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勢發聲


  金髮女記者之所以奇蹟般的,重新控制住了情緒,不是因為她的個人素質有多好。

  而是因為,她跟劉毅槓上了。

  老美人似乎天生就有一股莫名的高傲感覺,而且身為經常出國採訪的國.際新聞記者,還要遠比普通百姓更為高傲。

  她絕不接受,也不允許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台上的那個華國小子,肆意羞辱而且毫無還手之力。

  可問題是,上一局她已經輸了。

  但是,輸的原因不在於她。

  而是因為那幫愚蠢的家.伙,給她提供了不完整的信息,以及錯誤的應對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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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導致了,本該屬於島國記者的羞辱,最後卻落到了她的身上。

  如果讓場面繼續僵持下去,只會造成這次答問會提前結束。

  可結束了,她又該如何報復呢。

  畢竟展會一旦結束,此生兩個人應該再無見面之期。

  所以,答問會必須繼續下去。

  只有繼續下去,輪到她提問的時候,才能問出同樣經過精心準備的另一個問題。

  她要利用自己發問的機會,將此刻所受的屈辱,加倍還給台子上那個醜陋、粗魯、蠻橫的黃皮猴子。

  多年的記者生涯,讓她養成了強大控制力。

  迅速調整好心態,尤其是面部表情,金髮女記者款款起身。

  雙眼真摯的看著劉毅,語氣誠懇的說:「I apologize to you and your comrades for my previous remarks.

  (我為我之前的言論,誠懇的向你和你的戰友道歉。)」

  劉毅臉上的肅然和強硬終於退去。

  淡笑著點了下頭,滿意的說:「我接受你的道歉。」

  隨著女軍官的翻譯聲在會場內響起,所有人再次長舒一口氣。

  他們慶幸,這場答問會終於可以繼續下去了。

  就在這時,劉毅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隱去。

  以異常嚴肅的語氣,對著金髮女記者說道:「你之前的提問,違反了本次答問會的提問秩序。

  而且,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你應該就此行為,對現...場的所有人,作出陳懇的道歉。」

  「……」

  現...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沒人敢相信,劉毅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撥老美記者的心理承受極限。

  可問題是,他的行為又挑不出絲毫的問題。

  老美記者之前的「推論」,對華國參戰小組來說,確實帶有嚴重的侮辱。

  台上的華國軍人邏輯嚴密,證據充分的駁倒了這種推論後,要求道歉無可厚非。

  而老美記者第一次道歉的時候,只要不是瞎子聾子,誰都能感覺到其中的敷衍。

  可問題是,按照華國人一貫的做派。

  道歉的態度其實並不重要,甚至你道不道歉都沒有關係。

  他們要的,只是向公眾澄清實事罷了。

  畢竟,就算老美記者誠懇的道歉了,心中的惡意也依然存在。

  但台上的那個華國軍人,還真就要求對方重新道歉了。

  完全是一副你不滿足我的要求,大家今天就一拍兩散的架勢。

  等明顯已經處於失控邊緣的老美記者,強忍著火氣,說出了誠懇道歉的話。

  居然又要求對方,就違反答問會提問規則的行為,做出道歉。

  在場的所有記者都非常清楚,老美記者確實是違規了。

  不但擾亂了提問次序,還無視了一問兩補充的要求。

  但是在他們的心裡,對這種違規是樂得其見的。

  答問會關於秩序和提問規則的要求,嚴重製約了這幫記者的發揮,可又無可奈何。

  因為如果你不同意,就失去了入場資格。那時候就只能像其它媒體那樣,站在場外干看著。

  現在老美率先出來,非常自然的打破了這些規則和限制。

  一旦華國人選擇了無視了,接下來的提問環節就好辦了。

  畢竟你們華國人,總不能欺軟怕硬厚此薄彼吧!

  你們默許了老美打破規則,就得允許我們做同樣的事情。

  可是,得會也是沒想到,台上的華國軍人居然較真了。

  而且,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讓對方向在場的所有人道歉。

  這時候場中絕大部分人心中所想的是:「不用,我們真的一點兒都不介意。」

  但是,這話只能放在心裡,誰會傻呵呵的說出來啊。

  大家能做的,只有面色複雜的看向坐在那,整個人似乎完全傻掉的金髮女記者。

  而金髮女記者,大腦已經完全空白了。

  此刻的她,很希望自己剛剛聽到的話是幻覺。

  但投在她臉上的一道道夾雜著擔心、興奮、揶揄等等等等,繁複含義的目光告訴她。

  那不是幻覺,台上的黃皮猴子真的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忍耐力。

  這個世界是瘋了嗎?

