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即將結束的日常(一)
劉子余終究是沒能把夏鹿鳴背回山下,說實話,真要想把一個人背到那山底下,那對體力的考驗可不是一丁半點。【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俗話說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難,光從山底來到山頂,對於很多人來講都是件不容易的事,更何況還要背著另外一個人。
劉子余歇了好幾次,心裡不斷吐槽那大爺大媽所說的話。
他們肯定只是背著走了其中一段的路,哪有人真能把別人背回山腳啊。
感覺到身體的疲憊,劉子余再次找了個地方歇了一會,這裡正是他遇到那對老夫妻的地方。
一邊想著還有一大段路要走,一邊看著被他放下來靠在亭子邊睡的正香的夏鹿鳴,劉子余感到頗為無奈。
這傢伙的睡眠質量真好啊,又或者是太累了?
清冷的星光極為燦爛,劉子余仰著頭看著。
他剛剛和媽媽以及夏母她們都交談過了,這個時候幾人已經趕了過來。
她們租了個車上來接人,只不過車只能停到半山腰那裡。
好在劉子余離那也不是太遠,再努努力就能到達。
「達令」
耳邊傳來夏鹿鳴的喊聲,劉子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時候她靜靜的靠在亭子邊,閉著眼,寧靜祥和。
剛剛那一聲不只是囈語還是幻聽。
劉子余沒想明白,他朝夏鹿鳴靠了過去,安靜的端詳著她。
這傢伙,不會在裝睡吧
劉子余這麼想著,不禁笑了一下。
不過如果真的能睡的這麼安穩,那在她心中,自己一定是一個很讓人放心的人。
只不過,自己真的有讓人這麼放心嗎?
劉子余靠的更近了。
他說不清楚現在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或許是被壓抑太久的感情,猛然找到了一個小口子,然後竭盡全力的在往外沖。
迫使劉子餘一遍又一遍的不停凝視著自己的內心。
夏鹿鳴,她是一個好女孩。
她喜歡自己。
自己也喜歡她。
倘若不是劉子餘一直在壓抑,甚至一直在心裡暗示自己,也許兩人的關係早就進一步,甚至進很多步了。
自始至終他都有愧疚感,因為他喜歡林雪,這樣的喜歡必定是傷害夏鹿鳴的,所以這樣的愧疚感也讓劉子余也很難去再進一步。
只不過今天在重新找到夏鹿鳴的那一刻。
劉子余覺得自己可能再也抑制不住了。
他當時要不是怕丟臉,在看到夏鹿鳴的那一刻就差點哭出來了。
他很想很想把夏鹿鳴抱到懷裡,很想很想讓她不再離去。
劉子余看著夏鹿鳴的臉,笑了笑。
夏鹿鳴很可愛,也很漂亮。
也許有一天她不再這麼可愛了,也不再這麼漂亮了。
但沒關係,自己在這一刻,在17歲的年紀里,已經牢牢將她的樣子完全刻入了心裡。
以後不管怎麼樣,她都會是這個樣子。
劉子余伸出手,忍不住颳了一下夏鹿鳴的鼻子。
只不過在手還沒落下的時候,夏鹿鳴的一隻眼睛調皮般微微睜了一下。
氣氛瞬間凝固。
「你在裝睡啊!」
劉子余忍不住拍了一下夏鹿鳴的小腦袋。
「不要拍我啊,很痛啊,達令,我就是感覺這個氣氛我睡著更好而已。」
「更好你個頭。」
劉子余又抬起了手,準備再拍一下,不過猶豫片刻就放下了。
自己明明沒用什麼力,她還喊痛,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達令你真慫。」
「?」
「剛剛我都做好被你偷親的準備了。」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你。」
劉子余局促不安的往後退了一些。
好吧,他承認,自己有過這樣的想法。
「明明是個好機會,達令你真是的,如果你偷親了,我也會裝作沒有哦。」
「你肯定不會。」
「被看穿了嗎,不愧是擁有強大魔力的昊然真君。」
「閉嘴吧你。」
「達令你是不是臉紅了。」
「沒有,這麼黑你看的清什麼啊。」
「看的清啊。」
說著,夏鹿鳴湊的更近了。
像是要看得更加清楚一般。
心虛的劉子余節節敗退,直到身子貼到了亭子另一頭的欄杆。
無路可退了。
劉子餘一愣。
夏鹿鳴還在靠近。
這傢伙想幹嘛,不會想親上來吧!
