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憨直能進特戰隊?


  「這個問題是重點,必須要搞清楚!」宋若橋緊鎖著眉頭,手指頭用力點著辦公桌的桌面。

  姓曲的滿臉為難,遲疑著說「可是,這個需要336那面……」

  「你先出去吧,我中午前給你答覆。」宋若橋說話時,語氣明顯帶著猶豫。

  等姓曲的離開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拿起了桌上紅色座機的話筒。

  撥號後等了幾秒,線路接通後沉聲說:「二叔,現在有個麻煩事……」

  下午一點,上午中斷的問詢會繼續。

  劉毅再次在房間中間的椅子上坐下後,中尉遞給了他一張傳真件。

  傳真的抬頭是336部隊,落款是個吳姓簽名,應該是該單位主官的簽字。

  內容寫著:「允許劉毅同志,在西南軍區內部問詢中,如實描述與驚蟄特戰小組,所有接觸過程及內容。

  註:相關個人信息,不在授權範圍內。」

  

  劉毅知道,宋家膽子再大,也不敢在正式問詢上作假。同時他也是頭一次知道,高梅所在部隊的番號,還有她小組的名字。

  看著劉毅將傳真紙還給中尉,姓曲的開口說道:「授權已經有了,請你如實回答上午我提出的三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驚蟄特戰小組當時承接的任務是,阻截一批即將非法入境的製毒設備。

  第二個問題,負責護送該批設備的隊伍,為叢林狼的僱傭兵。

  而入境線路,是我們所在大隊的責任區域。

  因為我們比較熟悉地域環境,驚蟄特戰小組希望我們派出一組人協同。

  大隊派二組執行該任務,因為我比較了解叢林狼的情況,制定作戰計劃時,讓我參加了簡報會,所以我才會知情。

  第三個問題,因為這段經過,不涉及到此次的調查範圍,所以在我的報告中沒有體現。」

  劉毅回答的四平八穩,姓曲的卻一陣牙疼。

  他找宋若橋費勁巴拉的搞到授權,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樣的一段話。

  攔截製毒設備的行動,因為特戰大隊派人參加了,內務部本身就有備案。

  更別說一次常規攔截任務,最後打成了伏擊與反伏擊。

  特戰大隊精英隊幾乎全員參加,336那面在開打後,還增派了兩個特戰小組支援。

  整個行動進行了兩天一夜,幾乎全殲了叢林狼派出的三百餘名僱傭兵。

  早知道劉毅說的「其他任務」是這回事,費那牛勁幹嘛呀!

  可就算是心裡不爽,姓曲的也沒有懷疑劉毅的居心。

  因為這些天的接觸下來,劉毅給他的印象,就是那種思維僵硬的一線軍人。

  無論做什麼,都把條令條例放在第一位,行事刻板且不懂得變通。

  這種人干出脫褲子放屁的事兒,雖然讓人生氣,但再正常不過了。

  可實際上呢?劉毅還真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給問詢製造障礙,或是因為什麼惡趣味。

  而是他頭一天熬了整整一夜。

  悶頭寫東西雖然不怎麼費體力,但是費腦力。原本以為就算白天會問詢,也要等到八點鐘上班以後。

  抓緊時間吐納一個小時,就可以基本休息過來。可誰成想,吃過早飯剛撂下筷子,就被帶到了問詢室。

  劉毅本來就擔心問詢的過程中,因為思慮不周,中了對方的語言陷阱。

  精神疲憊的狀態下,這種擔心就更為強烈了。

  於是抓住機會,逼著姓曲的暫停問詢,為自己爭取到了幾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姓曲的不是劉毅肚子裡的蛔蟲,所以只能忍下氣悶,重新整理了下思路。

  繼續發問:「說一下你們遇襲的問題吧。

  你在報告中提到,驚蟄小組組長判斷,敵人擁有間諜衛星或是高空偵查設備,才會提前預知你們的穿插線路。

  而你,為什麼會認定發生了情報泄漏。」

  「從出發地到預計機降場,因為飛行高度和地理環境的限制,直升機的行進不可能是直線的,而且途中有很多條線路可以選擇。

  敵人就算通過間諜衛星,或是高空偵查設備,發現了我們的移動方向是他們的老巢,也不可能精確的在半路上做出預伏。

  所以,我判斷發生情報泄漏的可能性更大。」

  「那為什麼在報告中,沒有你向驚蟄小組組長闡述觀點的記錄。」姓曲的又問。

  「因為這是我事後做出的判斷。」劉毅回答。

  姓曲的微微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你當時沒有做出判斷,是沒想到嗎?」

  「不!」劉毅否定,繼而解釋說:「叢林狼的僱傭兵部分,實力非常強大。他們完全有能力,在所有預判線路上同時做出部署。

  所以,我當時認同驚蟄小組組長的判斷。

  行動後期,發現敵人巢穴防禦空虛,我才對這個判斷產生了懷疑。

  不過,當時依然無法肯定。

  直到歸隊後,得知叢林狼的主要力量,被派遣到了邊境地區,對我方行動小組進行反伏擊。

  這才確定,當時他們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在多條線路上進行預伏。

  由此的得出結論,情報泄漏的可能性更大。」

  解釋很完美,認真傾聽的中尉,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姓曲的則低頭掃了眼桌上的紙條,上面寫的是宋若橋要他重點搞清楚的問題。

