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疼媳婦兒
不知不覺間,離家已經三年了。
說實話,劉毅有些想家。
想家中的老房子,想院子裡樹上的大棗,還想念屯子裡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同時,他又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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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是個合家團圓的日子,可劉毅……從四年前開始,就沒人可以團圓了。
高梅看出來劉毅其實是想回去的,便勸他還是回去一趟,好歹看看幫助過他的親戚們,還有族中的長輩。
沒有他們,劉毅可能根本熬不過肄業後的那大半年,也根本不會入伍參軍。
狸貓也跟著勸:「回去看看吧,你家那房子和院子得收拾一下了。
一扔就是三年,再不回去瞅瞅,估計都得塌了。」
見劉毅還跟那墨跡,獵犬不耐煩的說:「我爸媽過年帶著那娜出去旅遊,正好我陪你回去修房子。」
「瞎扯,哪有冬天修房子的。」劉毅一臉的苦笑。
「切,對咱們弟兄來說,季節從來就不是問題。」狸貓語氣得瑟的不行。
懶散的靠著椅背說:「我十一回過家了,今年過年跟你走,請我吃豬肉燉粉條就行。」
「瞅你那沒見識的樣兒,告訴你記住了啊。
酸菜燉血腸、白肉蘸蒜醬,才是東北殺豬菜的靈魂。」獵犬教育完狸貓,沖劉毅挑了下眉毛。
樂呵呵的說:「怎麼樣,你買頭豬咱殺了吃肉。我們哥倆的一個月假期就賣給你了。」
「你們仨兒能吃下一頭整豬?」花虎悶聲哼了一句。
然後對劉毅說:「我去年過年回過家了,今年跟你們走。」
劉毅心裡感動的不行,想說句客氣的話,但話到嘴邊了,又給咽了回去。
大過年的誰不想回家啊,這就是戰友之間的情誼,說客氣話太過矯情了。
「瞅瞅你們四個那德行,還想修房子。」鐵匠鄙視的目光,把幾個小子挨個掃了一遍。
坐那合計了一下,認命似的說:「得,我也不回家了。一個月時間緊巴了點兒,但也差不多。」
大家都表完態了,默契的看向高梅。
一貫淡然的高梅,罕見的扭捏了幾秒。
把幾個小子挨個瞪了一遍,又瞄了眼滿臉期待的劉毅。
不太自然的清了下嗓子,小聲說:「我爸媽過年期間都得愛崗敬業。不過……我得耽誤一天,去看下姥爺。」
「應該的!」獵犬一本正經的點頭。
「看老人嘛,得買點東西。」狸貓一本正經的附和。
「遊魂,組織上派你給組長同志當苦力,有沒有問題?」鐵匠一本正經的發問。
「保證完成任務!」劉毅一本正經的應和。
「噗~」花虎沒忍住,不太正經的笑出了聲……
計劃定下來了,六個人的心裡就全都長了草。
晚飯後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行體能訓練,而是悄咪.咪的躲進了房間。
擋上窗簾打開檯燈,湊一起商量都要採購什麼東西。
劉毅三年沒回家了,兜里沒錢也就算了,現在有錢,肯定得給家裡的親戚,交好的鄰里,還有族中長輩帶禮物。
老人、大人、小孩一個不漏的算下來,足有三十多人。
再說了,六個人要待一個月,也得提前準備不少東西。
而且鐵匠幾個雖然決定不回家了,可現在離著繁華的京城這麼近,怎麼著也得買點兒東西給家裡寄回去。
大家扒拉著手指頭計算到半夜,寫下了整整七張紙的採購清單,然後又打電話聯絡了「增援」才分頭睡去。
轉過天吃過早飯,打著訓練的理由,六個人外加隨隊軍醫蔣倩,正大光明的脫離了工作人員的視野,用最快的速度轉移至療養院後山。
山林間一番穿行後,順利的翻過了療養院後牆。
繼續涉雪行進了五分鐘左右,前方出現了公路。而公路邊上,一白一紅兩輛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一號司機那娜,表現的猶如淑女一般。
溫柔又不失親切的沖獵犬同志,喊了一聲含糖量極高的「哥」後,又沖劉毅親熱中不失矜持的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然後,婷婷裊裊的挽住了高梅的胳膊,絕對是一副有教養的鄰家小妹形象。
二號司機高玥同學,相比之下就比較完犢子了。
還算老實的和高梅打過了招呼後,給了蔣倩一個大大的笑臉。
然後,一臉嫌棄的把剩下的幾個人,挨個打量了一遍。
尤其是看到劉毅的時候,那挑剔的小眼神兒也是沒誰了。
「哎,我說高小月兒,你這表情讓我想起了個成語呀。」獵犬操著一口京片子開腔兒了。
「呦~那小眼兒,長學問了這是。怎麼,部隊開掃盲班兒啦?」高玥同樣操著一嘴的京片子,高傲的出言諷刺。
獵犬毫不在意,樂呵呵的說:「哎呀,我琢磨著吧,就您這做派,絕對是傳說中的視錢財如糞土。」
高玥特意拿捏的高傲表情瞬間僵住,短暫的延遲後,眨眼的功夫就變得笑臉如花。
用一百二十分的熱情挨個打招呼:「我猜猜啊,您是鐵匠大哥吧……花虎大哥!我一猜就是您……你是……嗯~狸貓大哥,對吧!
