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險的攻防(上)


  發卡摩擦後發出的金屬陣響,像極了手雷被拔掉安全栓的聲音。

  所以劉毅聽到響動,又看到自牆頭處飛出一團黑影,頓時就毛了。

  一旦是短延雷,細長的小巷間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規避。

  無法躲閃之下,劉毅咬牙抬手,躍起的同時一巴掌就拍了上去。

  小半塊磚頭被拍的倒飛回院內的時候,劉毅已經從手感上知道自己上當了。

  雙腳落地的剎那,見到牆頭攀上來一個陰影。身體一擰,強行側翻向後規避。

  

  果然,已經通過腳步聲鎖定劉毅位置的島國上忍,攀上牆頭的一瞬,甩手就是幾枚三棱針打過去。

  眼見著劉毅側翻躲過攻擊,手指在衣擺下摸了一下再次拔出幾枚三棱針。

  瞅准劉毅立足之處,剛要抬手打過去。隱約間看到劉毅做出了一個揚手的動作。

  銳物破空的摩擦音入耳,訝異之下的島國上忍後仰翻回了院內。

  雙腳還在空中,頭頂就是嗡的一陣蜂鳴划過,同時牆頭處「叮」「叮」兩聲帶著顫音的脆響,伴著明亮的火花四濺。

  島國上忍雙腳落地,一枚剛剛打在牆頭上的暗器向上彈射了一陣,動能耗盡後打著轉的落在了她的身邊。

  小心的撿起來,發現同樣是一枚三棱針。

  只不過,她的三棱針是特製的,針頭三面都有凹槽以餵毒。

  而手上的三棱針,是最普通的那種。

  小心的放到鼻翼邊輕嗅了一下,島國上忍判斷,這確實是普通的三棱針,沒有餵毒。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敢掉以輕心。

  尤其是用指肚感受了一下三棱針,已經完全頓挫彎折的針尖部分,心頭緊的厲害。

  因為,打出三棱針的力道實在是太強了。

  即使沒有粹毒,挨上一發也必然不會好過。

  尤其是一旦不小心被打到腿部,必將加大今晚逃離的難度。

  其實島國上忍是高估了劉毅,他哪會打什麼暗器呀。

  甩三棱針之所以有那麼大力道,完全是練習酒桶家祖傳手藝的「副產品」。

  想將纖細的針灸針瞬間刺入人體指定位置,不止要認穴准,了解人體組織結構,還需要極高的控制技巧。

  而這些技巧最基本的條件,就是腕力和指力。

  其實這兩項劉毅都不缺,而且可以說極為優秀。畢竟不知道用匕首劈過多少柴火生生練出來的本事,差了才奇怪呢。

  只不過用針灸針和劈柴火雖然都用到腕力和指力,但需要調動的肌肉群卻不完全相同。

  畢竟砍柴講究瞬間的爆發,屬於一往無前的發力。

  而針灸針在爆發力的基礎上,還需要很高的巧勁兒和極為快速細微的微調。

  然而,劉毅的發力技巧已經形成了習慣,想改變非常困難。

  對此酒桶給出的建議是,將四寸釘去掉釘尾後當暗器打。

  「飛釘」不同於傳統意義上的暗器,即便去掉了釘尾,飛行間重心也是稍稍靠後的。

  把它打出去,還要能釘在目標上,存在著很大難度。

  就算能釘住,想釘的准,更是難上加難。

  可以說力道、技巧、細節把控缺一不可。

  如果劉毅能練到三米的距離百發百中,手腕和手指間協調發力的配合,也就算基本練成了。

  這一手劉毅斷斷續續的已經練了一段時間,現階段準頭還差的很多。

  但三四米左右,大方向問題不大,也基本能保證能釘入目標。

  上次「設計」傅博恆的時候,劉毅去藥店買針灸針,見到櫃檯里的三菱針後,腦子裡一下就想起了島國上忍,於是就手買了十幾包。

  回來後琢磨了半天,給整齊的插在夾克的下擺里。

  還剩下一把,乾脆用皮筋扎了一道,揣進夾克內兜。

  今天忽然間使出來,對方摸不清根底的情況下,果然被嚇了一跳。

  眼見著重新壓住了對方,劉毅不再耽擱,直接從腰間抽出手槍,撥開保險抬手對著天空就是三槍。

  擊發聲在空曠的夜色里瞬間散播開來,直接驚動了四面八方拉網式搜索的各支隊伍。

  正在協調各單位推進速度的外勤隊長,命令下到一半忽然停住。

  仔細分辨清楚槍聲傳來的方向後,對著對講機喊道:「南五組,東一組、六組,迅速靠過去確認情況!」

  「等等!」專案組副組長聞言急忙叫停命令,提醒道:「小心目標的拉扯戰術。」

  外勤隊長聽懂了副指揮的擔憂,但篤定的說:「那是5.8的92式,不可能是目標!」

  現...場各單位使用的手槍槍型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基層分局和派出所配發的54式手槍,再就是刑警隊和專案組配發的新款92式九毫米警用槍型。

  除了以上兩種,就只有劉毅、獵犬和狸貓三人使用的5.8毫米口徑的92式軍用型。

  而剛剛那三聲槍響,就是5、8毫米口徑彈藥的擊發聲。

  這個時間點,狸貓正在向北面迂迴,獵犬在西面跟隨大隊推進。

  所以,擊發的只能是劉毅。

  另外通過槍聲判斷,子彈是向空中射擊的,明顯是劉毅在通報目標位置,呼叫增援!

