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敵鴛鴦陣?
雖然不是河北滄州或是廣州佛山那種習武之風盛行的地方。
但廣西從明朝開始,可就是狼兵的故鄉。從民國到現在,廣西兵也一直是精兵的代名詞。
大山里壯瑤兩族的漢子們,幾乎隨便拎出來一個,就算不懂什麼套路,也能比劃兩下。
狸貓他爹結婚早,現在也就剛到四十,正值壯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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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糞叉在手,舞的虎虎生風。打鬼子一般衝到近前,一傢伙就掄向滿面驚恐的狸貓。
這小子不論戰場上殺敵的本事多大,怎麼說也不敢跟自己老爹搭手啊。
怪叫一聲,扔下東西扭頭就跑。
狸貓爹一下掄空,雙臂一較勁,糞叉子就掄向一邊看愣了的獵犬。
獵犬本來就累的不行,手裡拎著貴重東西還不敢扔。只能一轉身,用背後的大鍋去迎。
下一秒,糞叉狠狠的抽在了貼鍋底上,發出了「邦」的一聲悶響。
獵犬真心沒想到狸貓爹瞅著乾瘦乾瘦的,力道會這麼大。被人家一糞叉子就給拍趴下了。
一傢伙放倒一個,狸貓爹不再理會外人。墊步凌腰,躍上路邊一堆爛柴火,反握手中糞叉,認準了夜色中狸貓的背影。
「嗡」的一聲就把糞叉給飛了出去。
狸貓耳聽著不好,直接撲到地上。糞叉帶著強勁的風聲從空中掠過,直接扎碎了鄰居家的籬笆。
狸貓其實早就想到了這一層,趁著老爹沒追上來。翻身爬起來,一手掏出側兜里的軍官證,一手從腰側抽出手電筒。
開關一按,光柱打在展開的軍官證內頁上,同時口中快速的大喊了一句。
劉毅雖然聽不懂,但大概能猜出來,應該是:「老爹,你兒子當軍官啦!」
劉毅猜的很準,不過狸貓爹聽到這一句後,瞬間火氣更勝。
心說:「癟犢子玩應兒,之前冒充志願兵,丟盡了老子的老臉。現在膽兒更肥了,居然還冒充幹部了。
不行,今天必須打死!」
於是隨手從柴火垛里抽出一根合手的,口中怪叫著,跳起來就是一招力劈華山。
狸貓嚇的嗷的嚎了一嗓子,轉身繼續跑。
「哎,那個……」
劉毅這當口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張口想幫著解釋兩句。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狸貓爹很有可能聽不懂普通話。
正遲疑的當口,狸貓家周圍的鄰居,相繼被外面的吵鬧驚醒。
糞叉飛進院裡的那家,一漢子推開木窗,衝著外面滿是火氣的吼了一嗓子。
狸貓爹掄圓了棒子一傢伙砸空,上步追擊的間隙,回頭氣急敗壞的應了一句。
緊接著稍遠處的一家,跟著響起了詢問聲。
狸貓得空隙插了句話,狸貓爹又是一棒子輪過去,期間周圍鄰居跟著亂鬨鬨的搭腔。
劉毅和獵犬完全聽不懂人家在說什麼,傻呵呵的跟那杵了一陣,等看到的幾乎各家都有人影衝出來,還一看就氣勢洶洶的。
這才意識到不好。
獵犬趕忙問:「什麼情況?」
狸貓這陣功夫,邊躲避老爹的攻擊,邊卸下了身上的累贅。
身體靈活起來後,面對嗡嗡直響的棍聲輕鬆了不少。
抽空回道:「我爹喊人抓你倆呢。」
「我去~」
「我擦~」
劉毅和獵犬同時跟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腳,然後又異常同.步的解開背囊。
眼看著幾個精壯的後生衝著自己衝過來,獵犬吼道:「要不咱先撤吧,明天讓地方政……」
話不等喊完,一半塊磚頭大的石頭迎面飛來。
獵犬歪腦袋躲過的當空,就聽到狸貓喊:「撤個屁,揍他們!」
「你確定?」劉毅反手抓住一根抽過來的鎬把子,用力一揚,把另一頭的小子給甩到一邊兒。
「別打壞了就行,放心揍!」狸貓語氣篤定。
「那你怎麼辦?」獵犬不等沖向自己的小子近身,上步抓領子就是一個背摔。
不過沒敢用力,把人輪起來後託了一下才扔到地上。
「放心吧,他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一會兒累了就消停啦。」狸貓這會兒功夫算是琢磨明白了,說話時似乎還帶著點笑音兒。
他這一嘚瑟,算是徹底把老爹給惹毛了。
