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臉相見
「查,馬上把所有相關人員全部控制住,用最快速度落實情況!」黃組長看完視頻片段後果斷下達命令。
「裡面是衣服!」劉毅忽然開口,抬手落在控制輪上,將視頻倒到肖海洋進門前的畫面定住。
指著屏幕上的背包說:「包裝的很滿,但從走路顛簸的幅度判斷,重量應該不大。
而且,從背包外觀上可以看出,裡面裝的東西沒有任何稜角。」
「你的意思是……」黃組長跟上了劉毅的思路。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進入行李處的人和出去的人,數量上是一樣的。
而且,信封里多半有一張可以進入那扇電控門的門禁卡。」劉毅言語沒有咬死,但語氣非常的篤定。
話說到這份兒上,黃組長哪還能不明白。轉頭對兩名技術員說:「馬上給我做比對,快!」
「是!」
應和聲響起的同時,兩名技術員分工合作,一人管出一人管入,對每一名乘客進行截圖比對。
很少有兩架或兩架以上航班同時降落的情況,而且國內航線多以中小型飛機為主,單趟搭在的乘客也就一百多人不到二百人的樣子。
所以,只要掐准每一波出港乘客前後的空窗期計數,一百多人的比對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很快,一個身穿淡藍色長裙,頭戴米色鏤空遮陽帽,腳穿白色高跟皮涼鞋,手拎碎花帆布拎包的身影,被從出口處監控視頻中篩選了出來。
從出口處截取的正臉視頻看,被鎖定的女人帶著很平常方框眼鏡,兩腮有些嬰兒肥。
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太過明顯的特徵。
高梅盯著解析度不算高的畫面看了幾秒,才強壓激動的確定,那就是高玥。
之所以還要辨識一下,是因為高玥極少穿裙裝和高跟鞋。
即使穿,也基本都是少女風,而不是畫面中那種淑女風的風格。
最重要的一點是,高玥很瘦。
沒有特別留意的話,只掃到畫面中那人圓潤的兩腮,注意力就會直接躍過去。
而檢查監控的技術員之前沒有留意到那個人,是因為從進入行李處到出港的這段路程,根本就不具備換衣服的條件。
兩個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高玥原有的那身裝束,淺藍色水洗牛仔褲、黃色緊身T恤和扎馬尾這三點容易識別的外貌特徵上。
終於確定高玥是如何出站的,兩名技術員根本不用交代,不斷切換著航站樓內外的監控畫面,追逐著高玥的行動軌跡,眼看著她一路走向停車場。
到了B區後,從拎包里拿出遙控鑰匙,邊按邊做四下尋找狀。
當走到B區域中段的時候,一輛白色Polo的前後示廓燈閃了兩下。
而後,高玥開門坐進了駕駛位。
不斷切換鏡頭當中,白色polo很快駛向停車場出口。
通過沿途多個角度,以及收費口處監控畫面基本可以斷定,車上只有高玥一人。
另外,她遞給了收費員五十元的,收費員找給她十元。
從這一點可以判斷出,那輛白色Polo進入停車場在八小時以上,但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
隨著黃組長几個電話打出去,機場管理處通過後台,查詢白色Polo進場的準確時間。
車管所落實車輛的相關信息。交警指揮中心和警務指揮中心,通過交通攝像和治安監控,追蹤車輛離開機場後的行駛路徑。
案情有了重大進展,但無論是國安調查組,還是劉毅幾人,面色都異常凝重。
監控上顯示白色Polo的離場時間是下午六點十三分,而眼下已經接近凌晨十二點了。
也就是說,高玥失蹤了五個多小時。
在這五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有太多不可預知,甚至不敢去猜測的事情可能發生。
還是那句話,如果對方是以滅口為目的,現在即使鎖定了高玥的位置,恐怕也一切都晚了。
劉毅感覺到高梅整個人都在輕微的顫抖,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
高梅沒有因為屋內有其它人而躲開,反手死命的握住了劉毅的手,指尖幾乎嵌進了劉毅的手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得益於京城完善的監控網絡,白色Polo的軌跡始終被有效的追蹤著。
很快國安小組聯絡員匯報:「組長,Polo上了去河北方向的高速。收費系統後台顯示,於九點三十三分從馬欄出口離開。」
「能確定人嗎?」黃組長擔心對方在高速上玩一出狸貓換太子。
