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適的時間,地點(上)


  泥鰍無聲無息的死了,這讓大眼男人看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自己一行人的存在和目的,確實已經被目標獲知了。

  第二,對方沒有聲張的打算,而是選擇了私下解決。

  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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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非常好!

  畢竟目標一旦選擇公開求援,身處於演習區域,內圈有幾千參演部隊,外圈有大量武警聯防。

  除非大眼男人幾個能第一時間撲殺目標,不然只能選擇退走。

  深沉的夜色中,三個雙目赤紅的身影,甩開步子綴在劉毅和獵犬後面。

  一人點亮微光手電,循著地上隱約可見的痕跡快速追蹤。

  另外兩個分處於兩翼稍稍靠後的位置交叉策應。

  對於大眼男人三人來說,原本這次行動只是一次任務,或者說還宋家知遇之恩的人情。

  但是從他們看到了泥鰍屍體的那一刻,已經變成了復仇,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不死不休!

  導演組指揮廳內,中校肅然的看著面前的可攜式電腦。

  觀看上面的紅藍雙方動態之餘,還時不時在手邊的小本子上記錄幾筆。

  樣子做的不錯,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本子上的東西都是他胡亂些下的,有局部戰鬥的戰損比,也有紅藍雙方各部隊調動的時間節點。

  這些內容雙方的簡報上都有詳細的記錄,所以,記不記沒有多大的意義。

  不過,他必須要做點什麼,以應對後續可能的調查。

  不論是宋天安的人得手,還是劉毅那小子反殺,只衝著一輛巡查車被劫,兩名巡查員受傷這一茬,事後上面就一定會嚴肅調查。

  有宋家那個小姑娘在,宋天安被懷疑,幾乎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避嫌!

  尤其是宋天安不在指揮廳內的這段時間,他必須要老老實實的待在人前。

  這樣一來,事後追查情報泄漏途徑的時候,他才能相對的安全一些。

  若無其事的拖動總覽界面,掃了眼劉毅所代表的那光點眼下的位置,和那輛已經停滯半天的巡查車。

  而後,迅速將界面拖回正在交戰的區域。

  面色如常下,心裡簡直氣悶到了不行。

  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經示警過了,那幾個傢伙怎麼還沒把車上的定位信號關掉。

  難道一定要等到事情暴露,被幾百上千人漫山遍野的追時,才能重視起來嗎?

  簡直是不著四六,狗屁的兵王!

  原本還在擔心沒有他通報位置,那幾個小子能不能逮住劉毅的蹤跡。

  現在看來,找不到人正好。趕緊有多遠滾多遠,省的被人生擒活捉了,再牽連到自己。

  中校咬牙暗罵的時候,劉毅抽出單兵平台看了一眼。

  高玥發來的坐標信息顯示,宋天安的車只有一公里多點了。

  停住腳步屏息聽了兩秒,果然,寂靜的山林中,有隱隱的汽車引擎聲入耳。

  如果不是右前方蜿蜒的鄉鎮公路被林木遮掩,現在應該已經能遠遠的看到車燈了。

  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越來越近,劉毅回身的同時,獵犬貼著山腰線衝到了近前。

  劉毅低聲問:「怎麼樣?」

  「後面,跟的很緊。」獵犬啞著嗓子回了一句,而後屏息聽了一秒,帶著驚喜的說:「有車,兩輛?」

  劉毅點頭:「一輛糾察,一輛是咱宋大政委。」

  「哈~」獵犬輕笑一聲,詢問:「整?」

  「整!」劉毅點頭,摘下水壺遞給獵犬後貓腰向高點竄去。

  獵犬兩口把壺裡的水喝乾,抽出一枚手榴彈,扣掉底蓋,順勢將拉環套在右手小指上。

  汽車引擎聲在安靜的夜裡,可以傳出非常遠。

  大眼男人隱約聽到一絲聲響後,隨即喊停了左右兩側的同伴。

  三個人默契的轉移至稍高些的位置,湊到一起仔細分辨時,已經能清楚的聽出來,是兩輛車正在靠過來。

  「他們叫增援了?」阿南驚疑的猜測。

  「應該不是。」另一個小子接話:「真要叫增援,老遠就改徒步了,不可能讓咱們聽到動靜。」

  大眼男人點頭,目標二人一隻在拖著自己三人跑,雙方到現在甚至連面都還沒正式照過,遠沒到情況危急的程度。

  所以,就算對方叫了增援,也應該在某一個合適的位置布好口袋,等自己三人撞上去。

  由此判斷,忽然響起的車聲,應該只是碰巧遇到的。

  而且,現在引擎聲愈發清晰,可以判斷出來的是兩輛小車。

  如果是援軍的話,少說也得是個排級規模,一輛輕卡是少不了的。

  「啪~啪~啪~」

  就在三人對情況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時,空氣中五四式手槍的三發連射聲驟然響起。