吃虧的不是她嗎,自己算賺的吧!
所以自己要不要逃?
上次被林雪親的太突然了,自己完全沒有準備好,這次要不要先做好心理準備!
一時間,劉子餘思緒萬千。
只不過夏鹿鳴只是靠過來。
然後抱住了劉子余。
她把頭埋在劉子余的胸口,看不到模樣。
「達令,達令。」
她輕輕喊著。
蘊含感情。
正如一開始劉子余聽到的那一聲一樣。
劉子余懸著不知往哪兒放的手,也終於是找到了目標,朝著夏鹿鳴的背上放去,輕輕的摟住。
新城山或許真的很冷,但兩人傳遞的溫暖卻能讓人忘記這些。
風花雪月的日子裡,總會有許多令人迷戀的東西。
只是在塵埃落定,終歸寂靜的時候,也許簡單的一杯茶,一碗米飯卻是人最早也是最後想要的。
在抱著夏鹿鳴的那一刻,劉子余又想了很多。
都是有關於她的記憶。
從最開始一直到現在。
如果說林雪的感情是如同錦繡的細膩,她一針一針的將自己不善於表達的感情最終繡成激烈的畫卷。
那麼夏鹿鳴的感情就是如同葵花的向陽,她一直一直將自己真摯的心意通過行動向人表達著。
如今夏鹿鳴在耳邊一遍一遍呢喃。
『達令』
『達令』
從前還以為那是她中二所喊出來的不明意義的詞語。
現在才知道,這是夏鹿鳴那試圖隱藏又迫於表達的愛意。
「夏鹿鳴,我喜歡你。」
劉子余輕聲說著。
耳邊的風聲在加劇。
胸口的心跳也是。
夏鹿鳴停住了呢喃。
她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隨後,劉子余感覺夏鹿鳴抓著自己衣服的手加重了力。
「我們回家吧。」
劉子余又繼續說道。
「先先等一下。」
夏鹿鳴帶著哭腔。
劉子余像是明白了什麼,雙手從夏鹿鳴背上挪開。
在身前捧起了她埋著的臉。
這個時候夏鹿鳴的樣子可不可愛和漂亮。
眼淚到處都是,甚至鼻涕都流了出來。
皺巴巴的表情裡帶著幾分委屈。
「不要看,很醜。」
「確實。」
劉子余笑著點點頭。
夏鹿鳴一聽,拼命的掙紮起來,試圖再度將頭埋下去。
「不要看,不要看。」
劉子余將手放了開來,夏鹿鳴也得償所願的將頭再度埋到劉子余胸前。
「你的眼淚和鼻涕把我的外套弄髒了。」
「哪有。」
夏鹿鳴又羞又氣,兩隻手朝劉子余身上捶打著。
劉子余沒有去抵擋,只是輕輕拍了拍夏鹿鳴的頭,最後放在了她的腦袋上。
夏鹿鳴怎麼可能不委屈?
