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理


  鄭海擺臉色的原因,兩人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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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參謀到底是年輕,進門後一直站在門口,臉上掛著尷尬的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相比之下吳參謀長就要厚黑多了,雖說鄭海只是個集團軍下面的一個「小大隊長」,但根子擺在那裡。

  跟他姓吳的擺臉色,而且是理直氣壯的擺臉色,他肯定得老實受著。

  不然回去後鬧起來,把他連日來不露頭的行為,往失職和不作為方面一靠,就足夠他好好喝一壺的了。

  所以,吳參謀長無視了鄭海的臭臉。

  興高采烈的宣布剛剛得到的好消息:「鄭隊長,組委會剛剛作出了決議。

  劉毅同志,被評為此次對抗賽的優秀個人。

  我來之前已經和司令員匯報過了,他老人家可高興壞了,讓我帶話,他在送行宴上的陳諾,保證兌現!」

  「呦,多大個領導啊。這幫著傳個話還得逐級下達呀?」高玥很煞風景的跟了一句。

  而且說話時,只是輕飄飄的斜了一眼吳參謀長。把官兒家大小姐的氣質,表現的那叫一個淋漓盡致。

  說實話,吳參謀長的級別真的不低了。身為大軍區參謀長那可是副司令級的存在,比軍長還要高半級。

  不過正是因為級別擺在那,眼力自然也是常人所不及的。

  雖然不認識高玥,但聽對方的話,就知道對軍旅的級別結構肯定是了解的。

  他的軍銜擺在這兒,對方還能底氣十足的說出挖苦的言語,這說明什麼?

  要麼是個愣頭青,要麼就是心有底氣。

  高玥像是個愣頭青嗎?

  很明顯,不像!

  那麼,必然是後一種人了。

  正想打個哈哈探探對方的底細,吳參謀長忽然瞥見了陪護床上睡著的高梅。

  一次去鄰省出差,順路拜訪鄭老的時候,他見過高梅。

  又看了眼和高梅有些連相的高玥,瞬間就知道了眼前這位大小姐是誰。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前兩天跟自己家貼心小棉襖通電話時,小棉襖跟她叨咕的「新鮮事兒」。

  吳參謀長終於明白了,那位傳說中的「壯士」,居然是正躺在病床上的劉毅。

  也終於明白了,宋政委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針對一個底層小兵。

  自以為通盤了解了實情「真相」的吳參謀長,不由的一陣頭大。

  隨便說了兩句場面話,領著依舊站那犯尷尬症的肖參謀扭頭就走了。

  開什麼玩笑,宋高兩家的事兒他可不想攙和,也攙和不起。

  最好的選擇,就是當作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看到。

  倆不受歡迎的人走了,消停了沒十分鐘,走廊里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

  接著,病房門被敲響。

  高玥被一波又一波的人,搞的實在是有些煩了。耷拉著小臉兒走到門口,一把拽開了房門。

  瞅著外面站著的四個歪瓜裂棗,沒好氣的問:「你們誰啊?」

  之所以說是四個「歪瓜裂棗」,因為四人里一個腦袋裹著厚厚的繃帶,瞅著跟阿三哥似的。

  一個臉上好幾道抹著好些紅藥水的擦傷,還吊著一條胳膊。

  另外兩個瞅著能少尉好些,一個拄著拐,另一個乾脆坐著輪椅。

  阿三哥看到開門的高玥楞了一下,皺著眉頭有些不保準的問:「你說高……」

  「高什麼高啊,你誰啊?」高玥表現的非常暴躁。

  「哦,我叫項楠,咱們之前應該見過。」 書生的表情有些尷尬。

  「項……」高玥微微歪著腦袋皺起眉頭,模樣有些俏皮。

  堵門口回憶了足足有五秒中,忽然眼睛一亮。

  打了個響指說:「哦,你就是那個跑去學哲學,找個女朋友,結果……」

  高玥話說到一半而,一雙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兒。

  書生的「遭遇」組裡的幾個人都是知道的,於是身後三個「歪瓜裂棗」都跟著笑了起來。

  書生能怎麼辦……一臉尷尬的陪著乾笑唄。

  高玥邊笑邊打量了一下書生,還有書生身後的三個人。

  表情非常認真的問:「你們這是怎麼了?見義勇為被壞人給修理了?」

  「……」四個人都笑不出來了。

  「別站著了,都進來吧。」鄭海及時出言解圍。

  「哦,進來吧。」高玥這才反應過來,她還堵著門呢。

  四個人進屋,和鄭海打過招呼便站到病床邊,沉默的看著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連著監護設備,病床邊還掛著尿袋的劉毅。

  半晌後書生才開口問鄭海:「鄭哥,怎麼這麼多天了還不醒?」

  鄭海哪知道為什麼啊,只能放輕鬆語氣說:「臭小子想偷懶唄,睡夠了自然就醒了。」

  誰都知道鄭海說的是安慰人的話,但大家寧願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病房裡再次沉默了一會兒,書生對鄭海說:「鄭哥,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鄭海從書生的眼神中,敏銳的察覺了他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麼。

  不過,轉而又想通了。

  高梅快十天了,寸步不離的守在劉毅身邊的事兒,大小圈子裡現在都傳開了。

  書生知道了,並不稀奇。

  於時搖了搖頭,沒說話。

  「喂,姓項的,老實養你的傷,然後想著怎麼把媳婦娶到手。」高玥的話意有所指。

  書生轉身直視高玥,表情嚴肅的說:「我這條命是劉毅救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這句話,到什麼時候都有效!」

  「沒看出來,還挺爺們兒。」高玥眼中泛起了一絲欣賞。

  一邊站著的三人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來三人的對話中藏著別的內容。

  而且,事關劉毅。

  能讓根正苗紅的書生,明顯和書生差不多出身的姑娘,還有鄭大隊長都要嚴肅對待,足可見劉毅沾上的事兒有多麼的棘手。

  和尚首先忍不住開腔兒了。

  拄著拐惡聲惡氣的吐出一句:「老子無牽無掛,這條命是劉毅救的,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還給他。」

  大頭輕哼了一聲接話:「凡事兒都得講個理字,如果大家講理,書生出面。如果大家不講理,那就看看誰更不講理。」

  種地的沒說話,只是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傷腿。

  高玥不明白他的動作,但書生三人和鄭海都明白,幾個人里種地的才是欠劉毅最多的一個。

  而且,種地的是幾個人里最沒有上進心的,屬於能一直留在部隊就留,留不下就回家種地那伙兒的。

  換句話說,只要劉毅有需要,他可不在乎前途不前途的,寧可脫軍裝,也一定會仗義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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