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不姑息


  趙老闆也知道,現在的混混們哪有講道義的,都是看錢辦事兒。

  就沒再繼續損小鬍子,示意了一下前面停著的別克車:「就那幫人?」

  「嗯啊,都擱車裡等著呢。」

  小鬍子的話音剛落,別克車的中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一臉拽相的獵犬,嘚嘚瑟瑟的下車,歪著頭撇著嘴的看向麵包車的方向。

  接著,劉毅幾個人跟著下車。站在獵犬身後,一副打手的模樣……

  把別克車前站著的五個小子挨個打量了一遍,趙老闆不屑的哼了一聲。

  問小鬍子:「不是說還有倆女的嗎?」

  「車裡呢吧,沒下來。」小鬍子示意了下別克的副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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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上貼著深色的車膜,隱約可以看到有個人坐在裡面。

  長相都看不清,趙老闆自然也看不到正對著他這個方向拍攝的DV機。

  「就這幾個小崽子?」后座上的郭瘸子不在意的問了一句。

  「就他們。」趙老闆點頭。

  「做到什麼程度?」郭瘸子問。

  「有眼色的話,嚇唬嚇唬就得了。不長眼,那就讓他們見見血。」趙老闆滿臉的很辣。

  「不見血,算我還你人情。見血的話,我就算了,你得給我這四個兄弟封個紅包。」郭瘸子趁勢提出要求。

  「沒問題!」趙老闆痛快的點頭,一句話說完直接推門下車。

  郭瘸子五人也不耽擱,拉開麵包車的車門,一人手裡拎了個破報紙包著的長條形東西下車。

  「你姓趙啊?」獵犬撇著嘴問。

  趙老闆沒搭茬,站定後氣勢十足的把對面五個人挨個打量了一遍。

  用下巴示意了下獵犬,沉聲問:「你是當事兒的?」

  「哪那麼多廢話,真當自己是黑社會啊!」獵犬表現的非常不耐。

  「給你個機會,趕緊滾!」趙老闆聲音依舊沉穩。

  獵犬被逗笑了,看著趙老闆問他:「假借政府名義低價征地,遭到拒絕後糾結不法份子暴力威脅。

  我就想問問你,誰給你的底氣?真當這兒是法外之地啊?」

  趙老闆心裡冷笑,對方既然開始講法了,說明已經慫了。

  於是冷笑一聲,警告道:「小子,我最後跟你說一次,馬上給我滾,不然……」

  趙老闆話說了一半兒便停住了,他身後的郭瘸子兩下扯開報紙,露出了包著的短管獵犬。

  一聲不吭,抬起槍口衝著天就直接扣下了扳機。

  「嘭~ 」

  一聲巨響伴著大片的白煙,瞬間在遠近的山體間來回迴蕩。

  槍聲不等完全消散,郭瘸子身邊的四個小子同時動作,紛紛撕開報紙。

  接著,四支款式各異的短管獵槍,槍口同時指向對面的獵犬五人。

  趙老闆見的阿眼前的幾個小子全都「僵」了,呵呵的笑著說:「小子,山裡面的孤魂野鬼多著呢,你想去跟他們作伴兒不?」

  從之前的槍聲中就能聽出來,對方用的是自製子彈。

  就是車床車出來的彈殼裝上底火後,塞進黑火藥,再用鐵砂和鋸末子塞緊。

  這種子彈別看粗製濫造,但近戰中威力可不容小覷。

  雖然殺傷力比不上真正的霰彈,但十幾米以內,一片鐵沙子打過去,同樣能造成巨大的範圍殺傷。

  現在四支槍口對著劉毅幾個,隨便哪支摟火,後果都不是開玩笑的。

  獵犬還想再逗弄那個趙老闆幾句,爭取引誘著對方說出點兒「乾貨」出來。

  但是劉毅沒敢,他從對面五個槍身身上,聞到了極為危險的氣息,尤其是之前開槍的那個。

  一對兒發黃的眼珠子,透出的眼神異常陰冷,多半是個手裡有人命的家.伙。

  這種人沒什麼顧忌,一旦獵犬的某句話刺激到他了,恐怕隨時會失控。

  於是抬手指向護坡牆上面,吆喝了一聲:「你先別吹牛13了,看看那面。」

  趙老闆和郭瘸子幾個下意識的看過去,一看之下,居然看到護坡牆上面一短頭髮姑娘,正像模像樣的雙手持槍指著他們呢。

  「呦~打火機吧那是……」和之前那幫混混們一樣,趙老闆看到高梅手中的銀色手槍,壓根就沒當真。

  可是冷笑著轉過頭後,臉上的笑意頓時就僵了。

  就這麼一轉頭的功夫,對面五個小子一人手裡多出了一支銀色的手槍來。

  瞄向自己這面也就算了,拿著槍的姿勢跟一個模子扣出來似得,丁點兒不差。

  且不說手槍是真是假,就那出槍瞄準的動作和眼神,就足夠嚇人了。

  趙老闆發愣的當口,郭瘸子幾個也轉過頭看向劉毅五人這邊。

  極其短暫的愣了一瞬,郭瘸子掰開獵犬槍膛就要重新裝填子彈。

  空彈殼剛退出來,空氣中忽然「叭」的一聲槍響。

  郭瘸子右肩處一片血花飈射的同時,獵犬、狸貓、鐵匠、花虎四人同時扣下扳機。

  下一個瞬間,「嘭」的一聲獵槍的擊發聲入耳。

  槍聲響過之後,郭瘸子左右四個人中槍後的慘叫聲才顯了出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了,趙老闆懵了好幾秒種,大腦才將將的恢復了一些思考的能力。

