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沒有月亮的夜晚
林雪這一拳，打在劉子余身上，較之之前輕了很多，甚至可以說只是貼在劉子余的胸口而已。
眼前的少女已經不再哭泣，圓圓的眼睛，紅紅的眼眶，泛著些許餘下的淚光。
在劉子余的印象中，林雪好像永遠都是一副帶著圓框眼鏡，綁著麻花辮的樣子，像這樣子近距離看到沒戴眼鏡的她，即便兩人做了這麼久同桌，也還是第一次。
沒有圓框眼鏡的遮擋，林雪的眼睛也完全暴露在了劉子余的眼中，少了分清冷，多了分羞澀。
而且更要命的一點是，沒了眼鏡後的林雪，很漂亮。
這絕非謊言或者奉承，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劉子余看到現在的林雪，會心動不已。
男人，永遠都是視覺動物。
劉子余想起了何雲飛提過的一些動漫角色，帶上眼鏡後顏值就會被封印起來。
劉子余聽的也很新奇，不過動漫是動漫，現實是現實，不是一個次元如何相提並論，劉子余自然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設定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來。
但看到林雪現在模樣的這一刻，劉子余遲疑了。
也許兩個次元有時候也是互通的，總有些破壁者出現。
「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林雪有些看不大清楚眼前少年的臉，但既然手能觸摸的到，那就不是很遠，不過即便看不清，林雪也感覺到了少年的呆滯。
「因為你長的很漂亮。」劉子余是個實誠的人，至少他自己這麼覺得。
「眼鏡還來。」林雪將貼在劉子余身上的拳頭放下，張開手掌冷冷地說道。
不過劉子余可沒還給她，他還想多看幾眼。
戴著眼鏡的林雪只能說清秀而已，頂多再加個帶著脫俗的氣質，但現在不戴眼鏡後，多美，劉子余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不過至少他長這麼大還沒有見過一樣好看的姑娘。
他看了看林雪有些不自然的臉，明顯有些在刻意維持面無表情一般，於是劉子余試探性的問：「你害羞了？」
「害羞你個頭，快把眼鏡還給我，我高度近視。」
「......」
劉子余使勁再看了幾眼，才把眼鏡放在她的掌心上。
「誒，你是不是臉紅了？」劉子余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臉不由自主地湊近了林雪。
「沒有，是路燈，還有別靠我這麼近！」
「但剛剛好像是有點，不過現在好像又沒了，太奇怪了。」劉子余退了幾步，看著林雪道。
林雪瞥了他一眼，並不想說話，而是邁步往操場跑道走去。
在背對劉子余的時候，林雪抬起了手放在臉頰上，溫熱的。
..........
操場上其實也不是全是跑步的，自然也有散步的，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那些人一樣需要用汗水才能揮灑青春。
劉子余和林雪就這麼走著，哭過一場後，劉子余感覺自己好像和林雪的關係又近了一步，這是無來由的感覺，沒有任何依據，只是心中如此認為。
不過如果不說話，只是這麼走著，氣氛似乎有些異樣。
相對於不善言辭的林雪，劉子余他覺得應該由自己來打破這個僵局，但是他卻在話題上猶豫了，怎樣選擇一個合適而有趣的話題，確實有讓人搜腸刮肚的。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林雪就開始說話了，聲音自然沒有變，還是以前那樣，但也許是晚風的原因，所以竟然有些柔軟的感覺。
「我忽然有些想笑了，想和正常人一樣，有多樣的表情。」
「不要勉強自己，我覺得林雪就是林雪，不管變成什麼樣子，也都是林雪。」
繞來繞去的話，是笨拙的發言。
「你真可愛。」林雪呵呵笑。
這樣嘲諷一般的笑聲，讓劉子余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不過你想笑，我會幫助你的，就像你說的，如果我在你身邊，你就會慢慢改變，那我們每天晚上都可以這麼走一走。」
「這樣曖昧的話，我可以理解成為告白嗎？」
「當然不是。」
「那真是可惜。」
劉子余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總覺得身邊的女孩子都有些大膽，林雪這句可惜是什麼意思？
是想說，要是真是告白就好了嗎？
林雪你變了，你這與夏鹿鳴何異？
理不清和女孩子關係的劉子余，只能當鴕鳥，把腦袋埋進沙堆里。
氣氛好像又陷入了沉默當中，只不過這次，林雪帶著淺淺笑意。
兩人就這麼慢悠悠的走著，無言是大部分時間的寫照，但是卻又看不出半分違和的感覺。
「時間有些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劉子余看著操場上行人已是三三兩兩，想到這時候有些晚了，林雪獨自回家不是很安全，於是扭過頭對著似乎在享受散步的林雪說道。
林雪本能的打算搖頭，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說道：「這不會太麻煩你吧，萬一老趙查寢呢？」
「你家不會太遠吧......」劉子余有些囧，劉子余他們是9點多下晚自習，現在差不多也快十點了。
「半個小時。」林雪淡淡道，她偷偷觀察著劉子余的表情。
「走快點也差不多，走吧走吧，現在可沒什麼人和你一起回家。」
「我可沒有說讓你送。」
「是我自願的總行了吧。」
劉子余頭疼的說道，然後他就聽見林雪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聲。
有些小女生的感覺。
.........
回林雪家的路，不是什麼陰暗小道，相反是明亮的馬路旁的人行道，這個點路上行人也不是很少，所以劉子余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兩人一前一後，隔著不遠。
之所以不走在一起，是劉子余遲疑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渣男的氣息。
他原本一開始只是想幫幫林雪而已，並不是饞別人身子，完全是正義感同理心太強了的原因。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他與林雪的關係也開始走向了複雜化。
人最複雜的就是感情了，無論是什麼，只要和感情沾上了邊，都會有些剪不斷理還亂。
沒有月亮的夜晚，卻依舊有星星。
代表星星的是誰，夏鹿鳴嗎？
所以不是星星在注視著自己，而是夏鹿鳴？
胡思亂想的劉子余，心底湧起了負罪感與背德感。
明明前幾天才和夏鹿鳴約會，不是嗎？
怎麼現在又和林雪勾搭上了呢？
「來這。」林雪指著自己身邊道。
劉子余快步走到了她身邊，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於是沉默了。
可惡啊，身體怎麼不由自主地就動起來了。
林雪家的房子處於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裡面，再一次證明劉子余的擔心是多餘的。
畢竟那門衛瞅了自己好久，要不是林雪說話，估計自己還進不去。
送到了樓下，劉子余抬頭看了看。
「23樓。」林雪像是在提示什麼一樣。
「哦，你早點上去休息吧，我走了。」劉子余默默記下了單元數和樓層。
「這個時候，我家裡沒人。」
「？？？」
劉子余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不會讓你和我一起上去的，再見了。」林雪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樓中。
所以，她是在開玩笑？
劉子余心情複雜。
...........
萬幸，趙祁沒有查寢，劉子余趕在熄燈之前回到了寢室，不然還得求宿管阿姨開門。
回到寢室後，劉俊在床上探下頭問自己幹嘛去了，劉子余隨便找個理由應付了一下。
而其他人也沒有多問，只是依舊好奇著。
劉子余自然也不會把實情吐露出來，如果只有羅捷還好，他守口如瓶的很，關鍵還有劉俊，孫祥這兩人，要是真說出去了，說不定明天全班就都知道了。
洗漱後，劉子余躺在床上。
回想起少女最後那幾句話，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抽動。
.........
林雪伏在案前，在觀察日記中寫了一句『奉獻型人格，他人可愛卻自擾，我不希望如此。』
她不是很喜歡，無私為他人奉獻的少年，只希望如此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