手裡木頭棒子甩向狸貓的同時,罵了一聲:「小兔崽子,看我不打死你!」
「我去,你爹會說普通話啊!」獵犬側身躲開一拳。
老虎鉗子一般的手,捏住了攻來那小子肩膀。一用力,直接把人按在地上。
「廢話,你知道周圍各家寨子加一起有多少種語言。不會普通話,見了面打啞語啊!」狸貓算是徹底放開了,閃避間翻進了隔壁家的院子。
趁著老爹沒追上來,沖吊樓上爬窗口看熱鬧的女人打了下招呼,還說了一句什麼。
劉毅眼見著這一會兒的功夫,足有十來個小子圍向他和獵犬。
縱身躍上柴火堆,大喊:「都想清楚了啊,襲擊現役軍人,回頭是要蹲笆籬子的!」
「你當這兒是東北啊,誰知道笆籬子是什麼意思。」獵犬說話間又絆倒了一個。
一腳踩在對方背上,不讓對方爬起來。
劉毅一想也是,正要改口,一根棒子掄向他的小腿。
抬腳用鞋底擋住,又是一根棒子裹著風聲掄向他的腰側,同時另一個小子手裡的鐵鍬直鏟他的肚子。
劉毅縱身後跳下柴垛,訝異的喊:「呦呵,這還帶打配合的呢。」
「小心點兒,合擊技懂不,據說是當年戚家軍時傳下來的套路。」狸貓這會兒功夫又翻進了另一家的院子,聲音聽著挺遠。
「那個……是不是叫什麼…什麼無敵鴛鴦陣?」獵犬一個勾腳又絆倒一個,撓了撓頭成回憶狀。
「別扯啦,還楊家將呢。」劉毅擒住一個小子的手腕,見對方一臉兇相的合身撞過來,抬手點在對方氣戶穴上。
那小子連退幾步坐到地上時,劉毅又擒住了另一個壯小子的「曲池」。
指尖一發力,壯小子不知從哪搞的鐵管「噹啷」一聲落到了地上。
劉毅反手一擰,把人背過來,照著他腰側又是一指頭。
壯小子痛呼一聲,直接趴到了地上。
這面剛放倒倆兒,又一個身材和狸貓差不多的小子悶頭就撞過來。
劉毅閃身躲過,後手薅住他衣領。拎著轉了一圈兒用力一推,那小子直接撞向獵犬那邊兒。
「嗨嗨嗨~」
獵犬一手擰這一個,腳下還踩著一個,眼見著劉毅使壞卻騰不出手來。
情急之下,直接用手裡擰著的倆小子去迎。
然後這個給一巴掌,那個踹一腳,把三小子全都按到地上。
另一邊劉毅又捏住了一半大小子頸側的肌肉,稍一用力,臭小子就疼的嗷嗷直叫。
「服不服?」劉毅問了一句。
「不服!」臭小子疼的臉都變形了,嘴裡還是硬氣的不行。
「嘿,還挺挺有骨氣~」劉毅來了興致,兩根手指頭扣進臭小子的肋骨縫裡。
用力一捏,又疼又癢之下,臭小子殺豬似的嚎了起來。
「服不服?」劉毅稍稍鬆了些力道。
「芙拉,芙拉~」臭小子扛不住了,果斷服軟。
「服了就回家睡覺!」劉毅一揚手,把人扔到一邊兒。
哪知道臭小子雙腳一落地,轉身悶頭小牛犢子似的又撞了回來。
劉毅抬手用指關節,「叭」的一聲敲在臭小子腦殼上。
臭小子兩隻手捂著頭頂,哇的一聲就哭了。
「好了好了,給你揉揉,揉揉~」劉毅簡直是哭笑不得。
把臭小子扯到身邊,用手掌使勁揉他頭頂。
同時提了口氣,對圍著卻不敢上來的幾個年輕小伙兒說:「行啦,都別鬧了,我們真是當兵的!」
剛被劉毅點了氣戶穴的小子,這會兒好容易倒上來氣。
梗著脖子喊:「別騙人,覃荔都去部隊了,人家幹部都說,根本就沒有李阿狗這個人。」
「噗~阿狗,哈哈……」獵犬直接就笑了。
「那是覃荔問錯人了。」劉毅也想笑,不過趕緊結束眼前的熱鬧要緊,只能先忍著。
伸手從兜里掏出軍官證,揚了揚問:「有識字的沒?」
「你小瞧誰呢!」哭鼻子的半大小子不服,伸手抓過劉毅手裡的軍官證。
大黑天的,半大小子瞪著一雙眼睛瞅了半天也看不清內頁上的小字。
這時候一三十多歲的漢子,從外圈走進來接過軍官證。
同時沖半大小子交代了句什麼。
半大小子顛顛的跑回自己家,沒一會兒又跑出來時,手裡多出來一個老式的白鐵皮手電。
另一面,一年長的漢子從獵犬手裡接過軍官證,一幫大人走在一起,用手電照著兩個軍官證,仔細看了起來。
剛剛狸貓爹吆喝鄰居幫忙抓「假當兵的」,年輕後生們火氣沖,一個個的聽到動靜嗷嗷的就沖了出來。
等各家當家的陸續出來時,看到跟一幫後生們斗的倆年輕人,明顯留著手呢。
這顯然不是壞人的做派。
山里人講規矩,既然不是壞人,一幫年長的就默契的站在自家門口瞅著。
這陣看到人家拿出了軍官證,其實心裡已經信了七八分。
用手電照著仔細一看,證件上照片、紅章、大鋼印一應俱全,怎麼看怎麼像是真的。
於是,一個歲數最大的漢子衝著遠處吆喝了一嗓子。
過了半晌,一追一逃都跑出去快一里地的狸貓父子,一個氣喘如牛,一個揉著腦袋和屁股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