  而後抬頭看向劉毅,嘴裡問出下一個問題:「你們反伏擊後,進行過自查?」

  「是的,我們當時對遭到伏擊的原因,做出了各種可能的分析。其中一項懷疑是,有人身上被安裝了定位裝置,於是進行了自查。

  自查過後,又排除了無意間的消息泄露,最後才把懷疑的重點,放在了間諜衛星,或是高空偵查設備上。」

  普通人在試圖掩飾某件事情時,會著重描述,以增加可信度。

  實際上這種行為是掩耳盜鈴,所以劉毅對自查的事只提了一嘴,便輕輕帶過。

  姓曲的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按照紙條上的內容,繼續詢問接下來的問題。

  一番問答過後,時間過了下午四點。

  劉毅坐在那裡,始終保持著標準的軍姿。回答問題從頭到尾思路清晰,用詞準確。

  而姓曲的一邊問,一邊在腦子裡不住的分析、核對,尋求漏洞。

  幾個小時折騰下來,太陽穴不由的開始發脹,注意力也開始減弱。

  意識到自己的精力不濟,果斷宣布今天的問詢結束。讓劉毅回去後,繼續沒有還完成的事件報告。

  ————

  宋若橋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問詢記錄,耳朵聽著姓曲的匯報情況。

  其實他只是做出了傾聽的模樣,注意力主要都放在了手裡報告上。

  瀏覽完幾個重點問題的對答後,閉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判斷劉毅的回答, 應該是可信的,心裡悄然鬆了口氣。

  抬手打斷了姓曲的的話頭,皺著眉頭問:「折騰了一下午,沒找出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

  姓曲的有些喪氣,畢竟頭一天是他告訴宋若橋,差不多是時候了。

  結果……

  只能勉強解釋說:「那個劉毅的記憶力和邏輯能力,比預想的要強出太多了。

  所有應答都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出入和矛盾。」

  「廢話,你以為傻憨直能進特戰隊?」宋若橋不滿的橫了姓曲的一眼。

  把手裡的記錄本扔到桌面上,臉上露出了愁容。

  雖然之前的擔心,現在基本已經可以放下了。

  但家裡的意思,是讓他趁機搞掉劉毅。最低限度是讓他離開特戰隊,方便以後拾掇。

  可現在的問題是,搞劉毅似乎比想像中的要困難。

  而且再拖下去,鄭海那面恐怕就要炸毛了。

  還有一個問題,直到現在對劉毅執行內部審查的事,還壓著沒有向司令員匯報呢。

  如果折騰到最後,劉毅一點兒問題都沒有,大伯(宋政委)那面會非常的被動。

  宋若橋心裡愁的要命,卻不願意讓屬下看出來。

  於是對姓曲的擺了擺手:「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還有……把那個姓劉的小子盯緊了。」

  「放心吧!」姓曲的看出宋二少爺心情很不好,不敢磨嘰轉身就走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宋若橋再也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宋小四,你特麼就是一頭豬!蠢豬!」

  宋小四是不是豬不好說,但他很聰明,而且運氣也不錯。

  那天用衛星電話送出消息後,以最快速度回到了郵局。

  二分隊隊長確實有個包裹在郵局,不過是剛剛到,不像他說的,已經到了好多天,卻沒有配送。

  裡面裝的是他前段時間探親時,落下的衣物。

  跟著後勤的車回到駐地後,二分隊正要開始十公里越野。二分隊長便打發他到後勤庫房,把家裡寄來的東西存後留包里。

  看似是讓宋大少跑腿,實際上是擔心他剛扎完疫苗,劇烈運動會出現不適。

  到後勤庫房存東西時,趕上幾個大白鋼箱子正在入庫。

  按照規定,所有東西入庫前,都要經過查驗和登記。

  所以,保管員逐個打開箱子進行點驗。

  這個過程中,宋大少注意到箱子裡軍裝內襯上寫的人名。

  並且在猴子的箱子裡,發現了他送出的那塊戰術手錶,而老魏的箱子裡,卻是另一塊錶帶長度普通的戰術手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