「姐姐知道,如果你覺得好,那就好。」文茜的魂體又淡薄了一些,陶題見狀連忙勸著她回到玲瓏塔里,過了一會,殷夫人的聲音隨之響起。
殷夫人:「皮老祖,敢問我那不聽話的三兒子,可是和你們一同來了東海?」
皮修:「是的,他就在龍宮大殿,夫人可要去一見?」
殷夫人笑了笑:「不必了,只托老祖為我傳一句話,告訴他我現在一切都好不必擔心,叫他按時吃飯早些睡覺,不要成天跟人置氣。」
皮修應了一聲,饕餮便將玲瓏塔收進了袖子,衝著皮修一笑:「來拿龍骨為懷玉塑肉身?」
「知道還問?」皮修眼睛一眨,瞬時由黑變黃。
陶題笑了笑:「別這麼緊張,龍骨我不會同你搶,我來本也是為了幫你取出我爹這根硬骨頭。」
皮修冷笑:「你前科太多,我實在是很難相信你。」
「從前的事太多牽扯我不便多說,但只一句,千萬千萬離睚眥遠些。」陶題說完便轉身走向那塊龍骨。
他的右手直接變回獸形,緩緩伸向石台。金色咒印隨之亮起,陶題的指尖觸及咒印,頓時金光一閃,一滴鮮血從他的指尖滴落,落在了石台之上。
皮修皺眉看著他將龍骨拿起扔過來,立刻抬手接住,又口中念訣下了幾個咒印將龍骨的氣息封住,這才小心放進了口袋裡。
「你沒事吧?」文熙看著饕餮的面色突然慘白,忍不住問:「方才老龍王說這裡的骨頭好幾位真龍之子都未曾成功取出,為何你能夠如此輕易取出?」
陶題笑了:「老爺子雖然嘴上說平均分所有遺產,但總有些好東西想留給喜歡的兒子。這是他悄悄留給我的骨頭,是他身上最堅硬的一塊龍骨,現下是你的了。」
皮修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扔過去:「本來是給我自己準備的,現下看來是用不上了。」
陶題接住盒子打開一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幾千年的補血靈藥,皮老闆當真大方。」陶題一拱手:「多謝你了。」
皮修:「不必這麼客氣,不如先來談一談什麼時候還錢。」
「……這個,你且放心,當年借走你的錢,我定如數歸還。」陶題笑了笑:「連帶著那座花果山水簾洞一起,我一定完璧歸趙。」
皮修深深看他一眼:「你最好是這樣,要不然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出來。」
然後每天給爺在店裡做大胃王吃播,直到打賞的禮物能夠還債之前,饕餮都不要想能夠獲得自由!
皮修想了想陶題每天做吃播賺錢的樣子,心裡舒坦了些,他呼出一口氣,就聽見文熙問:「你現在要跟著我們回去嗎?」
陶題搖頭:「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查清楚,不過等些時日,我一定帶你姐姐去看你。」
皮修清了清嗓子:「之前睚眥派人在找你。」
「我知道。」陶題皺了皺眉:「不必擔心我,也不必管他,從前許多事可能都與他有關係,你一定要離他遠一些。」
皮修:「以前的事?」
陶題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我這個兄弟生來便狹隘善妒,你與他打交道千萬要小心。雖然我給了文熙一段我自己的妖骨,但你也要看護好他,不然我實在無法向他姐姐交代。」
「這些自然不用你來告訴我。」皮修一頓:「睚眥大肆搜集鮫珠的事想來你已經知道了,老爺子的骨頭當年分給你們九兄弟,他要是真想將老爺子找回來,還得你們幾兄弟多留意。」
陶題一笑:「你放心,他未必有那個能耐。而且我也不覺得他能有那份孝心,定是無利不起早罷了。」
饕餮突然一頓,看向皮修身後說:「你該走了,哪吒和任驕他們找過來了。」
皮修點頭,攬著文熙就要離開,但文熙掙開皮修的手,轉身朝著陶題看了一會,還是彎腰恭敬行了一禮,低聲說:「還請您照顧好我姐姐。」
「懷玉……」文茜的聲音從陶題的衣服里傳來。
他連忙安撫著拍了拍玲瓏塔,衝著文熙一笑:「你放心,本就是一家人,我自然會好好照顧她,你無須擔心。」
皮修等著文熙告別完,這才攬著他往外走。
兩人回到海水的包裹之中,文熙臉上的眼淚都被海水帶走,他趁機握住皮修的手腕,哽咽說:「多謝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見不到姐姐。」
「這種話不用說,倒是眼淚……」皮修抬著他的下巴,交換了一個帶著眼淚鹹味的吻,貼著他的唇說:「眼淚可以留著到床上再流。」
文熙一愣,霎時紅了臉結巴說:「那、等回去之後,我們就……」
「還用你說,等我給你重塑肉身,到時候……」
皮修話還未說完,一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哪吒捂著眼睛,眼睛從能塞下核桃的指縫裡打量對面抱在一起的兩人。
文熙眼睛帶著紅像是哭過,臉頰也是不正常的緋紅色,姓皮的捏著他的下巴,一副要親上去的樣子。
任驕酸透了腳底:「我說哥,取個龍骨你們也不至於這麼情不自禁吧。」
皮修:???
他們背後跟著的蝦兵蟹將又倒抽一口水。
膽大的摸出來手機,一個新帖悄悄出現在論壇首頁——
「不可說東海海震,有圖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