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該出現的機步連
按照演習要求,參演人員從「陣亡」的一刻開始,就進入閉嘴狀態。
而後被帶進收容所,吃吃喝喝睡大覺,等待演習結束。
但是,如果被敵方或是導演部的收容隊「撿」到,那多半要閉嘴。
可如果被自己人撿到的話,又有幾個人會老老實實的裝啞巴。
眼下劉毅幾個身處於紅方實際控制區,一會兒趕到榕樹林的也肯定是紅方的收容隊。
偵察連十個倒霉蛋兒的識別卡,已經被劉毅幾個給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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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自己的收容隊趕到,也不敢原地變身「奶媽」,把人給復活了。
但是,沒有外人在場的情況下,那十個倒霉點兒如果肚子裡裝著點兒什麼很重要情報,那會閉嘴不說?
真要嚴格執行演習紀律,把情報爛在肚子裡,那不是作風優良,是死腦瓜鐵憨憨。
十個人里,有那麼一兩個堅持紀律的實心眼兒還能接受。如果個個都那樣,還算什麼偵察連,傻子連還差不多。
劉毅和獵犬正是利用這一情況,依靠著長期以來養成的默契,基本沒有任何溝通,就像模像樣的透漏出一條誤導信息,隨後潛水離開。
紅方的十個小子只是點背了一些,腦子可不笨。
在等待收容隊趕到的時間裡,湊到一起在地上勾畫出河道沿線地圖。
認真的研究起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夠剛那個藍方小隊移動到什麼位置。
覆蓋範圍內,又有己方的什麼重要目標。
如果是陸上越野,二十多分鐘的行進範圍還容易估算。但順水而行,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河道前方有岔流分支不說,對方很可能在任意一點上岸,然後再轉為陸上潛行。
再打一些餘量,可能方向就成為一個縱深八公里以上的樹形結構。
如果藍方小隊卯足了勁順流而下的話,幾乎可以穿越西南半邊兒的整個演習區域。
就在一幫傻小子激烈的討論著,藍方小隊最有可能去那裡的時候,劉毅那面已經在河道的下一處彎道悄然上岸。
順著蓬草中某個紅方搜索小隊留下的足跡鑽了一陣,而後隱蔽迂迴到一處石頂山頭的山線內凹處。
這處石頭頂山頭,在軍用地圖上被標註為125高地。
高度在周圍幾公里內的十多個山頭裡面排第三,但山頂面積和複雜程度排第一。
與其說是一個山頭,不如說是一面由嶙峋的風化石,組成的扇形石嶺。
這種地方紅方多半會安排觀察哨,但頂多也就是一兩處。
大片的複雜地貌,給了劉毅六人足夠充裕的隱匿空間。
六個人在山腳林木的掩護下上到山腰,有藉助這山腰處大片大片的灌木,摸索著登上了山頂。
在亂石的縫隙中隱蔽穿行了一陣,最終鑽進了一處足有十三四米深的岩石縫隙中。
岩石縫隙足夠高也足夠窄,就算紅方對占領區進行空中偵查,也很難觀測到石縫深處的細節。
短暫的休息了幾分鐘,渾身濕漉漉的劉毅和獵犬,卸下了身上多餘的負重,輕裝出發對周圍區域展開搜索。
無處不在的高大山石,給兩人提供了豐富的遮掩,不過腳下遍地的碎石,又給潛行增添了極大的困難。
好在紅方應該晚上才會發動第二輪攻勢,所以時間還算充裕。
劉毅和獵犬兩人用了四十多分鐘的時間,悄無聲息的將125高地,及周邊視線範圍內的地方仔細的偵查了一遍。
情況不出所料,山頂北側距離幾人隱蔽位置大約一百五十米的地方,有一處紅方觀察哨。
南側半山腰東西兩側,分別有一處觀察哨,護衛著南側山腳的臨時營地。
從高處俯視下去視野不算好,只能大概判斷出,那裡應該駐紮了一個機步營。
因為高.聳的125高地擋住了藍方的炮射角,左右兩側又有觀察哨監視,所以山腳營地里的紅方戰士不算特別緊張。
透過樹冠間隙,能夠隱約的看到有人員走動。
沒有反裝甲武器,劉毅對下面的機步營沒什麼興趣。
不過細想了一下,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為什麼有一個機步營駐紮在這兒呢?
