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無視老子!


  從山頂被人一路追到山腳,又從山腳一路狂奔進谷地的劉毅,終於出氣了。

  穩穩噹噹的趴伏在狙擊位上,先放到了一個追擊小組的組長,又把一路追著他打的兩個VSS射手點倒。

  在敵人退入遠點密林前,又把一個背著SKS的傢伙放倒後,痛快的換上了個彈夾。

  他自己都沒想到,前行過來時,防止被咬住尾巴而布下的幾枚詭雷,居然在這個時候發揮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眼見著敵人受驚的肥兔子一般,瘋狂的衝進遠處的密林,劉毅轉身退走。

  拉到足夠遠的距離後,藉助滿山的枯草灌木,向第四道防線的平行位置穿插。

  連著翻過兩個山頭後,手台連接信號勉強達到兩格。

  劉毅按下通話鍵呼叫:「書生,能聽到不?」

  「聽的到,你怎麼樣?」信號應該是經由近點其它手台中繼的,書生焦急的詢問聲失真的厲害。

  「三組重狙都幹掉了,你們繼續,我在外圍接著尋找機會。」劉毅回復。

  「好的!第四波打完,我這面會根據地形,將防線往西南方向拉。」書生提醒道。

  「明白~」劉毅應聲後,將身體蜷縮在枯草叢中,閉上眼開始吐納恢復體力。

  大約十分鐘後,毛子的攻勢再次展開。

  與之前三次不同,他們沒有隱蔽接近後發起突擊。而是調集了所有遠程打擊手段,對第四道防線進行壓制。

  於此同時,在煙霧彈的掩護下開始階段性突進。

  兩段突擊後,成功將距離拉近到二百米。

  又是一波煙霧彈後,還有突進能力的一百六七十人,拉著極寬的散兵線。

  呈一個巨大的半弧形,藉助著煙霧、林木以及後方傷員的火力掩護瘋狂突擊。

  一分隊接敵過一次,這次敵人總數又被削弱了很大的一部分,原本信心十足。

  結果,在接敵後不到十分鐘,便被對面敵人密集的火力網,壓得根本不敢露頭。

  八一槓正常情況下,威力和射程兩方面,都要遠超於野牛。

  但敵人的重盔重甲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威力優勢,將距離推.進到二百米以內,射程上的優勢也沒有了。

  這時候野牛火力持續性和密度的優勢,有了充分的發揮空間。

  不止是八一槓,幾乎所有步槍,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陷入劣勢。

  以前黑虎在實戰中,每每可以靠著精準的點射,將幾倍的敵人壓得不敢露頭。

  但是這一次對上槍法不相上下,但總數倍於己方的遠東白熊。

  幾乎每個人都被一到兩個,甚至三名敵人的交叉火力給壓的死死的。

  勉強靠著手雷和槍榴彈撐了一陣,就被人突進到了三十米,這個極其危險的距離上。

  面對著敵人勢不可擋的交替突擊,書生果斷命令後面的二分隊前壓接應。

  由剛退下去的三分隊,進入第五道防線。

  而後一、二兩個分隊交替掩護,艱難的向後邊拉邊退。

  期間種地的帶了兩個戰鬥小組側翼迂迴,試圖給敵人施壓壓力。

  結果,在距離交戰區將近一公里的地方,就遭到了敵人傷病的層層伏擊。

  兩組人雖然幹掉了七個敵方傷兵,但出發時的十個人,犧牲了三人,四人負傷。

  最終,種地的只能帶著傷員無奈的退了回來。

  前面打的熱火朝天,劉毅卻悶在枯草中,踏踏實實的休息了半個小時。

  直到一、二分隊在三分隊的遠距離火力支援下,退入第五道防線,才利用強火力和地勢把敵人壓住。

  毛子的打法火力非常兇猛,但子彈消耗量也是巨大的。

  迫於野牛衝鋒鎗的彈桶上彈,不如八一槓的彈夾迅速。

  毛子指揮官這才不甘的喊停了衝擊,後撤了大約二百米後,藉助樹林的遮擋,組織隊伍分批補充備彈彈桶。

  敵人停了,書生這面沒有居高臨下反撲一波的打算。

  開戰至今我方戰損已經超過了四十人,乍一看數據要遠低於毛子。

  不過,四輪阻擊打下來,負傷率已經超過了四分之三。

  就連書生自己,身上也被子彈開出了兩道血槽。

  之所以負傷比要遠高於犧牲比,主要是因為敵人的野牛衝鋒鎗,雖然改用了7N31九毫米高壓槍彈。

  但在一百米至二百米距離上,殺傷力和穿透力依然相對較弱。

  也正是如此,我方戰士才能在敵人的密集火力下,帶傷堅持戰鬥,一波又一波的抗到現在。

  但硬抗歸硬抗,意志再怎麼韌性,也終歸有極限。

  如果傷口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得不到及時處理,創傷性失血和低溫症的雙重壓力下,人根本頂不了多久。

