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下殺手的針對
宋家最近似乎走了背字,家中子弟接連出事。
先是宋天安身為政工幹部,越權簽發了對有功人員的內部調查命令。
當然,對宋家老爺子的解釋是,部隊內部肯定存在著泄密的情況。
而且,被內調的特戰隊員,也確實有重大嫌疑。
不過,那名特戰隊員,是軍區司令員葛長山親手提拔上來的。
可能是考慮到不想在退休前,給自己的軍旅生涯留下污點。所以,葛才把疑點生生壓下。
宋天安看不過眼,就趁著葛長山下部隊的空檔,簽下了內部調查命令。
當然,宋天安也知道自己老爹「睿智」,這個說法還不足為信。
於是又承認,他也是想在葛長山退休前,干出點成績,看看能不能再趁機再進上半步。
而宋若橋刑訊逼供,純粹是眼看著司令員從基層回來,而調查卻絲毫沒有進展,擔心再拖下去宋天安那面沒法交代。
心急之下,才做出了不理智的行為。
而且,也不能全都怪宋若橋。
那名特戰隊員因為有軍區司令員撐腰。被調查期間態度非常猖狂,動輒大放厥詞。
宋若橋又年輕氣盛,再加上心急,最終才犯下了錯誤。
宋老爺子當然相信自己的兒子,而且對對方救人時,打斷了宋若橋兩條腿的事非常氣憤。
要了輛車,直接面見巨頭。
老首長的面子,無論如何也要給。
於是,進京告狀的葛長山負氣提前退休。
留下終身殘疾的宋若橋,也免去了牢獄之災,辦了病退手續回家休養。
宋家二代和三代鬆了口氣,正為順利渡過危急而暗自慶幸呢,噩耗傳來。
宋老爺子五弟家的老小宋天滿,一家人開車上街的時候,小轎車被一輛大貨車攔腰碾壓。
一車人里只活了個七歲的小姑娘,其他人全部沒救過來。
肇事司機被當場抓住,經檢測屬於醉酒駕車。
顯然這是一場意外,雖然「悲痛」但畢竟是叔伯親戚,所以宋家嫡枝的人,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沒過幾天,宋家老三宋天恆的兒子宋若輝,再次傳來噩耗。
人死在了KTV里,而且法醫檢測結果是——攝入毒品過量。
宋天恆不到三十就因為腦瘤離世,宋若輝是他唯一的孩子。
這一死,就意味著宋天恆這一枝算是徹底斷了。
終於感覺到了疼痛的宋家人,通過各種渠道向案發地公安機關施壓,要求他們儘快查明真相。
事情很快調查的七七八八,宋若輝因有外地同學到來,請對方吃飯。
飯後時間還早,就帶著人去了KTV。
因為第二天有年中工作會,酒量不太好的宋若輝到了KTV後就沒再喝酒,而是點了一壺叫「凍頂烏龍」的茶水。
「凍頂烏龍」是一種台.灣茶,普通的也就百多塊錢一斤。可在這家KTV里,一壺就賣到了六百多塊。
不過宋若輝也沒在意,只是以為KTV的收費太黑。有同學在場,又不願意喝飲料,便沒說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KTV里的「凍頂烏龍」其實並不是他認知里的「凍頂烏龍」。
而是一種隱蔽性極高的新型毒品。
簡單的說,就是把茶葉浸泡在一種新型毒品的水溶液中。晾乾後茶葉在KTV或是其它夜場流通,以此來躲避緝部門的視線。
宋若輝對此毫不知情,一杯都沒喝完,人就口吐白沫抽搐著倒地。
不等120車開到醫院,就永遠的停止了心跳。
事情好似只是一個巧合,可隨著緝毒部門順藤摸瓜,從兜售毒品的販毒人員手中,收繳了一批「凍頂烏龍」後,忽然有人發現了疑點。
按照宋若輝同學的口供,宋若輝當時只喝了大半杯茶水便倒地不省人事了。
現場茶壺中剩餘的茶水量,也佐證了這一點。
可「凍頂烏龍」攝入致死量顯示,排除過敏性體質的可能,宋若輝需要喝一壺半茶水,才能達到短時間內至死的劑量。
而且,這種新型毒品的代謝速度非常快。
正常情況下,除了整壺茶水直接幹下去。一杯一杯的喝,就算喝上一壺半,除了會讓人致幻和染上依賴性外,根本就不會致死。
回過頭去查宋若輝的屍檢報告,還有KTV包房中的茶水的檢驗報告。
確定宋若輝喝的哪壺「茶」,毒品含量是正常情況下的十二倍。
而且,隨著新型毒品案的進一步調查,又一個細節被挖掘了出來。
那就是,夜場裡賣的「凍頂烏龍」,雖然裝在茶壺裡,但都是以冰酒沖泡含有毒品的茶葉。
這種方式,一個方面可以加速毒品代謝速度,增強至幻後產生的快.感。