  金髮女記者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在不經意之間,已經站了起來。

  因憤怒而有些模糊的視野,很是費了些力氣,才聚焦到劉毅臉上。

  而劉毅始終面色從容的與對方對視。

  幾秒鐘後,居然根本不怕事兒大的再次發問: 「怎麼,身為一名有素質的媒體人,連面對和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嗎?」

  金髮女記者喉嚨不自覺的滾動了幾下,她很想破口大罵,但她不能那麼做。

  此刻周圍不知道有多少攝錄設備,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她必須要保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此刻的她,只有兩個選擇:憤然離席或是隱忍道歉。

  憤然離席,她不甘心。

  她不可能在遭受了如此的奇恥大辱後,不聲不響的走掉。

  那樣的話,她走出會場的那一刻,就意味著職業生涯毫的結束。

  隱忍道歉,她做不到。

  她今天已經退了兩次了,如果再退第三次,

  無論是上司,還是今後的採訪對象,都會認為她軟弱。

  身處於強勢媒體,卻被打上軟弱的標籤,同樣意味著職業生涯毫走到了終點。

  而且,天知道台上那個家.伙,會不會再尋出什麼藉口,逼她第四次道歉。

  那時,她又該如何自處?

  劉毅面無表情的看著金髮女記者站在那裡掙扎、糾結,卻遲遲沒有任何語言和行動。

  心中冷笑了一陣,默默的組織好語言,義正言辭的說:「規則意識和契約精神,是保證人類社會有序運轉的,最基本的法則和約束。

  我認為身為一名媒體人一名記者,應該是秩序最堅定的維護者。

  我想請問你,參加此次答問會前,主辦方公告中和邀請函中,你沒有沒有詳細清楚的表述出,此次活動的提問規則。

  你個人是否清楚,走入這個會場,就有責任也有義務遵守會場秩序。

  如果你不清楚,請你說出來。

  因為我相信,今天在場的所有人,對閱讀障礙和理解能力有問題的人,都會抱有最大程度的寬容。」

  隨著女軍官沉穩中透著絲絲激動的時時翻譯聲,在會場中響起。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劉毅這是在罵人。

  用沒有任何髒字的語言,影射站在那裡面色扭曲的金髮女記者——是個弱智。

  不等對方作出反擊,劉毅的聲音猛的高昂了起來。

  義正言辭的發問:「如果你清楚,我想請問你,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可以矗立於規則之外?

  又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可以無視主辦方的要求,無視自己入場前做出的承諾。

  無視來自於全世界幾十家媒體,上百名媒體人的眾目睽睽?」

  全場錯愕!

  參加這次答問會前,包括當事者在內,沒人能想到,會出現如此勁爆的場面。

  雖然縱觀世界各國,記者因為破壞秩序或是口無遮攔,常有被「請」出現...場的事情。

  但今天一名基層軍人,在公開場合將一名國家級強勢媒體的媒體人,質問的啞口無言。

  這種場面,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

  事情本身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劉毅沒有牽強附會,也沒有歪曲事實。

  老美記者確實違規了,而且在被要求就違規行為作出道歉時「無動於衷」。

  但是,事情似乎又存在著什麼問題。

  因為發出質疑的人,來自於一貫以溫和形象示人的華國人。

  而被質疑的人,來自於世界上頭號強國,而且素來強勢面目示人的,世界知名軍事觀察頻道的媒體人。

  因為發出質疑的人,來自於習慣了隱忍低調的華國。

  而被質疑的人,來自於習慣性強勢,天生喜歡無視規則和制定規則的國家。

  這兩種反差極大的人,忽然間發生的碰撞。

  造成了眼下這種事情雖然合理,但真正發生時,又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合理的,錯亂矛盾的感覺。

  金髮女記者無言以對。

  她可以強勢,也可以一定程度上的無視甚至挑戰規則。

  但強勢時,是因為她能占據道德的制高點。

  一定程度的無視規則,是因為此前遇到的人,都畏懼她口中的話語權。

  不願意因為一些小問題,而交惡她。

  但是今天不同,一貫屬於她的道德制高點,現在被對方占據了。

  而她處在了無可爭議的,被指責的位置上。

  而且,台上那個瘋狂的家.伙,似乎完全不畏懼她的「話語權」。

  抓住一點漏洞後窮追猛打,恨不得直接把她踩死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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