「能!」聯絡員匯報:「經過出口收費員和監控視頻的雙重驗證,肯定沒錯。」
「馬欄出口,在哪兒了?」劉毅掃了眼顯示器上的電子地圖,一眼過去愣是沒找到地方。
「這裡。」聯絡員在顯示器上點出位置,介紹說:「距京城不到八十公里,屬於分流出口,主要走貨車。」
一聽是分流出口,再一看收費站外的路,居然是縣鎮公路,一屋子人都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能追蹤上嗎?」黃組長抱著一線希望的問。
聯絡員搖頭:「道路正在整修,沿途的路燈、監控攝像全都處於斷電狀態。」
「特碼的!」黃組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很明顯,一切都在對手的算計之內。
「我已經以局裡的名義,請求當地市局配合調查了。」聯絡員眼見著一貫好脾氣的組長急眼,嚇得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幾分。
黃組長是真的急了,不顧影響的說道:「市局頂個屁用,打電話給河北省廳,讓他們往下壓。
動用一切能動用的手段,以馬欄出口為中心,給我找!」
「是!」聯絡員大聲應和,轉身快步離開。
黃組長的命令是很有必要的,國安的名頭確實很好使,不論到了哪一級政府部門,證件一亮對方必然全力配合。
畢竟,沒有什麼事情比國家安全更重要了。
但是,只打電話的話,在市一級還好。再往下去,在縣鄉區一級,可就不好說了。
基層警員隔著一層收到命令,又是在大半夜的時候,緊張程度和重視程度,肯定會打折扣。
所以,黃組長直接把壓力給到省廳,一方面高玥開車下高速,距現在已經有三個多小時了,按照單位時間的最大行程計算,搜索範圍已經跨市。
再一個,省廳可是握著官帽子的。只要向下給出的壓力夠大,逐級向下傳導的壓力自然也大。
無論是中層還是基層警員,沒人敢拖拉敷衍。
高梅自知情緒不穩,之前一直坐在在一旁自我調整。
現在見有確切情報了,為保證具體消息落實後能夠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起身說道:「黃組長,麻煩幫忙協調一下槍械和車輛。」
「好的,沒問題!」黃組長痛快應聲,帶著劉毅幾人下到二樓。
自己的地盤上「丟了人」,機場派出所的所有領導、警員全部在崗。
黃組長找到派出所所長,簡單的溝通了幾句,對方非常痛快的借槍借車。
隨後,劉毅幾人跟著副所長回到三樓,在槍械室領了四支92式警用手槍、八個備彈彈夾及子彈。
正要下樓去取車的時候,大門外一陣腳步聲入耳。
不等外面人推門進來,高梅已經透過門玻璃看清了來人,而後快步迎了上去。
劉毅看到來人後,下意識跟上了高梅的腳步,但是表情發僵,不自覺的就低下了頭。
外面來了四個人,走在前面的是被一名四十來歲微胖女人扶著的鄭老爺子。
後面跟著的是老爺子的生活秘書安志強和一個身穿便裝,瞅著不太起眼的年輕人。
「姥爺、媽~」派出所大門被安志強拉開的一刻,高梅帶著顫音的喊了一聲。
「小梅,有消息嗎?」扶著鄭老爺子的女人眼圈通紅,強忍著才不讓眼淚落下來。
「有了,我們正打算過去。」高梅迎上去,一手扶著鄭老爺子,一手握著女人的手。
這一刻,跟在後面的劉毅,頭埋的更低了。滿心的羞愧,讓他連看對面兩人的勇氣都沒有。
雖說現在已浮出的線索,並不能排除是敵特諜報人員在背後運作的可能。
但劉毅已經在心裡認定,整件事絕對是宋家人背後操作的。
因為他和宋家的糾葛,數次置高梅於險境,還勞煩鄭老爺子出手幫忙也就算了。
現在為了幫自己,害的高玥生死不明。這讓劉毅哪有臉面對老爺子和高梅的母親。
「你去啊?」高母看著自己的女兒,滿眼的擔心。
作為母親,她知道高梅在特種部隊工作。
但是,她所知道的是,高梅的崗位是負責女隊員的作訓教官。雖然也有上一線的機會,但大多數時候都在後方。
現在小女兒被綁架了,她真的不想讓大女兒也去涉險。
但是,想到小女兒生死不知,誰又能比大女兒去救,更加盡心盡力。
「你留下吧,我去。」劉毅鼓足勇氣開口。
高母眼下心思已經徹底亂了,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高梅身後跟著的劉毅。
這會兒劉毅一開口,她循著聲音看去,用被淚水浸的模糊的雙眼打量了一下,猜出了站在大女兒身側的年輕人是誰。
她知道劉毅,但是今天是第一次見到人。
說實話,作為一名高級知識份子,高母心裡是不贊同高梅找一名一線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