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約
劉毅有些想不明白,手中的這封匿名信為什麼會送給他。
雖然信中寫明,警.察裡面有內奸,但還是有些過於蹊蹺了。
且不提對方是如何確定的劉毅這個人,如果他想憑著情報謀求好處的話,有太多更加合適的人選。
比如楊勝利,比如海軍方面,甚至外勤隊長都是很好的選擇。
畢竟劉毅作為一名無官無職的安保人員,根本沒有權利答應對方的任何條件。
不過,又無法徹底否定這封信的真實性。
因為,不排除劉毅在專案組的多次行動中,表現的過於活躍,對方因此對他的身份產生了誤判。
認為他像外勤隊長那樣,是行動組人員中身份比較高的一個。
而且,對方可能通過某種渠道得知,他不屬於地方警務部門,是軍方的人。
在加上劉毅在住院,比較容易接觸上。
這樣一來,如果對方真的掌握了警務部門內存在問題的情報,為了安全才選擇他進行聯絡,也似乎說得通。
另外找上劉毅,也並不代表著就是要和他談條件。
也許對方只是拿劉毅當作一個可以信任的傳聲筒,通過他與更高層有決定權的人談好處。
坐在小花園裡把各種可能都想通透後,劉毅掏出手機,撥通了高梅的號碼。
兩人通過電話溝通了十多分鐘,而後劉毅離開醫院,打車去了商業街。
先找了家商場,買了套便裝把身上的雖然洗過了,但依然破爛的衣服換掉,然後隨便吃了口東西。
六點多快七點的時候下到商場地下停車場,剛出電梯就看到侯傑的那輛桑塔納3000靜靜的停在車位里。
開門坐進后座,從駕駛座下面抽出一個小袋子,打開後先把槍套卡到腰帶上,檢查了手槍和備彈彈夾,後裝備歸位。
而後,拿出單兵手台連上耳機開機。
剛連入加密頻道,獵犬的聲音就在耳機中響起:「大兄弟,你可真能墨跡。」
「還不到七點呢,慌個毛線。」劉毅回話的功夫,卡好單兵手台,當稍把耳機線固定好。
「行,那您老人家磨嘰著,我倆先出發了啊。」狸貓憋著笑的聲音隨後響起。
「你倆主意安全吧,哥們整點到位。」劉毅樂呵呵的回覆。
同在停車場內的獵犬和狸貓,很快分頭駕車離開,劉毅則坐進駕駛位,閉著眼養了會兒神。
一直靠到了七點半多點兒,才發動汽車駛離地下停車場。
西柳大橋在城市的南面,屬於省道的一部分,過了橋後沿路直開便是臨市。
雖說離著市區較遠,不過這個點兒出了環路後一馬平川,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抵達。
劉毅開著車慢慢悠悠的駛出市區,過了跨線橋後才稍稍提了點兒速度。
八點五十八分,抵達西柳大橋北側。
提前抵達在暗處偵查情況的狸貓和獵犬,相繼通報,自倆到位後至現在,約四十分鐘內,沒有任何可疑的人員或車輛出現。
劉毅穩住油門,九點整剛好開到南側橋頭。路邊停車關上車燈,靜等對方露頭。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劉毅隱約聽到了一陣電子鈴音。
降下車窗分辨了一下,確定聲音是從橋頭方向傳來的。
將情況通報給南側野地里監控情況的獵犬,隨後下車走向聲音響起的位置。
稍微離的近一些後發現,橋頭碑側面的枯草里亮著螢光。
幾步走過去一看,是一部處於來電狀態的手機。
不知是手機卡沒開通來電顯示,還是撥號方做了技術處理,來電號碼顯示的「未知號碼」。
拿起手機的時候,通話因為響鈴時間過長而自動掛斷。
劉毅剛要撥一下自己的手機,以確定這部手機的號碼時鈴聲再次響起,屏幕依然顯示的是「未知來電」。
按下接聽鍵的同時,劉毅打開了揚聲,隨後把電話放到耳邊作出接聽的模樣。
這麼做可以讓對方的聲音,通過頸側的麥克被獵犬那面的錄音設備記錄下來。
手機放在耳邊等了兩秒,不見對面出聲,但能聽到隱約的呼吸聲。
劉毅拿捏出一副不耐煩的語氣:「有事兒趕緊說,別瞎耽誤工夫。」
過了兩秒對方有意啞著嗓子問:「你一個人?」
「你自己不會看啊!」劉毅語氣很橫,實則是在試探對方是否就在附近。
「你現在開車,沿著公路繼續往南開。」對方沒理劉毅的話頭兒,發出新的指令。
「你警匪片看多了吧!」劉毅語氣愈發的不耐煩,警告對方:「警告你啊,有什麼話趕緊說,我耐心有限。」
「等你看到我手裡的東西,就會很有耐心了。按我說的做,放心,不會讓你失望的。」對方對劉毅的不耐顯得毫不在意。