  子彈急速臨機的尖嘯聲剛剛入耳,蹲在阿南右側的小字悶哼一聲單膝跪在了地上。

  「隱蔽!」大眼男人低吼一聲,單臂攔主中槍的同伴,在兩點乍起的泥碎和草梗間側身滾向低處。

  阿南側到就近的樹後,單臂持槍瞄向槍響的方向。

  「啪~」

  槍火隨著槍聲乍起,一發子彈尖嘯著撕掉了阿南頭頂的一塊樹皮。

  阿南急忙撤身隱蔽,同時對低處的大眼男人通報:「三點偏一刻,八十米,一人。」

  大眼男人剛剛檢查了同伴背上的槍傷,雖然被子彈撕開的皮肉看著可怖,但距離遠超出了五四式五十米的殺傷距離。

  所以,應該只傷到了皮肉,侵透力還不足以震傷內臟。

  雖說這樣,但大眼男人的一顆心,依然緊縮的厲害。

  之前他就知道,目標是一名狙擊手。

  但老五四在夜間八十米的距離上疾速射三中一,著實是有些嚇人了。

  手上麻利的幫同伴處理著傷口,大眼男人隱約察覺事情有些不對。

  按說對方應該已經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硬剛。之前一直在跑,應該是想尋找合適的地方打反手。

  這是弱勢情況下的一種有效戰術,可以理解。

  但眼下有車輛靠近,按說就算對方想動手,也應該避過之後再說。

  可偏偏就動手了。

  正遲疑不定的功夫,靠著樹幹咬牙忍痛的同伴忽然拽著大眼男人側翻。

  兩人剛剛離開之前的位置,屁股後頭「吧嗒」一聲有東西落地。

  大眼男人打了一個激靈,扯著負傷的同伴繼續向低處翻滾。

  老式拉線手榴彈,是沒法設定引爆時間的。雖然乾燥與受潮會一定程度上影響引信燃燒速度,但大體上都保持在六秒左右。

  落地後幾秒鐘的延遲,給了大眼男人和同伴足夠的規避時間。

  兩人連翻帶滾的向下方竄出去六七米,身後「嘭」的一聲炸響。

  受傷的小子之前隱約捕捉到了對方的投彈位置,身體穩定下來後,沒敢露頭。

  抽出一枚手榴彈扣開後蓋,忍著脊背的劇痛,甩手就扔了出去。

  幾秒鐘後,三十米外手榴彈炸響的同時,隱約伴著一聲悶哼。

  聲音不大,但清晰可聞。

  很明顯,之前搞偷襲的傢伙受傷了。

  大眼男人隨即支起上半身雙手握槍,藉助山體坡度擋住高點方向的射擊角度。

  同時,槍口瞄向預判位置。

  「啪啪啪~」

  預判位置沒有看到目標的身影,但高點槍聲乍起。

  阿南知道對方想去下方增援同伴,但靠著的樹幹木屑激射,他根本不敢探頭阻攔。

  數著槍響過後,等對方一個彈夾打完。阿南瞬間持槍探頭,卻只看到了一個向前躍起,下一瞬便消失無蹤的身影。

  右移槍口預判對方的位置,不等捕捉到目標,下方大眼男人方向又是一聲炸響。

  激射的破片將試圖側面迂迴的大眼男人逼回了暗處,也在他本就負傷的同伴大腿上,又留下了一道皮肉捲起的傷口。

  沒時間替同伴止血,大眼男人抽出一枚手雷探身欲扔,可上半身剛剛支起,從高處增援下來的劉毅趕到。

  連續三槍將大眼男人逼回樹後,單手拽起伏草科里的獵犬回身就跑。

  「追!」負傷的小子咬著牙推了一把大眼男人。

  而稍高處的阿南已經從隱蔽處起身,對著林間隱約可見的兩道身影連續擊發。

  奈何前方林木遮擋,五四式射程有限,連續擊發下槍口嚴重上跳。

  四發子彈相繼落空,目標方向的兩個身影就完全隱入了黑暗。

  雖然丟了目標,但阿南看的非常清楚,對方兩人中右側的那個,逃跑過程中拖著半邊身體,幾乎是被另一個拽著跑。

  於是低聲通報:「扔手榴彈的那個傷了!」

  大眼男人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對方得了泥鰍的武器,一支五四,兩個備彈彈夾和三枚手榴彈。

  現在已經打了兩個彈夾和兩枚手榴彈,還有一人受傷。

  兩相權衡之下,果斷下了追擊的決心。

  「待著別動!」對負傷的同伴叮囑了一句,招呼阿南甩開步子就追了上去。

  劉毅拖著獵犬一口氣跑到山腳,坑坑窪窪的鄉鎮公路出現在面前的一刻,獵犬瞬間就不瘸了。

  脫來劉毅的攙扶,緊跑兩步直接竄過了路面,一頭扎進了對面的導水溝里。

  劉毅通過後方雙腿穿行於植被間的沙沙聲音,估算著對方的距離。

  稍稍緩下腳步,將距離控制在七十到八十米左右,才重新提速。

  藉助著側面護坡植被的掩護,朝著前方已經停下的兩輛越野車拔足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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