「要哭就哭出來,不要藏著憋著。」
「剛才的話我還沒說完,雖然哭的樣子很醜,但卻讓人心動。怎麼辦,我好像更加喜歡你了。」
夏鹿鳴愣住了,她抬起頭,剛想開口。
但那壓抑許久的悲傷難過卻比話語來得更快。
她張著嘴,嗚咽著,委屈著。
這個樣子更加醜陋,但劉子余的臉色卻更加深情。
「向我宣洩吧。」
他抬手一拍。
而這一拍像是觸動了某個開關似的。
夏鹿鳴再也控制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哭泣的聲音在逐漸安靜的新城山中,顯得格外突兀。
這一刻,心裡的疼痛以及身體的疼痛都一股腦兒的在哭訴。
「達令,我恨你。」
「該恨。」
「達令,我討厭你。」
「該討厭。」
「達令,我想打你。」
「那就打吧。」
慢慢的,在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有時候還含糊不清的對話之中,夏鹿鳴靠在劉子余身上又睡著了。
年少時,我們也許會因為自己的輕狂,自己的固執,自己的膽怯,而錯過或是做錯很多的事。
遺憾是長久存在的。
因為誰都不能重來,不能改變過去。
只不過遺憾的目的並不是讓人不斷的去追悔,將這些東西一直長掛於心。
而是讓人在面臨相似的事情時,能夠去重新選擇自己覺得對的那一個選項。
向前,才是遺憾的最終目的。
於是,在遺憾釋懷的時候,心裡對於答案也會更加明了。
劉子余背著夏鹿鳴來到了半山腰。
在這裡,他見到了楊潔一行人。
於是,在下山路上就醒了過來的夏鹿鳴從劉子余身上爬下,和王若宜抱在了一起。
這個時候沒有什麼責罵與道歉,母女倆都在哭泣。
劉子余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肩膀,看著這一幕,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蠢妹妹在一旁用著幼稚的話安慰,楊潔只是叉著腰,欲言又止的默默看著哭泣的母女倆。
大姐頭朝自個豎起了大拇指,看樣子是對於自己改觀了啊。
想到這,身體的勞累似乎也輕鬆不少,所以他也回了一個OK的手勢。
劉子余再度朝著新城山周圍看去。
亮著燈古色古香的旅社,黝黑的藏在一邊的密林,零零散散這個點還在外面的行人,蜿蜒盤旋一直向下墜落的山路,看不見卻能聽得到稀碎響聲的溪流,無言一直掛在天空注視人間的星辰。
這一些些,這一幕幕,都構築成了這一夜普通而又不普通的日常。
夏鹿鳴回到學校之後,寫了一份幾千字的檢討。
還好不要求在全校師生的面前讀出來,否則這傢伙估計心情會更加鬱悶。
要知道就那幾千字的檢討,都讓她苦不堪言,兩次三番的求助劉子余。
最後說是嘔心瀝血要了半條命才完成。
裡面的內容劉子余也不太清楚,畢竟夏鹿鳴說是秘密不給自己看,只是有時徵求了自己的意見,因此他對於這份檢討書可以說只是曉得一星半點。
只不過聽說老趙在看這份檢討的時候,眉毛豎的老高,還又將夏鹿鳴喊到辦公室交流了一通,好在不用重寫,不然半條命再加半條命,豈不是原地去世了。
夏鹿鳴離家出走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了對親近的人有些影響,其實說到底也只是別人高中生活里的一幕,興許許多年後沒人提還不一定想得起來。
時間在不斷飛逝,臨近寒假,期末考也就在眼前。
寒假前的期末考,對於許多人來講都是有意義且重要的。
畢竟過年走親訪友,總有人會提上幾句孩子成績之類的話語,這還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成績有時候還和紅包掛鉤。
因而在夏鹿鳴回來的幾天裡,大家沉浸在學習之中的氛圍更加濃厚,而對於她離家出走這事好像拋之腦後,都忘了似的。
至少在日常相處中,劉子余並沒發現她與其他人之間跟從前有什麼不同。
而她自己也樂在其中,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不好的事情一般。
不過有一件事,劉子余也很在意。
那就是林雪。
即便在劉子余帶著夏鹿鳴回來時,林雪並未說什麼。
甚至在回來幾天裡也照樣一同吃著三餐,有時還會一起散步。
同時她們也默契的沒有提起之前親吻的事。
但劉子余能感受得到,林雪壓抑在心裡的情緒。
這天晚上,提前和夏鹿鳴說明的劉子余找了林雪,他準備單聊一下。
兩人又是走在被樹林陰影埋葬的小路里。
原本覺得自己已經油腔滑調能夠信手拈來妙句解決尷尬情況的劉子余,在林雪的旁邊顯得沉默寡言。