  簡單處理了下身上的傷口,書生抓緊時間給幾個打空了的彈夾補充彈藥。

  這時候頭盔被子彈打飛,肋下透著血跡的種地的,低姿湊到他身邊。

  瞅空隙看了毛子隱蔽的方向,壓著嗓音對書生說:「我感覺毛子下一波要拼命!擺明了越拖越瘦,他們不會一直和咱們消耗下去。」

  書生點了下頭,他和種地的的的判斷是相同的。

  回身看了眼後面高.聳的山峰,將通信器切到廣播頻道。

  按下通話鍵:「同志們,經過之前的四次阻擊,敵人下一波可投入兵力,不會超過一百三十人。

  現在我們在正面可投入兵力上,已經占據了絕對優勢。

  而且敵人已經失去了重狙的火力壓制,在五百米到二百米的距離上,只有有限的幾支SKS和勉強夠到射程的火箭彈。

  現在我們改變策略,三分隊和四隊負責正面。

  利用我們身後的山坡,大縱深梯次防禦,發揮我們輕機槍、步槍的射程優勢,繼續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

  一分隊、二分隊後撤,在敵人下一階段攻擊開始後,向東西兩側快速穿插。

  優先打掉敵人的火力支撐,而後開始合圍。

  咱們就在這裡,徹底解決掉他們!」

  「是~」近二百個聲音,同時低吼著應和。

  書生這番話聽著提氣,但他有意識的忽略掉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我方現在的傷員比,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敵人確實越拖越瘦,但繼續拖下去,我方傷員的身體狀況會直線下降。

  就算最終能夠全殲對方,也必然是一場慘勝。

  所以,敵人托不下去了,我們同樣也托不下去了。

  書生言語中藝術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把所有人的情緒,都帶入到了勝利就在眼前的狀態中。

  讓大家產生一種,之前被壓著打,就是為了此時反擊決勝的一刻。

  要知道,抱著必勝的信念投入最後的決戰。和抱著必死的決心與敵人魚死網破。

  雖然最終的客觀目的是相同的,戰士們的戰鬥心態,卻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會發揮出自己所有的激.情,將主觀能動性調集到最大。

  反擊時,是以壓倒式的心態,在衝鋒在戰鬥。

  後者是一種極端情緒,腦子裡想的是有死無生,是換一個就不賠,搞死兩個就是賺的想法。

  發起反擊時雖然會一往無前,但面對著韌性和絕對都絲毫不弱的對手,結局必然是慘烈的。

  就在一分隊和二分隊沿著山線撤走,三分隊和四隊背靠山勢,做好了大縱深防禦的準備時,毛子也完成了最後的衝鋒準備。

  與此同時,劉毅已經悄咪.咪的摸到了敵人背後。

  一路過來他全程小心翼翼,但訝異的是,完全沒有遇到敵人的暗哨。

  直到由超過五十名傷員構成的後段火力支撐,出現在劉毅的瞄鏡中時,他才明白敵人這是要拼命了。

  將所有傷員全都集結到後方壓陣,給突進部隊提供火力支撐的同時,擔負起兩側和後方防禦。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將所有可戰人員,全都投入到正面衝鋒當中。

  「奶奶個腿兒的,敢無視老子!」劉毅沒忍住,小聲叨咕了一句。

  敵人確實是無視了他。

  心態無非是,量你一個人也折騰不出多大浪花。

  只要集中兵力用最短的時間突破正面,就可以乘勢速度解決剩餘戰鬥。

  到了那個時候,一個游離在戰場邊緣地帶的狙擊手,根本無力改變大勢。

  劉毅感覺自己和手中的V-94,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不過,他表現出了足夠的耐性。

  從觀察敵人的高坡緩緩向下,在前方敵人再次拉開散兵線,並打出煙霧彈時候。

  已經悄悄的摸到了,距離敵人後衛不足二百米的灌木叢中。

  前方山腳處白煙升起,散兵線前壓,我方依靠山勢的火力點順勢噴出火舌。

  趁著前面幾名SKS射手拖著傷殘的身體,小範圍調整位置尋找合適的射擊角度時。

  劉毅悄然前壓,用了差不多五分鐘的時間,匍匐倒了與敵人後衛幾乎平行的位置上。

  緩慢的爬上了一處小坡,單拿著瞄鏡測試了一下視界。

  覺得不理想後,慢慢向右拉。

  摸到了一叢灌木中,透過枝椏間隙又看了一眼,這才滿意的停下。

  將瞄鏡裝回導軌卡緊,拘槍瞄向正在向山腳發起猛衝的敵人背後。

  散落在敵人後方的傷員們,將絕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方。

  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才會射擊間隙分出些精力,留意下兩側和後方的情況。

  在他們的印象中,即使對手兩側迂迴或是分兵兜後。

  只要他們的密度足夠分散,外圍遭到攻擊時,內圈就有足夠的時間組織起防禦。

  在這樣的心態下,沒有一個毛子能想的到,那個被無視了的狙擊手。

  此刻已經混進了他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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