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死活
年輕後生帶來的消息，讓飯館裡好一番熱鬧。
很多客人把想知道的都打聽明白了，便急匆匆的走了。
這些人，都是要從兩國邊境走黑貨的，現在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擔心北面加大邊境巡查力度。
一個個急著去找上家或是下家，商量著將交易延期或是取消。
而散消息的後生，等客人散的差不多了，直接把客人送的酒菜折成了現錢，踹兜里樂呵呵的走了。
眼瞅著午飯點兒快到了，可飯館裡只剩下穆山虎他們一桌客人。
眼瞅著三個人吃了好幾個小時，也沒有結帳的意思。守在店門口的老闆娘，終於忍不住給尚斌使了個眼色。
尚斌對著老闆娘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然後陪著小心問穆山虎：「大哥，咱這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穆山虎看了眼時間，大大咧咧的說：「不急，約的是下午一點，還有一個多點兒呢。
我是琢磨著，跟這塊兒兩眼一抹黑的心裡不踏實，才提前過來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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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斌趕緊搭話：「大哥，你就放心吧。選在這兒交易的人，都是正經做生意的。
要敢動歪心思，都不用你出手，寨子裡的人就不會放過他。」
穆山虎點了點頭，沉吟著說：「兄弟，不瞞你說，我是第一次跑這面。就是想圖個穩妥，才把交易點兒定在這兒。」
說著話，穆山虎拍了拍腰帶，有些肉痛的說：「我來之前都掃聽過了，這趟生意要是談成了，我這半跟皮帶，只夠個抽水。
黑呀，真特麼黑！」
客鄉寨給大伙兒提供了個安全的交易點兒，抽水也狠的厲害。賣家抽一成，買家抽兩成，確實讓很多做「買賣」的肉疼。
但為了安全，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了。
穆山虎表演的入木三分，門口的老闆娘放心了下來。
知道這桌客人要等到一點，又確定有買單的能力，便不在守著。拿了塊兒抹布，趁著沒客兒的功夫，趕緊收拾大堂里的衛生。
尚斌瞅著老闆娘忙活的背影，翹起嘴角無聲的笑了。
真事兒似得跟穆山虎說：「大哥，既然不著急，我去後面蹲個坑兒。」
「去吧去吧，一會兒對家來了，別給我丟人就行。」穆山虎很隨意的擺了下手。
「大姐，茅房擱哪兒了？」尚斌得了允許，起身問老闆娘。
「後院兒呢，聞著味兒就能找著。」老闆娘對尚斌這個機靈的小子很滿意，手指著後院，嘴裡開了句玩笑。
尚斌進了後院，穆山虎見老闆娘在時不時的偷瞄自己。
便壓著聲音，假模假式的對王源說：「你先給我忍著，一解褲帶，再掉幾片兒就賠大了。」
王源認真的點了點頭，手下意識的沿著腰帶下緣捋了一圈，又摸了摸褲腿。確定沒什麼問題，才重新開始吃喝。
老闆娘把王源的動作看在眼裡，偷偷笑了一下，心說：「這倆北方客人瞅著粗，心思還挺細的。」
就在老闆娘在心裡盤算著，這單買賣能賺多少的時候，鼻子裡忽然聞到一股煙火味兒。
下意識的直起腰，又仔細的聞了聞，眼睛隨即鎖定了大堂隔著後院的布帘子。
兩步跑過去，掀開帘子一看，後院廚房正往外冒著滾滾的黑煙，裡面火苗子都已經舔到頂棚了。
大驚之下，手裡的抹布落地，嗷的就喊了一嗓子：「著火啦，救火啊！」
這一嗓子喊出去，周圍的鄰居聞風而動，一個個嘴裡嚷嚷著救火，手裡端著水盆，拎著掃把。有的走門，有的直接跳牆。
幾分鐘的功夫，就冒出來二三十號人加入了救火的隊伍。
大家這麼積極，不是因為鄰裡間關係處的好。而是因為這裡的房子都是木質結構，還一家連著一家。
隔壁人家著火你要是不管，喘口氣的功夫，就能把你家的房子給連著了。
一幫人救火救的正亂的時候，尚斌不慌不忙的從茅廁里走出來。
趁著沒人劉毅他，一轉身便回到了大堂。
跟穆山虎和王源對視了一眼，三人同時動作，眨巴眼兒的功夫，便離開飯店，沿著石板路向著寨子大門的方向走去。
其實三人是想走快點兒的，趕緊離開心裡才踏實。可是如果太急了，又擔心別人看出端倪。
一旦要是被攔了，再想出去恐怕就要費勁了。
三個人壓著步子向寨子大門走去的功夫，飯館兒的老闆娘終於發現，廚房的火是有人把菜油潑的到處都是，然後故意點著的。
都不用細琢磨，第一個就想到了進後院上茅廁的那個年輕小子。
再把前後的事情一串，老闆娘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撒潑似得嚎了一聲，喊上幾個相熟的漢子，拎起菜刀就往外面追。
另一面仨人終於走出了寨門，經過涼棚的時候，尚斌還陪著笑臉跟裡面的人打了聲招呼。
正準備鑽林子呢，身後一片吵雜聲響起。
回頭一看，飯館的老闆娘拎了把菜刀沖在最前面，身後還跟著十多個拎著各式傢伙的漢子。
遠遠的瞅見尚斌三人，老闆娘抬手指著三人的方向，尖著嗓子喊了一聲土語。
這一下，連著涼棚里的幾個小子，外加寨門後面吊樓上的守衛，全都拎起了手邊兒的傢伙。
尚斌三個手頭只有匕首，見到這情況哪還敢墨跡，一個個動作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得，貓著腰奔著林子就跑。
涼棚里的幾個小子，解保險拉槍栓，剛想瞄準，遠處草叢中就是一串槍聲響起。
汪遠飛一個精準的長點射，直接把涼棚里的四個人放到了三個。
與此同時「嘭」的一聲，厚重的擊發聲入耳。
寨門後面吊樓上的小子，什麼事兒都還沒搞明白呢，半邊兒膀子直接炸開。
離體的胳膊在空中打了兩個轉兒，斜著向下墜去，正落在飯館老闆娘的腳邊。
老闆娘能寨子裡混起買賣，自然也不是什麼良家婦女。
一腳把半條胳膊踢到邊上，舉著菜刀絲毫不慫。
在她的身後，大批寨子裡的武裝人員被槍聲驚動。一個個拎著傢伙從不同地方衝出來。匯聚到一起後，直接就衝出了寨門。
客鄉寨就是靠著安全的名頭，才能在這片三不管的地方混出名聲。
都不用有頭目出面指揮，所有武裝人員都知道，寨子名聲完了，他們的飯轍也就完了。
不想名聲受損，今天就必須要是把鬧事兒的給逮住。
不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