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詢進行時


  劉毅在被狼王挾持期間,尤其是從上了直升機,至跳機逃離的一段,屬於被俘狀態。

  按照要求,要進行甄別問詢。

  宋家的手不可伸不進336,所以劉毅的應對狀態還是很輕鬆的。

  當然,是在心態上輕鬆,態度上還是非常嚴肅認真的。

  到了甄詢組,直接就被送進了單間,將事件經過形成報告。

  寫報告這種事情,劉毅已經非常純熟了。

  

  不過這回的事,時間跨度實在是太長了。

  要從京城貝勒府,和宋若波打架遇到殺手開始。一直寫到被直-8編隊,送到草原上的備降機場。

  劉毅用了三本稿紙,在小單間裡足足寫了一天半才搞定。

  頭腳把報告交上去,後腳又被要求將被俘期間的情況,形成詳細的文字。

  要詳細到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

  這無疑又是一個浩大的「工程」。

  唯一還算好的一點是,劉毅在直升機起飛後不久就被麻醉了。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到大興安嶺上空了。

  又用了大半天的時間,被俘經過的詳細報告終於搞定。

  然後就是等,一個人待在有獨.立衛浴的小房間裡,看著牆上掛鐘的秒針轉圈兒等飯店兒。

  實在無聊了,乾脆歪到單人床上吐納。

  這麼一混,就是兩天的時間過去了。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除了到點兒有人送飯,沒有一個人出現在劉毅的視野里,也沒有人和他說話。

  最後,劉毅實在忍不住了,等來人送晚飯的時候問了一句:「我說大兄弟,你們這工作效率是不是太低了一點兒啊。」

  送飯的把打包盒放到桌子上,笑呵呵的說:「我們今早還打賭呢,賭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才失去耐性。」

  「……」劉毅一陣無語。

  瞅著送飯的臉上的笑容說:「看來是你贏了。」

  「我賭你堅持不過今天。」送飯的笑的更厲害了。

  「既然我都讓你贏了,給透點實底兒唄。」劉毅順勢問道。

  「嗨,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送飯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邊幫劉毅打開幾個打包盒的蓋子,邊說:「事情經過很簡單,本來不需要這麼久的。

  問題是,跟你一起那個姓宋的女的,被送回來時已經高燒暈厥了,身上還有多處凍傷。

  這都一個多禮拜了,還在重症觀察室呢。

  你應該知道,她身份有點特殊。家裡人不鬆口,有關部門沒法強進病房了解情況。

  那面不出問詢記錄,咱們這面就沒法做對照。

  所以呀,你就安心等著吧。」

  「……」劉毅聽的鬱悶到不行。

  把米飯拖到面前,悶聲說了一句:「再見,好走不送……對了,晚上多給整點蔬菜吃。」

  「嗨,這不琢磨著給你補補嘛,淨撿肉了。」送飯的不好意思的解釋了一句,起身直接走了。

  劉毅原本以為自己會在極度無聊中繼續悶著,結果第二天,他的日子就熱鬧了起來。

  基地作訓處的人,帶著兩位國字頭戰術研究組的研究員,出現在了劉毅的隔離間。

  簡單的介紹後,來人開門見山,表示要深度了解一下「T80」的戰術特點、武器配置,以及劉毅個人的直觀感受。

  基地作訓處的人,對這方面的資料也非常感興趣,把人帶來後也留下了。

  劉毅處於隔離期間,不能離開單人間。

  幾個人就湊屋裡,在甄詢組專人旁聽下,開始了討論。

  先是劉毅講,然後是倆研究員問劉毅回答。最後作訓處的人也摻和進來,大家一起討論。

  討論毛子的火力配置和我方的火力配置,在山地叢林環境下的優劣。

  討論毛子的戰術打法,及我方戰術打法碰撞時的得失。

  咱們以前不是沒和遠東白熊們碰過,不過都是小組、小隊級別的較量。

  幾百人的正面對抗,完全是歷史上的第一次。

  其實盛京軍區那面,得知進來的是「T80」,馬上後悔派出黑虎特戰隊迎敵了。

  因為,兩支隊伍確實不是一個級別的對手。

  但這次毛子的蓄意挑釁,高層雖然沒有和對方進行過任何對話,卻有著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情況很明顯,毛子軍方認為,兩國近期的一系列合作中,咱們占便宜他們吃虧了。

  一幫還活在曾經超級大國輝煌中的傢伙,決定展示一下肌肉。

  好叫那個曾經的小弟知道,老大哥還是老大哥。

  而我們呢,為了兩國今後能夠更好的合作。

  有必要也有義務,讓他們趕緊從陳年舊夢中清醒過來。

  基於這一點,出動大量部隊外加飛機大炮,雖然能夠消滅入境之敵,卻不能達到戰略目的。

  只有一對一的,在相對公平的環境中干趴下對方,才能展現出現階段我軍的實力,才能讓那幫沉浸在「夢中」毛子睜開眼睛。

  具體情報傳進盛京軍區指揮部的時候,對方已經出招,我方也已經落子。

  這時候把部隊召回來再換人過去,即使最後打贏了,毛子也不會心服口服。

  所以,就算是硬著頭皮,也只能挺著。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朱衛國司令員知道本就劣勢的情況下,前方指揮員還被換成了一個完全沒有實戰經驗的政工幹部,才會表現的那麼憤怒。