還有就是,讓毒品成分慢慢溶解,以達到一壺茶能「嗨」半個晚上的效果。
可宋若輝喝的那壺茶,是真的「茶水」,用熱水沖泡的那種。
只是之前調查的時候,警員還不了解這種新型毒品,以及流通使用方式。
也沒有人留意過這個問題,所以被忽略了。
現在回過頭一看,很明顯宋若輝的「茶水」有問題,是有人在故意針對他。
當晚包房中負責的服務生一直在逃,警方便去找宋若輝的那名同學,打算二次確認情況。
可這一找才發現,那個同學居然人間蒸發了。
所以,雖然現在案件還沒有明確的脈絡。
但警方作出的推測是,很可能是宋若輝的同學,在飯後故意引他去的那家KTV。
而後,點了壺嚴重超量的「凍頂烏龍」。
由此推斷,宋若輝的同學有問題,當時負責包房的服務生也有問題。
不過,兩人謀害宋若輝的目的,暫時還是個問號。
宋家人想不出為什麼有人要害宋若輝,卻因為宋若輝的「喝茶意外」,聯想到了宋天滿的交通意外。
很快,宋天滿案的二次偵查開始了。
拘留所里的肇事司機,在強大的問訊攻勢下心理防線崩潰,供出自己是受人僱傭,裝作醉酒駕車有意撞人。
能得到好處是,僱傭他的人,事後會把他得了腦瘤的兒子送去美國治療,並承擔所有的治療及後續費用。
至此,宋家人終於確定,這是有人在故意針對他們。
而且,是痛下殺手的針對!
————
宋老爺子聽著宋天安的介紹,整個人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才問了一句:「是不是二滿和若輝得罪什麼人了?」
宋天安搖頭:「不會,他倆一個在東一個在南,解除也不多,可以說根本就沒有什麼交集。」
「那就是有人在針對咱們家,針對家裡的所有人!」宋老爺子年齡雖大,判斷力卻毫不含糊,直接說出了最大的可能。
等了兩秒,不見有人吭聲。
陰沉著臉問道:「都搭上四條人命了,你們就沒有人想說點兒什麼嗎?」
「爸~」宋天宇試探著開口:「都到了波及家人的份上,沒人敢瞞您的。」
宋老爺子看了眼宋天宇,目光又轉向屋裡坐著的宋家眾人。
逐個掃過一遍後,沒有發現任何端倪,只能化作一身嘆息。
沉聲說:「咱家男丁基本都在部隊上,平日裡不出營門,對方就沒有機會。
回頭好好和地方上的同志溝通一下,讓他們辛苦些,幫忙照顧下家裡的婦孺。
還有,儘快查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天安忙說: 「部里已經往兩處案發地派出了專案組,家裡人也都叮囑到了,近期能不出門就儘量不出門。
每家每戶,包括上學的孩子,都有警察同志二十四小時盯著。
您放心,肯定不會再出問題了。」
宋老爺子點了點頭,緊皺的眉頭剛稍微鬆了一些,又再次擰成疙瘩。
目光看向屋內眾人,肅聲說道:「別光指著人家公安的同志,你們每個人回去都給我查!
查查是不是自己家裡人,鬧出了什麼么蛾子。誰敢瞞著不吭聲,國法能容你們,我不容!
都聽清楚沒有!」
「是!」
「聽清楚了。」
「您放心吧~」
一屋子人趕忙應聲,瞬間大廳里鬧哄哄的一片。
「行了,都散了吧,該忙什麼就去忙什麼,工作不能扔下!」宋老爺子扔下一句話後,拄著拐棍起身,腳步沉重的往樓上走去……
大概半個小時後,保健醫和隨行護士從二樓下來。
見宋天宇和宋天安緊張的看向自己,保健醫輕聲說:「血壓高、早搏,給了點鎮定劑,已經睡下了。
你們勤觀察著點兒,有什麼不好趕緊打電話。」
「好的,麻煩你了大夫。」宋天安和氣的表示感謝。
「分內工作,我先回了。」保健醫客氣了一句,帶著護士離開。
眼見著趙媽送醫生出門,宋家兄弟來對視一眼,起身往後院走去。
一前一後走到正在給干枝梅修剪雜枝的劉叔身後,同時停下了腳步。
「睡下了?」劉叔沒回頭,輕聲問了一句。
「睡下了,醫生說血壓有點高,還有早搏,不過問題不大。」宋天安小聲回答。
劉叔嘆了口氣,說道:「最新情報,叢林狼起家時的那個老狼王還活著。上次336的人打他們的老巢時,讓他給跑了。」
宋天安聽到這兒,臉色馬上就變了。
宋天宇臉上卻是一陣納悶,琢磨了幾秒,才隱約抓住了一些重點。
而後奇怪的說:「他們就算是想報復,也應該和336的人干啊,弄咱們家幹嘛!」
「蠢!和你那個兒子一樣蠢!」極少動怒的劉叔,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