劉毅一幫之所以選擇125高地作為隱蔽點,就是因為這裡遠離交通線,而且周圍地貌複雜,不利於機械化部隊行進。
不利於行進,紅方主力部隊不論是駐紮還是調動中,都不會經過這裡。
所以,紅方對該區域反偵察反滲透的強度,就不會太高。
預計中,最多偶爾會有清理藍方散兵的小隊經過一下。
但是……眼下居然有一個機步營在。
劉毅越想越覺得奇怪,和獵犬打了聲招呼,順著西北側的山線悄然下到山腰。
繞過西面的觀察哨後,匍匐著緩緩接近紅方營地。
正趕上中午放飯時間,野戰餐車前幾個戰士提著箱子排隊打飯。
已經打到午飯的,則以車組為單位湊在一起開吃。
飯食很簡單,每人四個饅頭一份燉菜,外加一個大芒果。
觀察了一陣,劉毅發現之前的判斷有些失誤。
林子裡目力所及範圍內,只有十幾輛裝甲車,三輛120自行迫榴炮和一輛野戰餐車,是一個機步連的標準配置。
只是車輛與車輛之間的間距拉的極大,從高處看下去,才給人一種駐紮了很多戰車的錯覺。
隱蔽處趴伏了一陣,確定前方的「敵人」們是真的警惕性很低,才小心的繼續摸近。
直到距離最近的一個車組,不足二十米的地方,才爬進了一片闊葉灌木中,觀察周圍環境的同時,豎著耳朵聽聲音。
「劉小欠兒……哎哎~睡著啦!」離劉毅最近那個車組中的二級士官,伸腿點了點一名一年兵,引得班裡其他人一陣鬨笑。
嘴裡含著沒咽下去的饅頭,眼睛已經無意識合上的一年兵驚了一下。
睜開眼有氣無力的左右看了看,不好意思的傻笑了起來。
「昨天讓你睡,你跟只生了蛆似的翻烙餅。現在傻了吧!」班長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嘿嘿~」一年兵咽下了嘴裡的饅頭,叨叨咕咕的說:「大白天的哪睡得著啊。」
「就是~」另一名同樣困的不行的新兵。順著話茬說:「一想著馬上要幹仗了,哪還睡得著啊。人家電視裡的演習,那傢伙…炮火連天裝甲突襲。
你再看看咱們,第三梯隊出發,進入戰場到現在,槍都沒開過就被扔在這兒曬完月亮曬太陽。」
二級士官也是無奈,新兵們這是頭一回。演習前興奮的休息不好,進入戰場後沒撈到仗打,精神亢奮了一陣,整個人就堆了。
高溫天裡原地溫吞了一上午,現在別說是幾個新兵了,他自己都有些犯困。
端起飯盆喝了口菜湯,交待說:「都趕緊吃,吃完了分組到車裡休息。」
「班座萬歲!」困的吃飯都能睡著的新兵馬上送上馬屁。
「趕緊吃,就你屁嗑多。」二級士官瞪了臭小子一眼,悶頭繼續吃午飯。
旁邊的一級士官兩口把最後半個饅頭塞進嘴裡,用菜湯送進肚子後,小聲對二級士官說:「班長,我聽隊部文書說,咱們晚上開始第二攻擊波。
你說,這回是不是輪到咱們上了?」
一級士官的話音剛落,十幾米外的一輛裝甲車裡下來一個二年兵。
衝著林子西側吼了一嗓子:「一班長233頻道電話會議。」
「是!」被點到名字的班長應了一聲,起身貓腰竄進身後的裝甲車。
「趙慶江。」林子裡一三級士官衝著二年兵吆喝了一聲,等對方看向自己,快速招了招手。
二年兵稍稍猶豫了一下,回頭瞅了瞅他剛下來的那輛裝甲車,沒敢跑過去。
衝著三級士官問:「三排長啥事兒,說?」
「啥情況啊?」三級士官壓著聲音賊兮兮的問。
這個問題顯然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一時間整片營地鴉雀無聲,都眼巴巴的瞅向剛剛傳達命令的二年兵。
「嘖~」二年兵左右看了看,一臉的為難。
回頭看了眼車裡,似乎得到了某人的批准後,才開口說:「藍軍有一個偵查小隊順著銀魚河滲透進來了。
營里讓每個連派一個班參加搜索。」
三級士官一聽這話,興奮的兩隻眼睛直放光。
拍著大腿喊:「三個班哪夠啊,再…憑什麼讓一班去!」
「跟我喊個毛線,你去問連長去!」二年兵懟了一句,沒身就回到了車裡。
三級士官被懟的沒話,瞅著連指揮車還真有衝動上去找連長掰扯一下。
不過,作為一名有十幾年兵齡的老炮,他深知眼下可不是平時。
主官的命令一下達,所有人就只有執行的份兒,根本不容異議。
只能不甘的坐下,對著手裡的芒果撒氣。
大約五分鐘以後,之前進入裝甲車的那名班長從車裡出來,對著外面已經躍躍欲試的戰士們喊:「全體都有,集合…檢查武器!」
一班的十名戰士等的就是這句話,班長命令一出,迅速列隊,檢查槍械和備彈後,確定演習裝備工作正常。
二十秒之後,隨著一班長的口令,十名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跑步離開營區。
隨後按照營里布置的搜索路線,散開隊形向銀魚河方向快速搜索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