每一次想要開口,但面對林雪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時,又憋了回去。
也許林雪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也許林雪不擅長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也許林雪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但她那份認真是沒有人能夠否定的。
「你回來以後,沒有立刻來找我。」
林雪停住腳步,朝著劉子余的方向一字一字的說著。
對此,當事人沉默了一會,試圖狡辯。
他張開嘴,啊啊半天,最後從嘴裡吐出了『對不起』這幾個字。
是的了,他明明在消息里回了一句等他回來再說,但這『再說』來的很遲。
有些事,如果不在念頭升起那一刻就解決,留給日後反而會變得更難,一方面會隨著拖延導致心態出現變化,一方面又會由於欠缺條件而難以做到。
權衡夏鹿鳴與林雪雙方的感受,他猶豫了很久。
拖到今天,實在是他的不對。
「嗯,我原諒你了。」
林雪點點頭,邁起腳步又走了起來。
這般乾淨利落,令劉子余頗為訝異。
他跟上林雪的步伐,側著臉看著她。
又補上一句:「對不起。」
林雪扭過頭,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我不是說原諒你了嗎?」
劉子余眨眨眼:「這麼容易嗎?」
「不然呢,難道讓你下跪認錯,簽個什麼下次不許的血書?這樣有意義嗎,或者說你能做到嗎?」
「呵呵呵。」
劉子余對此只能幹笑幾聲。
他當然是做不到了。
「哦,對了,我會負起責任來的。」
乾笑幾聲過後,劉子余忽的說道。
林雪聞言,身形一僵,她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劉子余同學,人生不只有戀愛,還有很多事很多事值得去做,一個獨立的人是永遠不會依附他人的。你說負起責任,如果只是因為之前的吻,那請你忘記這事,並且收回你的話。」
林雪的話很認真,也很犀利。
「怎麼會。」劉子余無力的辯解,「不是這樣的。」
「那又是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因為喜歡。」
「喜歡那又怎麼樣。」
「喜歡喜歡還能怎麼樣。」
「你只會從你的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但行動上呢,從行動上你有好好表達你的喜歡嗎?」
「我」劉子余語塞,尷尬的撓撓頭。
他緊張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向前一大步。
伸出手準備給林雪一個擁抱。
不過在即將抱住時,林雪往後退了一大步,伸出手掌向前,擺出來個『不』的手勢。
劉子余這下徹底傻眼了,剛剛鼓起的勇氣如同漏氣的氣球,一下子消失殆盡。
「噗。」
看見悻悻然的劉子余,林雪不禁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很尷尬的好不好。」
「嗯。」林雪點點頭,沒有否定,「再走走吧。」
「好吧。」
體驗過新城山的寒冷後,一中的晚上顯得溫柔許多。
兩人走著,擺脫了沉默,反而有了很多的話題。
而這些話題一大半破天荒的是由林雪提出來的。
林雪講了講自己的事情,講了講自己以前的夢想以及現在的夢想,講了講有些一直憋在心裡沒人分享的事。
她變得開朗起來。
只不過直到最後她離開了學校,兩人之間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像那一晚的吻仿佛只是囈語,只是幻景。
劉子余在聊天過程中也說出了他對於林雪和夏鹿鳴兩人關係的想法,雖然這種說法非常不要臉,劉子余也是琢磨好久才說出口。
可惜效果甚微,林雪只是一笑而過。
冬日不會一直寒冷,在南方的新城,冬季出太陽的日子比比皆是。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吧。
林雪心想。
不過對於另一方的劉子余來說。
明天天氣怎麼樣他不知道。
只是這個夜裡,有些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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