「說地方,到底去哪兒。我不可能陪你無休止的瞎折騰。」劉毅語氣異常強硬。
「你就一直向南開,到地方我會告訴你。」對方回復。
「說出到底去哪兒,不然我現在掉頭就走。」劉毅毫不妥協。
「兄弟,我現在可是腦袋別褲腰帶上呢,必須謹慎著點,你理解理解。」對方語氣誠懇。
「怕死你就該幹嘛幹嘛去,想掙錢就痛快一點。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到底去哪兒。」劉毅說話間,看著狸貓開車從面前駛過。
「往前開五公里左右,有個通往南武縣的岔路。你拐進去繼續開一公里左右,我在路邊等你。」對方妥協了。
「你只有這一次機會。」劉毅警告了對方一句,掛斷電話回到車裡,按照對方的指示繼續往南開。
大晚上的路上車輛極少,五公里的距離也就是一腳油的功夫。
等劉毅看到南武縣的路牌時,先一步趕到的狸貓,已經把車停在了遠處。從路基下到野地里,向目標位置方向穿插。
劉毅壓著速度,按對方要求轉彎後繼續向前開。
擔心狸貓不能及時趕過來,故意只開了七百來米就停在了路邊。
等了能有五分鐘,對方來電。
接通後張嘴就問:「你怎麼還沒到?」
「我到了呀,等半天了都。」劉毅語氣比對方還橫。
對方沉默了一陣,似乎在觀察。
半晌後再次開口:「我沒有看到你。」
劉毅打開車燈,連續切換了幾次遠近光,問道:「看到車燈沒?」
電話另一頭一陣無語,沒好氣的問:「怎麼停那麼遠。」
劉毅沒跟對方廢話,直接問:「你過來我過去?」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對方語氣有些緊張。
「你看不見啊!」劉毅再次出言試探。
「你……你再往前開一點兒。車窗降下來,讓我能看到車裡面。」
對方的話暴.露出,他此刻就在附近。
劉毅沒再廢話,重新發動汽車,降下車窗的同時,低檔向前開去。
往前溜了能有二三百米,對方忽然出聲:「停車,你把後備箱打開,我看看。」
劉毅一聽這話,升起車窗的同時,打方向開始調頭。
「你幹嘛去!」對方訝異的提高了音量。
「爺沒時間跟你窮蘑菇,愛特麼找誰找誰去吧。」劉毅扔下一句,踩油門就要離開。
「別~別!你,你下車,我在路左半坡等你。」對方摸不准劉毅是真是假,趕忙認慫。
「自己玩兒去吧。」劉毅根本不為所動。
「別走!」對方大喊一聲,語速極快的解釋:「我是害怕你把警.察帶過來。
今晚的事要是被那個隱藏的壞人知道了,肯定得想法弄死我!」
「那你先告訴我,警.察里的壞人是誰。」劉毅踩下剎車。
「我……」對方一陣結巴。
過了幾秒鐘後才繼續說:「我只有那個壞人往外透消息的資料。具體是哪個,得你們自己查。」
劉毅聞言皺起了眉頭,一時間還真沒法分辨對方說的是真是假。
只是,對方可能是因為著急的原因,露出了本音。
劉毅聽著隱約覺得似乎有些耳熟的感覺,但一下半下的,根本想不起來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正疑惑的當口,狸貓發來已經到位的消息,只是暫時沒有發現目標的位置。
另一面,獵犬已經開始從北面往對方後路兜去。
局勢已經在可控範圍之內,劉毅不再猶豫。
開門下車的當口,對著電話問:「路左是吧?」
「對,對!我在半坡等你。」對方急切的確認。
劉毅邁步登山的時候,狸貓已經多次更換了觀察角度,依然沒有在對方所說的位置看到人。
疑惑之下,觀察範圍開始向半坡上方延伸。
這時候對方有些不耐煩了,在電話里質問劉毅:「你怎麼走的那麼慢,是不是在故意拖時間!」
「你是傻13嗎?」劉毅毫不心虛,反倒火大的罵了對方一句。
「你,你……」對方沒摸准劉毅為什麼底氣這麼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劉毅趁機停下腳步,單手扶著後腰做休息狀。
眼睛掃向上坡上方的同時質問對方:「你今天把信送到哪兒,這麼快就忘了嗎?」
對方一聽這話,徹底沒聲兒了。
他能把信送到護士站,還指定了病房和床號,自然知道劉毅受傷住院。
指望一個身上有傷的人,像正常人一般快步趕路,確實說不出道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