……怎麼樣,那家哥哥,我猜的都對吧。」
「嗯~冰雪聰明。」獵犬臉上笑容依舊,提點道:「好想還沒猜完呢。」
「嗨,這個不用猜!」高玥直接挽起了劉毅的胳膊,得意的說:「我准姐夫嘛。」
說話間,給了劉毅一個大大的笑臉,又誠意滿滿的問好:「准姐夫好,准姐夫辛苦了。」
劉毅忍著笑,一本正經的回應:「嗯,准小姨子你也好,你也辛苦了。」
「別貧了,走啦!」高梅黑著臉喊了一聲,開門坐進高玥的車裡。
「走啦走啦!今天有得忙呢。」鐵匠笑呵呵的沖大家打了個眼色,一幫人趕緊上車。
而後,兩輛車相繼啟動,直奔市區。
要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果脯蜜餞基本肯定要有,真空包裝的烤鴨也不能少了。
此外,鐵匠給外甥的筆記本電腦,狸貓給老爸的數位相機。
還有大家給自己和家裡人買內外衣服,劉毅給鄉親和親戚們買的大量年禮……
為了節省時間,九個人分成了三組。
四個姑娘一輛車直奔商場,負責採購內外衣服。鐵匠和狸貓地鐵奔中關村,搞定電子產品。
劉毅、花虎和獵犬,三人負責去買果脯蜜餞和烤鴨。
一口氣忙活到下午三點多快四點的是時候,九個人終於在獵犬家附近的郵局門口重新碰面。
很是費了些時間,把每個人的東西分明白。鐵匠、花虎、獵犬和蔣倩趕在郵局下班之前,把東西寄了出去。
沒錯,蔣倩得知了一組人的春節安排後,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高梅一邀請,馬上跟門診部主任和老吳同志請了年假。
四個人的東西封箱送入郵局,兩輛車裡終於騰出了坐人的地方。
湊到一起商量了下,財大氣粗的獵犬,將下一站定在了貝勒府會所。
於是,九個人分乘兩輛車再次出發。
四十分鐘以後,貝勒府會所的紅牆青瓦,再次出現在劉毅的視野中。
就在這時,高玥的手機響了。
接起來聽了兩秒,癟著嘴把電話遞給了開車的高梅。
高梅單手扶著方向盤停好車,對著電話嗯了兩聲,看向副駕駛座位上的劉毅。
苦笑著說:「姥爺讓咱倆過去一趟。」
劉毅能怎麼辦,還能說不去?
就這樣,獵犬帶著大伙兒走進了貝勒府的大門,高梅和劉毅則開車再次出發,直奔那個劉毅去過一次的老院子……
————
「能耐啊!」書房內高老爺子黑著一張臉,打量著面前的高梅和劉毅。
「那個……」劉毅心虛的厲害,強撐著老爺子給的壓力,硬著頭皮說:「私自行動的事兒,是我……」
「呵,還挺疼媳婦兒。」老爺子冷哼了一聲。
進屋後始終保持著標準軍姿的高梅,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劉毅則被說得心花怒放,狗腿子似的陪著笑臉解釋:「哪能啊……上屆武展會的事兒是我先知道的,跟組裡幾個人商量好了,才跟她說的。
她……就只能少數服從多數了。」
老爺子眼神中帶著點玩味的點了點頭:「哦~這麼說,你小子搶班奪權當組長了?」
「那怎麼可能呢。」劉毅趕緊否認。
「既然她還是組長,隊伍出了問題,就逃不了主要責任!」老爺子說話間氣呼呼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見面前的兩小隻都不敢吱聲了,問劉毅:「你說,事情是打哪兒知道的?」
「我……」劉毅卡住了。
他總不能把酒桶和斑鳩給賣了吧,可是不供出倆人,又根本編不出消息來源。
眼見著老爺子的視線,再次往高梅身上挪。
劉毅趕忙拔直身體,嚴肅的說:「報告首長,事兒真是我竄攏的。不過……情報來源不能泄露給您。」
高老爺子的視線,隨即回到了劉毅身上。
讓人意外的是,似乎沒有生氣,而是坐那呵呵的笑了起來。
劉毅有點鬧不清情況,高梅卻鬆了口氣。
以她對自己姥爺.的了解,他罵人的時候,你千萬別頂嘴,說什麼你就老實的聽著。
現在既然笑了,火氣也就算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