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露啦?


  演習推進到現在,從第一階段的戰果看,滲透東北半邊的兩組長劍沒了。

  戰弩派出的十一個小組,同樣折損的七七八八。

  根本無法達成戰前制定的,「到戰時見奇效」的六字戰略目標。

  而西南半邊戰場,戰弩各組表現的也算可圈可點,優秀的完成了各項既定目標。

  為紅方的進攻計劃,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可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就怕比呀!

  

  長劍小組表現的實在是太過亮眼!

  以至於統計過後,戰弩的各參戰小組,瞬間變的黯淡無光。

  如果後續戰鬥依然是同樣的情況,回頭軍區首長看到了簡報,戰弩的臉面往哪放?

  他戰弩大隊長的臉面,又往哪放!

  正是出於這種考量……當然,也是飛彈旅陣地確實重要。

  戰弩的大隊長才向指揮部提議,將長劍的那個組,也充實進防禦力量當中。

  服從命令聽指揮,是軍人的天職。

  長劍的小組接到命令後雖然心有不甘,但依然毫無二話的執行。

  在飛彈旅指揮部里悶了兩三個小時,可算聽說藍方有人來了,五個人頓時精神了起來。

  不過,隨著戰弩駐守一營的小組趕赴事發地山頭,通過戰場監控設備,將目標畫面傳回。

  五個人又有些泄氣。

  從畫面中人影的滲透線路就能看出,對方戰術素養不錯。

  不過,也僅僅是不錯罷了。

  因為,線路選的再好,潛入動作再小心,突破點搞錯了就等於白費。

  對方是個典型的「戰場新兵」,行動前只顧著規劃出最為安全的滲透線路,卻沒有充分考慮大環境。

  尤其忽略了高點的地形地貌,以及俯視角等立體因素。

  以至於他自以為隱蔽的努力,完全暴露在了偵察連一組觀察哨和一個狙擊小組的監控視線之內。

  直白點兒說,你都能看出眼下的滲透路徑很隱蔽,難道對手是瞎子嗎?

  但凡腦子靈活一些,用腳後跟都能想到,既然存在著可以隱蔽滲透的通道,紅方在布置監控體系的時候,就必然會考慮在內嘛。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正在努力摸進的那個小子,最多也就是個藍方特戰大隊的二線隊員。

  因為,就這種戰場思維,顯然缺乏實戰的洗禮。

  使用這樣的尖兵,說明後面隱藏在黑暗裡的藍方小組,也多半是一群水貨。

  既然是「水貨」,那交給駐防一營的戰弩小組去解決就好。

  其實要不是「有人」想給手下刷點戰績,就這種級別的對手,戰弩小組都用不上。

  駐防的偵察連就足夠應付了。

  戰術上藐視敵人 戰略上重視敵人,駐防一營的戰弩小組對這句話的理解,還是非常深刻的。

  藍方暴露出的尖兵有些水,但眼下還摸不清對方後面藏了多少人,又是什麼樣的實力。

  戰弩小組的組長決定再看看,等摸清楚了對方的底細,再做出針對性的作戰計劃。

  力爭一戰而下,打一場乾淨徹底的殲滅戰。

  眼下這個時間點,林子裡半黑不黑的,貿貿然出動進行摸底不算明智。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藍方的人自己冒頭送上門來。

  要達到這一目的其實非常簡單,只要什麼都不做就好。

  等尖兵完成了階段性的滲透,後面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會沿著「安全通道」跟上來。

  心裡有了打算,戰弩小組五人悄無聲息的進入了目標區域的高點。

  散開完成隱蔽,讓半坡的觀察哨位,向右側橫移了八十米。

  而後又故意安排了一場交接崗,從而暴露出來。

  果然,觀察哨交接班的時候,正在摸進的那道身影,按照預期向左側調整了滲透路線,以避開觀察哨的視界。

  而後,「有驚無險」的成功登上了高點。

  小範圍的偵查了一下四周後,觀察哨小心的潛伏進了山頂側面一處被野草填滿的窪地中。

  似乎鼓弄了一陣耳機,然後手摸進後腰裡抽出了手台。

  黑乎乎的也看不太清楚,總之沒有看到手台晶顯發出的冷光。

  想來應該是手台的電池耗盡,或是出了什麼故障。

  總之,窪地里的黑影極小聲的爆了句粗口。

  而後伏著腰從隱蔽處爬出來,順著滲透上來的線路快速原路返回。

  「……」

  不遠處監視的兩名戰弩的特戰隊員,看著目標的動作一陣無語。

  等對方退出山頂範圍後,哭笑不得的向組長匯報了觀察到的情況細節。

  事情雖然有些尷尬,但也能理解。

  軍用單兵通訊器的質量無需多言,不說正常使用,那怕泡水或是普通程度的摔壓,都根本不是問題。

  所以,設備損壞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演習開始後,紅方在西南一側的攻勢太過迅猛。藍方散播與戰場各處的特戰小組,從開戰的一刻到現在,根本得不到任何補給。