  並且,不顧臨陣換將的大忌,乾淨利落的拿下宋若安換上書生。

  可以說,這場發生在大興安嶺深處,雙方投入兵力總數不超過五百人的小規模衝突。

  在完全沒有驚動第三國的情況下,吸引了兩國高層無數人的目光。

  其結果是,毛子被全數殲滅。我方雖然損.失很大,但實打實的取得了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勝利。

  仗打完了,我方同派人清理了戰場。

  轉過天夜裡,將所有毛子屍體,無聲的送到了兩國分界線上的一處小島後,事情塵埃落定。

  說是塵埃落定了,但此次戰鬥的後續研判,卻在緊張的進行著。

  總部戰術戰略研究組,隔天便派人去了內蒙某後勤醫院。

  所有的參戰人員,都在那裡進行集中的治療和修養。

  談話和戰鬥總結開始後,研究組研究員發現,在整場戰鬥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的關鍵人物「遊魂」,居然不在醫院內。

  追查其下落,得到的反饋居然是——密級不夠。

  見多識廣且來頭甚大的研究組成員,自然不會被密級難住。

  馬上聯繫了單位領導,講明最初帶著一個特戰小組,設伏全殲敵方四個特戰小組的,就是這個「遊魂」。

  後期協助戰場指揮書生,進行戰術制定,並始終穿插於戰鬥進程中,起到關鍵作用的,還是這個「遊魂」。

  所以,這個人對敵人的判斷和解讀,必然有著重要的價值。

  是必須要走訪約談,並深入了解情況的對象。

  理由很充分,於是密級不再是問題。由兩名調查員組成的小組,很快出發去往336基地。

  可到了之後才知道,他們要找的人,正在接受336的內部甄詢。

  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工作,倆人沒辦法,只能在招待所住下,老實等著甄詢結束。

  結果,這一等就是三天。

  原本兩個傢伙還在擔心,那個「遊魂」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問題,所以甄詢才進行了這麼久。

  打聽後才知道,人基本已經過審了。

  甄詢沒有定論的原因是,京城方面的另一名「共同經歷者」,從東北回來後一直在重症監護中。

  相關人員拿不到問詢結果,做最後一步的印證,人就只能一直隔離著。

  倆人一琢磨,京城那位如果在重症監護室待上兩三個月的,他們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呀。

  於是,又給上級打報告。

  一番溝通後,就把談話地點定在了劉毅被隔離的單間裡。

  根據紀律,全程必須在336甄詢組的旁聽下進行。

  336也有自己的戰術研究,這個工作主要有作訓處來完成。

  他們原本就是要在劉毅結束甄詢後,對事件進行詳細研究發掘的。

  這次正好上面派人下來了,索性大家坐到一起共同探討。

  不同單位不同崗位的人,從不同視角出發,分析同一個問題,總是特別容易碰撞出火花。

  一次原本氣氛比較嚴肅的談話,逐漸變成了多方人員從不同角度的討論。

  最後,甄詢組的旁聽也忍不住參與了進來。

  又過了一會兒,好事兒的吳大隊長聞訊殺了過來。

  開始時,還端著架子杵一邊兒聽話。

  當一幫人討論到,劉毅隻身摸到敵人傷兵中間,去尋找敵方指揮官時。

  一名研究員表示,劉毅的這個做法,雖然起到了奠定勝局的關鍵作用。

  但是,風險性太高了。

  取得的戰果,帶有極強的運氣成份。

  相比之下,他保持安全距離,儘可能的干擾敵人的支撐火力,才是最穩妥的。

  同時,也能最大程度上支持前方的戰鬥。

  這是純技術層面的討論,不是找茬挑刺。

  所以,劉毅也不惱火。

  平心靜氣的,給提出意見的研究員,分析起了當時具體的戰場環境。

  例數了戰鬥態勢和周邊敵人狀態後,表示當時的做法,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有風險。

  而且,隨著敵人突擊部隊的推.進,後方火力支撐的作用會越來越小。

  劉毅的話說完,另一名研究員剛想反駁,吳大隊長就忍不住了。

  抬手敲了敲桌面,沒好氣的對倆研究員說:「你們這幫搞研究的啊。

  討論問題前,能不能先把戰鬥的基本特點搞清楚!」

  老吳同志不愧是老吳同志。

  剛一開口,就把一場稍顯激烈的討論,直接推.進到了火藥味兒十足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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