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懷鬼胎
劉毅六人閉氣從豎井返回地面時,玻璃廠方向依然槍聲大作。
劉毅環視一圈,沒有看到拉姆。
以為那小子聽到槍響害怕跑了,便沒有在意,帶著高梅幾個,迅速向停車的地方跑去。
兜到地方,遠遠的看到豐田越野還停在原地,心裡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拉姆那傢伙會開著車跑呢,現在看還算夠意思。
劉毅正招呼人上車的時候,鐵匠手中的槍口,忽然瞄向不遠處的爛石。
緊接著,石頭後面一個驚恐的聲音響起:「別開槍,是我,朋友!」
劉毅聽出是拉姆的聲音,忙示意鐵匠不要開槍。
「那是誰?」高梅看著畏畏縮縮露頭的拉姆,低聲問道。
「帶路黨。」劉毅笑呵呵的回了一句,招呼大家上車。
劉毅坐進駕駛室,高梅坐進了副駕駛,鐵匠四人迅速進入后座。
拉姆站在車外,看著擠的跟沙丁魚罐頭似得車廂,可憐巴巴的瞅著劉毅。
「後備箱去。」劉毅隨手按下了後備箱電動開關。
拉姆能怎麼辦,賭氣拖著兩條傷腿往回走?
只能鬱悶的窩進去,伸手把後蓋關上。
其實豐田越野的後備箱空間非常寬裕,坐一個成年人綽綽有餘。只是沒有座位,車開起來後顛簸的非常厲害。
劉毅哪有心思管他顛不顛啊,發動汽車後掏出手機,撥通了尾號是「379」的號碼。
對方得知劉毅順利把人救出來,而且全員無損後簡直驚喜到不行。
擔心敵人發現他們逃脫後,會在半路堵截,建議劉毅帶著人先找地方隱蔽起來,等待我方特戰隊的接應。
大家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劉毅哪知道什麼地方適合隱蔽啊,只能去問車裡唯一的「地主」。
拉姆自己都被老爹甩出去背黑鍋了,一時間也想不出合適的地方。
琢磨了半天,只能咬牙說:「去林卡村。」
林卡村是拉姆藏媳婦和女兒的地方。
之所以用「藏」,是因為的拉姆上一任媳婦,在懷孕期間「離家出走了」。
卡阿善游擊隊說白了,就是一個家族式的軍閥武裝。
既然是家族式的,在權利傳承方面,肯定是老子傳兒子。
韋沙夫有三個兒子,拉姆最小也是最得寵的。
他的第一任妻子,是在中國留學期間認識的。在這個女人出趟門,都要從頭到腳包嚴實的國家中,受過高等教育的女性,可以說鳳毛麟角。
所以,兩人結婚時,還引起了不小範圍的轟動。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人剛結婚不久,女方就被查出來有了身孕。
隔輩親這個東西中外都一樣,時間剛滿四個月,准爺爺韋沙夫就催著拉姆帶媳婦去做B超。
結果讓人欣喜——男孩。
韋沙夫高興壞了,可拉姆只有四個女兒的大哥,和至今沒有結婚生子的二哥,面色卻日益陰沉。
他們非常明白,拉姆本來就受寵,又馬上給家族新添一個男丁,繼承人的位置幾乎已經沒跑了。
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後,兩人原本的爭寵之心,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轉換成了深深的憂慮和惡念。
於是,一個多月以後,拉姆的第一任妻子離家出走了。
還留下了一封信,表示肚子裡是女孩的事情遲早會暴露,到時候必然會引發韋沙夫的暴怒,後果難料。
同時,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出生後,生活在這個腐朽愚昧的國家裡,和自己一樣遭受各種命運的不公。
韋沙夫看過信後,氣的是七竅生煙。
拉姆更是氣的幾乎原地爆炸,大嚷大叫著表示這是一個陰謀。
做B超那天,他就在身邊,清楚的看到妻子肚子裡的是男孩。
為了證明這一點,甚至派人去醫院,把當天當班的醫生和護士全都綁了過來。
在韋沙夫驚疑不定間,拉姆表示,一定是他的兩個哥哥擔心孩子生下來之後,他們會徹底失去爭奪家族權利的資格。
所以,才偷偷把人給擄了,甚至是害了。
拉姆的兩個哥哥面對指控,自然是竭力否認。
拉姆的大哥為證清白,甚至砍掉了自己的一節小指,並當眾起誓,自己從此退出家族繼承人的角逐。
拉姆的二哥,眼見著大哥用如此極端的方式自證清白,也要用同樣的方法證明事不關己。
刀都舉起來了,卻被韋沙夫給制止了。
對韋沙夫來說,無論是小兒子聯合媳婦騙自己,還是另外的兩個兒子,為了家產和權利謀害親侄子,都是見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他動用權威,將事情強行壓下。
嚴令警告,這件事無論真相如何,今後任何人都絕不允許再提。
