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村兒的范四兒
劉毅是真心沒想到,自己和楊勝利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同時,也是真心的有些佩服他了。
不為別的,就沖他在對上自己是誰的前後,言談神色上沒有絲毫變化。
這絕對是一份,眼下劉毅遙不可及的功力。
「那這次案子之後,你回京還會負責之前的工作嗎?」劉毅問道。
「如果沒有新案子需要我,應該吧。」楊勝利應了一聲,隨後不耐煩的催促道:「什麼情況趕緊說。」
「宋若波綁架了我戰友的妹妹。」劉毅一句話讓楊勝利陷入了瞬間的呆滯。
消化了兩秒,皺著眉頭問:「你戰友的妹妹?」
劉毅沒有多做介紹,掏出手機翻出了通話錄音。
還有兩個路口就到秦院士住的院子了,楊勝利看了眼錄音時長,交待了司機靠邊停車,隨後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不算很長,也就兩分來鍾。
從頭聽了一遍後,楊勝利表情嚴肅的問劉毅:「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不上報?」
「我倒是想啊,這面掛斷電話,那面就被請到海軍司令部了。」劉毅沒好氣的說。
楊勝利點了點頭,他也隱約的意識到,劉毅有違常理的被內務部拎過去,恐怕不像表露出來的那麼簡單。
不過,眼下不是深究那些旁枝末節的時候。
略微思考了一下,問劉毅:「你現在打算怎麼做?」
劉毅看了時間說:「一會兒他們幾個就回來了,我們先組內溝通一下,然後再把情況匯報給基地。
不過……不管最後怎麼應對,我肯定是要跑一趟津港的。」
怕楊勝利不贊成,又特意補充了一句:「從電話里能可以聽出來,宋若波那小子現在已經在瘋狂的邊緣了。」
「他早就已經瘋了!」楊勝利給出了一個肯定評價。
掏出自己的手機,連同劉毅的一起拍到了劉毅手裡:「把錄音給我傳一份。」
劉毅接過兩部手機,雖然沒說拒絕的話,卻沒什麼動作。
楊勝利看了眼劉毅的表情,馬上猜到了他在遲疑什麼。
沒好氣的說:「瞎琢磨什麼呢,你以為部里是四下透風的土地廟啊。」
劉毅確實在擔心楊勝利把情況反應到京城後,宋家很快就會收到風聲。
現在被人家一語戳破了,臉上不由得有些訕訕。
明白自己的顧慮有些多餘後,麻利的將兩部手機進行了藍牙連接,隨後把電話錄音傳了過去……
————
劉毅很著急,但聯繫了一下科研基地,得知秦院士今天的工作,最早也要晚上九點才能結束。
只能放棄組內先討論一下的打算,直接撥通了336的外聯電話。
差不多在相同的時間裡,急匆匆趕回專案組的楊勝利,也第一時間將情況匯報給了部里。
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劉毅接到命令,馬上乘坐最近的一班航班趕赴津港。
津港雖然有機場,但航班數較少。
劉毅查了一下,最近一班是明早七點多,便買了晚上九點十分飛京城的機票。
登機前接到了楊勝利的電話,並在電話里告訴他那娜確實失蹤了。
而且,失蹤地點正是津港。
她去津港,是和幾個朋友一起參加海關罰沒車輛的公開拍賣。
因為是提前一天去的,到港口看了一圈兒待拍車後就沒什麼事兒了,幾個人便分頭活動。
那娜喜歡逛街,和她要好的那個女伴卻對津港的商場興趣缺缺。
於是兩人約好了晚飯地點後,那娜就自己去了。
到了約定時間,女伴到地方等了十來分鐘不見人便給她打電話,但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
女伴不清楚情況,就沒有接著打。
過了幾分鐘,收到那娜手機號碼發來的簡訊,說是京城有點急事,她正在往回趕了。
女伴回短問有沒有她能幫上忙的地方,隨後那娜回了四個字:「不用,小事。」
這條短訊,也是那娜的手機號碼最後一次與外界聯絡。
確定了情況後,技術人員很快根據簡訊發出後經傳的基站,大致確認了手機當時的位置。
隨後,秘密偵查馬上展開……
————
飛機稍稍晚點了一陣,十點半左右劉毅才走出機場航站樓。
剛出門,就看到遠處停著的一輛計程車打了兩下雙閃。
快步走過去,開門坐進了副駕駛。
「東西在手套箱裡。」司機說話的同時按下空車牌掛擋起步。
劉毅拉開手套箱,從裡面取出自己這次要用到的證件、一部經過處理的手機,以及一把格洛克和四個備彈彈夾。
劉毅掏出手機正要換卡,來電鈴聲響起。看了眼來電號碼,按下接聽鍵。
「他要敢傷到小娜半根毫毛,就給我弄死他!」獵犬沙啞的聲音在聽筒中響起。
「我會讓他求死不得。」劉毅毫無情緒的回了一句後便掛斷了通話。
劉毅上車時,司機就感覺車內的溫度似乎掉下去了好幾度。
在劉毅通話的短短几秒鐘內,寒意更是直透骨髓。
他有種錯覺,副駕駛上此刻坐著的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司機的任務只是把人送到津港,除此之外既不知道劉毅的身份,也不知道送人去津港做什麼。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懷疑,這種情緒狀態的人,真的適合執行任務嗎?