  他們用的通訊器,普通強度使用的情況下,一塊電池能夠支持四個小時左右。

  標準負重下,每人攜帶兩塊備電。

  也就是說,最多能夠堅持十二個小時。

  凌晨紅方展開攻擊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一組人就算關閉部分設備,省下電池保證必要通訊,備電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只是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設備沒電,實在是讓戰錘小組的幾個旁觀者直撮牙花子。

  五名成員只能抓緊時間優化隱蔽位置,分散於山頭各處,靜等正在往山腳竄去的那個傢伙去喊人。

  好在「帶路黨」並沒有讓大家等太久,身影消失後沒過多久,便再次在山腳遠點露頭。

  隨著他沿著之前摸出來的線路迅速摸進,身後陸續出現了四個同樣「猥瑣」的身影。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戰弩小組組長開啟夜視儀觀察了一下。

  山腳的五個身影中,綴在最後面的是狙擊手,身材罪魁的拎著輕機槍,其餘三人清一色的九五式,典型的標準五人戰鬥小組。

  看到這裡,戰弩小組的組長放下心來。

  按下頸側通話鍵:「都給我悶住了,放到近點一波打掉。」

  「明白~」

  「是!」

  「收到……」

  「……」

  四名手下壓著興奮,靜待山腳的藍方二流小組靠近。

  七百米……六百八十米……六百五十米……

  十幾分鐘後,山腳的五個身影,逐漸行進到之前尖兵被偵察連觀察哨捕捉到的位置。

  就在最前方的尖兵,逐漸接近六百米範圍時,綴在最後面的狙擊手停下了潛行動作。

  伏在一處草叢中,側身摘下了狙擊槍上的光學瞄具。

  麻利的扣上防塵蓋,塞進背包側袋後,抽出了夜視瞄鏡卡到導軌上。

  而後,順勢拘槍掃向山頂方向。

  熟練的取了幾個點位,微調了焦距後正要收槍跟上前面人的腳步,忽然再次拘槍瞄向山頂的某一點。

  戰弩小組組長心頭一緊,抬手按下通話鍵正要開口,半坡處的狙擊手做出了和他同樣的動作。

  隨後,前方四個身影同時停下腳步,迅速尋找地形隱蔽。

  「奶奶的,誰特麼露啦!」 戰弩小組組長壓著聲音,在頻道中發出質問。

  他的話音落下,半坡處的五個身影已經開始快速後退。

  來不及追究到底是哪個出了問題,戰弩小組組長果斷招呼手下從兩翼下山,向正在撤離的五個人影兜去。

  戰弩小組動的非常急促,儘管選擇從山脊兩側追擊,但還是很快被已經衝到山腳的五個人影發現了動作。

  於是,五個人影不再顧著隱藏形跡,甩開步子狂奔。

  戰弩小組組長見狀,催促組員全速追擊的同時按下通話鍵:「報告,行動暴露。

  目標五人正在向北側277高地方向逃逸,我部正在追擊。」

  其實不用戰弩小組組長匯報,飛彈旅指揮部內的人,已經通過戰場監控看到了事情的發展。

  戰弩的大隊長鐵青著一張臉,死死的盯著監視器上劇烈顫抖的畫面。

  握緊了拳頭想去錘桌面,卻在拳鋒與桌面接觸的瞬間,收回了力量。

  調整了一下情緒正要說話,對面坐著的偵察連連長先開口了:「我建議,讓二排從東西兩個方向包抄增援。」

  眼下一追一逃的哪是個頭啊,飛彈旅旅長正要點頭答應,戰弩大隊長趕忙發言:「現在不能保證藍方只來了這一組人。

  偵察連負責防禦監控,貿然抽調人手,監控網容易出現缺口。

  我建議,讓八組從東側包抄,和十二組配合儘快消滅對方。」

  飛彈旅旅長知道,戰弩的十二組伏擊行動出了紕漏,讓大隊長同志臉上無光。

  所以,才堅持用自己的人將事情解決。

  這可以理解,同時他說出的擔心也很有道理。

  抬手打斷了偵察連連長想再爭取一下的動作,點頭說:「好,讓八組上吧。」

  見偵察連連長抿著嘴滿臉的不爽,叮囑道:「通知各哨位提高警惕,天黑啦,藍方的那幫散兵游勇們,肯定已經安耐不住了。」

  偵察連連長一想也是,之前的幾個小時沒有動靜,多半是因為天亮,藍方的人就算靠到了周邊,也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天黑了,相信很快就會「熱鬧」起來。

  這麼算來,把最先冒頭的五個人讓給戰弩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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