  專案組副組長急了,眼下敵人已經是瓮中之鱉,只要穩步推進,必然可以成功抓捕。

  可一旦按照外勤隊長的命令執行,嚴絲合縫的包圍圈就會出現缺口。

  孤軍深入的幾個小組容易遭到伏擊不說,目標還極有可能利用缺口逃出生天。

  於是一把搶過外勤隊長手中的對講機,激動的大喊:「不行,我不同意!」

  「我是現...場指揮,出了問題我負責!」外勤隊長顧不得對方是領導,異常強硬的去搶對講機。

  副組長避開外勤隊長的手,噴著吐沫星子大喊:「你負責個屁,你負的起責嗎!」

  兩人頂住的當口,指揮車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拉開。

  黑著一張臉的楊勝利吼道:「吵什麼!」

  「……」

  兩個人都不吭聲了,不過外勤隊長抽冷子把對講機搶了回來,按下通話鍵就要重複之前的命令。

  「行了!等你黃花菜都涼了。」楊勝利陰沉著臉打斷了外勤隊長的動作。

  外勤隊長的命令沒有得到執行,但隨隊行動的獵犬和狸貓肯定已經行動了。

  外勤隊長反應過來後,用力的將對講機墩在監控台上,一言不發的生悶氣。

  對他來說,事情肯定不能就這麼完了。

  整個專案組是有明確分工的,他既然負責現...場指揮一塊,就算是楊勝利也不能輕易插手。

  不然一令多出,帶來的只有混亂。

  專案組副組長同樣黑著一張臉,他知道自己越權了,不過理由充分,官司打到哪裡都站得住腳。

  倆人都憋著氣,但也明白眼下不是掰扯的時候。都把火氣壓在心底,等行動結束後再說。

  楊勝利同樣明白,此刻到了行動的關鍵節點,不是斷官司的時候。

  所以,同樣對剛剛的爭吵隻字不提,陰沉著臉聽著手台里各小組的時時匯報。

  面上不露,其實心頭對劉毅那面的情況異常擔心。

  可擔心歸擔心,怕劉毅分心,又不敢打電話或是發簡訊詢問情況。

  只能悶聲靜待結果,同時期待著獵犬和狸貓儘快趕過去增援。

  劉毅對指揮車裡的爭執毫不知情,三槍打出去,知道援軍很快趕到,心裡越發踏實。

  劉毅踏實了,院子裡島國上忍的壓力自然就更大了。

  對方的速度以反應能力她是領教過的,明白此時撤離鐵定會被咬住,根本不可能憑速度脫身。

  鼻尖嗅著新鮮的血腥味兒,知道劉毅因為之前的動作,身上的傷口撐開了。

  短暫的權衡後,決定放手一搏鬥。全力解決對方之後,再謀求脫身的機會。

  說實話,周邊搜尋的陣仗雖然大,但還不至於讓島國上忍絕望。

  對她來說,那只是一群無用的普通警.察罷了,要槍法沒槍法,要身手沒身手。

  只要能找到薄弱環節,藉助黑夜和地形撕開缺口,並不算太過困難。

  打定主意後,島國上忍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可用裝備。

  因為穿著飛鼠服撤離,要最大程度的降低負重。所以她從樓頂跳下前,拋棄絕大部分裝備。

  此刻能用的,只有一支五發彈容量的小口徑手槍,三十餘枚三棱針,再就是十來發燃燒丸和發煙丸。

  心裡略作計算後,抬手將兩枚發煙丸順著半開的大門擲出去,然後將一枚燃燒丸隔牆扔向劉毅的方位向。

  特種彈丸不足桌球大小,速度不快被拋過牆頭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以至於劉毅根本沒有發現。

  只是見大門方向猛的一團白煙爆開,下意識的持槍撤步拉開安全距離應變。

  結果剛剛撤步,越過牆頭的燃燒丸,就跌落在了路面上。

  彈起的一瞬,「嘭」的一聲強烈炙熱的火光爆成一團火球。

  劉毅臉上一陣燒灼,再次退步的同時,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幸虧聽力了得,島國上忍自煙霧中探步出來的瞬間,便捉到了她的腳步。

  毫不猶豫的對著煙霧就連續扣動扳機。

  特種燃燒彈只是一種戰術武器,本身的殺傷力有限,火焰也缺乏附著力。

  只是靠著爆開一瞬的聲勢嚇人,以達到逼退敵人或突襲時分散對手注意力的道具。

  島國上忍打出特種燃燒彈,就是抱著這種目的。

  燃燒彈逼退劉毅的同時,利用煙霧彈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

  憑藉遠超於常人的聽力,通過腳步確定劉毅的位置,最後用毒針解決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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