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穆長山(上)


  從面前將官的軍銜,鐵匠就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正常情況下,出面交涉的應該是高梅。不過她此時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昏迷不醒的劉毅身上。

  而且煞氣外漏,顯然情緒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這時候一旦受到外界的過激刺激,很可能瞬間化身為殺神。管你面前站的是誰,擋路的通通都是障礙。

  所以,鐵匠才主動發聲。

  一句話不單點名了情況危急,還給一組人此次的行動,做出了明確註腳——救人!

  眼前的景象加上鐵匠的話,穆長山心中驚異更甚。

  門板做得擔架從面前經過時,盯著上面的傷員看了半天,這才隱約看出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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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的喊出一句:「劉毅!你們給我站住!」

  說話間一把抓住門板,強行讓高梅幾人停下腳步。

  「鬆手!」高梅怒目而視,完全不在乎對方的身份。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不是劉毅!」穆長山也急了,右手死死抓著門板邊緣,大聲喝問。

  直到這時,他也無法完全肯定,眼前這個面部淤腫到完全變型的人,就是劉毅。

  「閃開!」高梅用極其危險的聲音,發出最後的警告。

  她用極大的克制力,才沒有一腳把面前耽誤時間的老傢伙踹飛。

  剛要把人扒拉到一邊,就被鐵匠攔住了動作。

  「報告穆司令員,這個人就是劉毅。」鐵匠匯報時,眼中的憤怒毫不遮掩。

  用詞雖然是匯報,但語氣完全就是在責問。

  「真是劉毅!」穆長山哪還顧得上對方的態度和語氣。

  吃驚的檢查了一下劉毅的傷勢,兩隻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赤紅色。

  「這是誰幹的!」大聲喝問一句的同時,穆長山反應過來,人是從內務部的營區中抬出來的。

  猛的轉身,衝著身後一群將校咆哮道:「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人群一陣沉默。

  對劉毅的調查命令,是宋天安私下簽發,而後直接交給宋若橋。期間沒有經過別人的手,也沒有上會討論。

  所以,現場一群將校中,除了宋天安沒人知道眼前的情況,到底是怎麼一會事。

  而宋天安看著眼前暴怒的司令員,還有躺在門板上不知死活的劉毅。

  最後,視線定格在幾名「武裝人員」背包帶上的戰場監控儀。

  面上雖然沒有任何表露,但心裡的火氣已經直衝天靈蓋。

  他之前就預料到了,自己終究要面對穆長山的質問。卻沒有預料到,會在此時這種光天化日,眾目睽睽的時候。

  而且,來人身上有錄像的東西。

  很顯然,已經把搶人的過程全都記錄了下來。

  一切情況加在一起,將他可「操作」的空間,壓到了最低。

  正常情況下,此時宋天安應該保持沉默。

  先抻過眼前的不利環境,稍微拖延一些時間,趁著間隙了解更多的情況,綜合考量後尋求對自己最有利的解決辦法。

  可他掃了眼門板上毫無聲息的劉毅後,卻改變了主意。

  很明顯,姓劉的小子正處於生死一線之間的狀態。

  換句話說,就是早一秒送醫,可能就能救回來。而晚一秒的話……

  無論救劉毅的人錄下了什麼,在缺乏當事人的口供的情況下,一切就有太多的解釋了。

  就在宋天安心動,但還沒有做出最後的決定時,高梅已經稍稍冷靜了一些。

  看著面前暴怒的穆長山,冷聲說道:「五天前,貴軍區內務部曲野,攜帶由軍區司令部簽發的問詢命令,到劉毅所在特戰大隊提人。

  理由是,受上級指派,調查前次針對叢林狼僱傭兵亞洲分部的作戰行動中,存在的潛在泄密可能。

  但我方向上級核實後發現,曲野所說的『上級指派』,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經過綜合分析,我有充足的理由懷疑,對劉毅的調查,是某些人懷有不可告人目的私下行為。

  於是,才有了此次的營救行動。」

  「軍區司令部簽發的問詢命令?」穆長山瞬間瞪大了眼睛。

  內務部問詢命令,理論上必須要有他這個司令員簽字才能生效。

  可他別說是簽字,連知道都不知道。

  正想再問一下具體情況,就見到面前幾個人要抬著劉毅登機。

  一把扯住門板,大喊:「去哪兒!趕緊把人送軍區醫院。」

  高梅抬手撣開了穆長山的胳膊,扔下一句:「去軍區醫院,方便別人殺人滅口嗎?」

  「混……」穆長山下意識的想罵人,可話到嘴邊,忽然意識到對方說的不是沒有可能。

  劉毅在不久之前,已經經歷過一次,傷重期間險些被刺殺的事件。

  而且,就是在軍區醫院裡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西北軍區的陸軍總醫院。

  穆長山眼看著四人將劉毅送上直升機,很想大喊一聲:「老子堂堂軍區司令員,還保不住手下一小兵?」

  可話到嘴邊,愣是沒臉說出口。

  內務部的人拿著來路不明的命令,把人帶進了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內務部,最後出現了眼前的這一幕。

  他還有什麼臉面開口!