拉姆雖然心有不甘,但老爹的命令不得不聽。除了捏著鼻子忍下,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同時,他還認識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那就是,父親對自己的寵愛,似乎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深。
當得知情.人懷孕後,為防止自己的兩個哥哥故技重施,拉姆選擇將事情隱瞞了下來。
悄然在林卡村起了一棟高牆大院的房子,又親自挑選了幾個信得過的警衛,日夜守護著房子和房子裡人的安全。
不過,情.人有些不爭氣,十月懷胎後生了個女兒。
拉姆好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知道生男還是生女,源於自己撒下的是什麼種子。
畢竟你種的是土豆,總不能指望地里給你長出個西瓜吧。
於是,他決定繼續隱瞞情.人和女兒的存在,直到有兒子順利降生,一舉奠定自己繼承人的身份。
原本情.人和女兒的存在,是拉姆最大的秘密。
然而,他現在能不能甩掉腦袋上的黑鍋,全靠劉毅和被救出的五個華國人質。
再加上劉毅本就已經知道了,拉姆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只能把人帶到了自己的秘密小家。
說是「小家」,實際上一點兒都不小。
一圈兒高大的圍牆,圍著將近有七百平米的空間,前後院兒中間,是一棟由鋼結構和落地玻璃構成的二層別墅。
這樣的別墅,放在華國的大城市,可能還不覺得有什麼的。
但放到巴國貧瘠的東部地區,一個鳥不拉屎的小村子裡,那簡直是皇宮一般的存在。
其實巴國白天熱晚上冷的氣候,並不適合這種透光度極高的建築。畢竟地區性的供電不穩,沒法很好的調節內部溫度。
遇到危險時,還不利于堅守和隱藏。
但拉姆得知情.人懷孕後急於安置,按傳統工藝起房子,孩子都生下來了也不一定能建好。
所以,只能選擇這種可以快速搭建成型的鋼結構建築,又在外面圈起高大的圍牆,來增加隱蔽性和防禦力。
豐田越野開進林卡村時,國內派來的特戰隊,依然在向著琪雅城方向前進。
因為擔心同行的巴方人員中,有殺手集團或是游擊隊的眼線,小隊決定在車隊鄰近琪雅城後,再突然轉道趕往林卡村。
這樣一來,即使巴方陪同人員泄密,他們也能在殺手集團所屬武裝做出反應的同時,及時趕到增援。
拉姆的情.人是個典型的巴國女人,豐田越野進院時,她隔著玻璃看到了陌生的男人。
所以,在劉毅幾個人進屋前,就抱著女人上樓了。
尊重他人的宗教信仰,是我軍也是我國的基本國策。劉毅幾個當然不會不開眼的跑二樓瞎溜達。
拉姆叮囑保鏢加強防禦的功夫,幾個人全都癱到了一樓客廳巨大的組合沙發上回氣。
一路上驚蟄小組的幾個人,已經和拉姆初步熟悉了。
見他從外面進來,狸貓斜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的嚷嚷:「我說老拉啊,給哥幾個整點兒吃喝唄。
餓三天了都。」
幾個人確實已經餓了三天了,而且還滴水未盡。
人質是一群職業軍人,幾個殺手自然想盡一切辦法的防止意外發生。
用「蘇秦背劍」的姿勢銬上雙手還不放心,又加了腳拷。
手銬加腳拷依然不放心,就完全斷絕了五人的吃喝。
琢磨著,不吃不喝就算是鐵人也癱了吧。
別說,這個辦法真的很靠譜。
加一起兩天多粒米滴水未進的五個人,確實全身無力,體能被壓制到了一個極低的水平線上。
剛被劉毅救出來那會兒,憋足了一口氣連打帶跑。坐進車裡,一個個的就全都軟了,肚子的抗.議聲更是此起彼伏。
「安心,我已經讓廚娘準備了,很快的。」拉姆和氣的回了一句,然後扶著沙發背,呲牙咧嘴的坐下。
「你怎麼了?受傷了?」鐵匠比較憨厚,自覺的被拉姆收留,便禮貌性的問了一句。
可他這句話,把拉姆問的異常尷尬。
這讓他怎麼回答啊?
嗯,受傷了。
怎麼傷的?
你們的人打的,打了兩槍,左右腿各一槍……
這話好說不好聽啊!
於是,拉姆只能尷尬的看向,坐那同樣有些尷尬的劉毅。
「咳~那個啥,洗手間在哪兒,我去個廁所。」劉毅輕咳一聲,起身發問。
「額~外,外面……」拉姆話說的磕磕絆絆。
其實樓上就有洗手間,不過是他和他情.人用的。家裡的廚娘和保鏢上廁所,通常都是去後院的旱廁。
他有心讓劉毅去旱廁,又覺得不禮貌。
主要是怕劉毅覺得自己慢待他,心生不滿。
畢竟這個殺神一般的人物,你現在瞅著他嘻嘻哈哈的完全無害。
真要翻臉,那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