偷偷用餘光看著劉毅專注的從自己手機里拿出電話卡,並換到新的手機里。
接著又異常認真的檢查了槍械,甚至每顆備彈。
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劉毅就頭不抬起眼不轉的冷聲吐出一句:「專心開車。」
四個字一出口,司機下意識打了個激靈。
放棄了搭話,以進一步確定劉毅真實狀態的打算。雙手緊握方向盤,收斂精神專心開車。
司機是真的有些被嚇到了,要說他用餘光偷瞄人被發現了,這還算正常。
畢竟他用餘光看劉毅,劉毅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打量他。
可他剛想著起頭說點兒什麼,嘴還不等張開呢,對方就讓他「閉嘴」,這得多敏銳的感知力啊。
夜色中的計程車很快上了機場高速,隨後又轉上了首都到津港的高速。
一百來公里的距離轉瞬即逝,下高速後又開了不到二十分鐘市區近在眼前。
「隨便找家酒店把我放下就行。」閉目養神的劉毅輕聲說了一句。
「好的。」司機應了一聲,進到市區後開出沒多遠正好看到一家連鎖快捷酒店,便直接靠邊停車。
在劉毅開門下車時,真誠的說:「祝順利!」
劉毅點了一下頭,接受了司機的祝福,而後關上車門走進酒店。
前台開房時當稍點了雙人份的餃子,進房間後先把餃子塞進肚子裡,再洗了個熱水澡。
劉毅明白,眼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對自己情緒的掌控。
所以沒有吐納,洗完澡腦袋往床上一紮,直接悶頭大睡了起來。
這一覺睡的有點兒誇張,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轉過天的中午了。
看了眼電話,除了兩條垃圾簡訊,確定沒有錯過信息或是電話。
爬起來洗漱,然後去餐廳吃了口東西。
再次回到房間後,劉毅把電話充上電,閉目靜心很快進入了深度吐納狀態。
天色見黑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劉毅看了眼來電,提示未知號碼。
按下接聽鍵後,果然是宋若波的聲音響起:「到地方了嗎?」
「到了。」劉毅的聲音非常平靜。
「一個人?」
「哪那麼多廢話!」
「你最好有點兒耐性,別忘了那娜在我手裡。」
「我一個人。」
「你是怎麼過來的?」
「坐飛機到京城,出機場直接打車過來的。」
「我問的是,你用什麼理由過來的?」
「我內傷有惡化的傾向,到301做進一步的檢查。」
「內傷?」
「看來你宋大少爺.的耳目,也沒吹噓的那麼靈通嘛。」
「……」宋若波那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在壓抑被激起來的怒氣。
幾秒鐘後才再次開口:「去狗村兒找一個叫范四的,我在晚上十一點的船上等你。」
一句話說完,通話就被掛斷了。
劉毅不知道狗村兒在那,也不知道怎麼找到范四,不過他沒有著急。
因為他現在用的手機,是經過技術處理的。不論是來電還是簡訊,都在國安方面二十四小時監聽之下。
等了大概有十分鐘,床頭座機響起。
接起來後一個男聲說道:「狗村是魚縣下屬的果渠村。
范四是一個老蛇頭,找到他的具體方法稍後通知你。
另外那幫蛇頭偷渡和走私的方式,都是大船停在公海,由小船分散接人送貨。
十一點的船,指的是公海大船的出發時間,還是送人小船的出發時間暫時無法確定。」
「知道了,我先往果渠村去。」劉毅回道。
「留意簡訊。」對方提醒。
「好的。」劉毅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打車去往狗村兒的路上,司機很健談,聽劉毅是外地口音,閒聊了兩句話題很快從『狗村兒』這個名字的由來,一直扯到了津港其它兒的趣事。
劉毅下車後,看著主街兩側隨處可見的狗肉鋪,聽著遠近此起彼伏的狗叫聲,算是對「狗村兒」這個名字,有了一個更加直觀的認知。
街邊兒找了位面善的大爺,打聽了一下大白象旅館的位置。
按照指點,溜溜達達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