  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著郭瘸子五人,有的傷在肩膀上,有的傷在大臂。

  有的滿手鮮血,手掌上赫然一個血窟窿……

  「嚓~」狸貓鬱悶的低聲罵了一句。

  與敵人持槍對峙時,除了擊斃,打哪裡會讓目標失去扣動扳機的能力,這是336的一項非常重要的訓練科目。

  而狸貓剛剛的那一槍,稍稍打偏了一點兒。

  就是那麼一點兒的偏差,不但沒有讓目標對持槍的食指失去控制能力。

  反倒在疼痛的刺激下,無意識的摟火了。

  幸虧劉毅之前的喊聲,轉移了對方幾人視線的同時,讓他們下意識的調開了槍口。

  不然,此刻五人已經被迎面而來的鐵沙子罩住了。

  「趴到地上,誰動誰死!」劉毅靠近對方幾人的同時,冰冷的喊聲響起。

  郭瘸子畢竟是經過事兒的,明白這時候千萬不能有多餘的動作。

  咬牙忍著肩膀的疼痛,痛快的跪到地上,然後乾淨利索的趴下。

  其它四個小子眼見著對面幾人端著手槍圍過來,有三個有樣學樣的趴下。

  唯獨一個刀疤臉,蹲到一半兒的時候,瞅冷子伸出左手去撿槍。

  可他剛做出夠槍的動作,花虎和獵犬同時摟火。一槍打在他的左胳膊肘處,一槍打穿了他的左側肩膀。

  接著鐵匠補槍,一槍打穿了目標的右膝蓋。

  刀疤臉右臂本來就中了一槍的,這會兒左臂中兩槍後,右腿又中了一槍。

  劇痛之下,人倒在地上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後,翻著白眼兒就暈了過去。

  就算暈過去了,受傷的胳膊腿,還時不時一抽一抽的。

  見其它四個槍手,被嚇得趴在地上絲毫不敢亂動,劉毅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瞅了眼仍舊傻站在那的趙老闆,嘴角掛著絲冷笑著問他:「你挺硬氣啊。」

  這句滿是嘲諷的話,終於讓趙老闆徹底的回過神來。兩條腿一軟,人直接就跪到了地上。

  嘴裡帶著哭腔兒的喊:「不硬氣,不硬氣,我投降,投降~」

  獵犬緊接著問了一句:「不硬氣別人都趴著,怎麼就你跪著啊,你很特別呀!」

  「趴!趴!我趴!別開槍!」趙老闆是真嚇壞了,大喊的同時忙不得的趴到了地上。

  「這回差不多了吧?」獵犬轉過頭笑著問劉毅。

  「嗯,差不多了。」劉毅滿意的應了一聲,轉過頭看向護坡牆上面。

  陪著笑臉兒說:「媳婦兒,幫忙打個電話唄?」

  高梅看著劉毅的傻樣有些想笑,不過忍住了。

  佯裝不悅的白了劉毅一眼,把槍插回腰間,掏出電話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

  吉省公.安廳大會議室內,正在召開春節期間維穩安保動員大會。

  省廳一哥剛剛發完言,下面各市的一把手開始輪番介紹,各自轄區內的工作計劃及安排。

  第一個發言的還沒講完呢,會議室的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一哥頓時就皺起了眉頭,眼見著進來的二級警督臉上滿是焦急。

  壓著火氣問:「什麼情況?」

  「出事兒了。」進門的二級警督,一句話直接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壓抑了下來。

  十個人都明白,這裡可是省廳,在這兒能稱得上「出事了」的事情,肯定小不了。

  不等一哥開口詢問,二級警督便開始匯報:「延市安民縣下面的集賢村,出現了惡性事件。

  有私企老闆,假借政府名義試圖低價收購村民土地。

  遭到村民拒絕後,糾結了近百名社會閒散人員、涉案在逃人員、服刑期內保外就醫人員。

  持管制刀具、鐵棒、槍械,及工程機械……」

  一哥聽的頭髮都豎起來了,不等二級警督匯報完就厲聲詢問:「事情發展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死傷!」

  「沒有……有!」二級警督被一哥的氣勢給嚇住了。

  趕忙解釋:「村民沒有受傷,就是幾名混混逃跑期間摔傷了。

  再有…五名持槍的涉案人員,被當場擊傷。」

  「我們的人控制住局勢了?」一哥鬆了口氣,會場內的所有人,也都鬆了口氣。

  尤其是延市的局一把手,一顆提到了嗓子眼兒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不過大家一口氣還沒喘勻呢,二級警督卻說了一句:「不是我們的人。」

  「不是我們的人?」一哥的眼睛又瞪起來了。

  「情況是部里轉過來的,沒提控制現...場局面的是什麼人。

  只是……」

  「只是什麼?」一哥的眼神都能殺人了。

  二級警督咽了口吐沫,繼續說:「部里要求我們,對事件必須徹查到底。

  聯合檢察院深挖所有環節的涉案人員,並依法嚴肅處理,不管涉及到什麼人,都絕不允許有任何的姑息行為。」

  隨著二級警督的話音落下,會場內一片寂靜。

  每個人的腦子裡都在迴蕩著幾個關鍵詞:徹查到底、深挖所有環節、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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