  眼見著直升機螺旋槳開始加力,穆長山帶著滔天的怒火轉身。

  看身後杵著的一群軍官,一字一字的說道:「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誰能給我一個解釋!」

  宋天安不想開口也要開口了,那份調查命令的存件,現在就放在內務部的檔案室。

  穆長山想查,秒秒鐘就會知道到底是誰簽發的。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開口:「司令員,那份命令…是我簽發的。」

  「哦?」穆長山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強壓著怒氣發問:「我請教一下,是哪個上級委託你簽發的命令?」

  對此宋天安之前就準備好了說辭,面色不變的回答道:「這個……恐怕是內務部曲野,在傳達命令的過程中措辭不當,而引起的誤會。

  他所說的上級,指的是軍區,不是上面。」

  「軍區?」穆長山是真的怒極了,看著面色如常的宋天安冷笑一聲。

  逼近一步,壓迫感十足的問道:「那你說說,既然是軍區發出的命令,為什麼我這個司令員不知情!」

  「這……司令員您先消消氣,情況是這樣的。」宋天安見穆長山完全是一副要當場撕破臉的架勢。

  只能先溫言安撫了一句,然後才按照準備好的說辭,懇切的說:「內務部對特戰大隊上傳的任務報告,做了細緻的分析。

  得出的結論是,前次一組在執行期間,存在著重大泄密隱患。本著負責任的態度,提出了對劉毅同志的問詢申請。

  當時您下部隊了,我看家,所以……」

  「所以,你就合情合理的簽發了命令?」穆長山再次上步,直接站到了宋天安面前。

  面對面的逼問:「上會討論了嗎?」

  「……」在穆長山強大的氣勢下,宋天安只能後退了一步。

  壓低了些聲音解釋:「內務部經過了謹慎的分析,認為如果一組真的存在問題,在當時的情況下,很難完成情報傳遞。

  所以……中間應該存在著承接者。而且……這個承接者,在我軍內部應該有著很高的地位。」

  「呵呵……哈哈哈哈~」穆長山怒極發笑,指著宋天安的鼻子問道:「所以,你宋大政委為了保密,為了顧前大局。為了揪出我們中間的臭蟲。

  就不經上會討論,私自簽發了調查命令?

  而且,這個『地位很高的』人裡面,是不是還包括我這個司令員呀?」

  「沒有,沒有……」宋天安慌了,趕忙擺手解釋說:「這個情況在您回來時,我應該第一時間匯報的。可是……可是,這兩天手頭的事情太多,這不就……」

  「工作太忙,所以就忘了是吧?」穆長山額頭上青筋暴跳,兩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啞口無言的宋天安。

  宋天安不敢開口了,他有種感覺,自己只要敢再出一聲。穆長山絕對會大巴掌呼過來。

  眼下這種情況,他吃虧也是白吃。

  但他還不能軟,今天一旦承認是自己的工作出現了問題,穆長山絕對會借題發揮,指不定得鬧出多大的動靜。

  場面在軍區一二把手的無聲對峙中,陷入了安靜。

  直到幾名戰士背著昏迷不醒的宋若橋,還有那個兩隻手完全廢掉上尉,從老辦公區跑出來。

  宋天安看著宋若橋胡亂甩動的兩節小腿,不由的一陣心悸。

  他沒想到救走劉毅的那幾個人,敢下這麼狠的手。

  繼而又想到,一旦劉毅真的死了。對方失去理智之下,會怎樣報復自己……

  就在宋天安走神的時候,空中再次響起了一片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都被直升機搞的有些緊張,抬頭尋聲看去,這次還不是一架,而是三架!

  還好,很快大家看清了直升機機腹上的標誌。

  知道是軍區直屬特戰隊到了。

  三架直升機很快呈品字形懸停,特戰隊員開始索降。

  穆長山在落下來的隊員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隨即大吼一聲:「項楠,給我過來!」

  「是!」

  項楠,也就是和劉毅一起參加特種兵對抗賽的書生,應聲後快步跑到穆長山面前,立正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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