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變動


  「照實說!」宋老爺子適時的警告了一句。

  劉毅原本打算,把宋若波的死攬到身上,反正他有足夠的動手理由。

  

  但從老爺子的語氣中聽出,很可能已經通過某些途徑了解了一些碎片,所以不敢亂說了。

  「我按照他的要求趕到指定的島群,發現還有兩個人在配合他。

  後來那兩個人被我摸掉了,宋若波也被我控制住。

  很快海警接應的船隻趕到,載著我們兩個回程。就在回程途中,一隊武裝份子乘遊艇攔截海警船。

  試圖營救宋若波的過程中,一發流彈擊中了他。」

  「一發?」宋老爺子的眼神瞬間鋒銳了起來。

  「不止一發。」劉毅的額頭又浮起了一層油汗,追了一句:「自動槍械,瞬時間就是一個彈面打出去……」

  「那就是營救無望,有意下的殺手。」宋老爺子無視了劉毅的找補,直接給出了準確的定語。

  事情到了這裡,已經不需要往後說了。

  劉毅相信以宋老爺子的腦子肯定能想到,既然那隊武裝份子營救不成便痛下殺手,就肯定不是宋若波安排的。

  不是宋若波,自然就是宋家的某個人。

  隨著劉毅停口,書房內陷入了安靜。

  宋老爺子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猶如睡著了一般。

  劉毅真怕老頭兒一口氣沒拔上來,再呴嘍過去,一直用餘光關注著他的面容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過了良久,宋老爺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面色平淡,除了人看起來有些疲憊外,好像並沒有大礙。

  只是眼神中之前爆發出的懾人的鋒銳已然消散,重新變得昏花黯淡。

  劉毅悄然鬆了口氣的時候,聽到老頭兒緩緩開口:「如果我猜的沒錯,爛事兒遠不止這些吧?」

  宋老爺子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完全是肯定句。

  劉毅只是尷尬的笑了笑,沒回話。

  「唉~」長長的嘆了口氣,老爺子無力的擺了擺手:「別害怕,我的身體我知道,起碼入冬前肯定死不了。沒人會賴到你身上。」

  劉毅滿臉的澀然,說心裡話,既然宋家老爺子不知道他的子子孫孫都做了些什麼,劉毅並不介意告訴他。

  但真的怕把給人氣死了。

  罪過太大,他這個小肩膀,真心扛不住。

  「等出去後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我想撮合你和小燕兒。」宋老爺子忽然交代了一句。

  「啊?」劉毅不知道小燕兒是哪個,猜著指的是宋焱。

  宋老爺子沒理會錯愕的劉毅,自顧自的說:「我一個老糊塗的人了,亂點鴛鴦譜,辦點兒糊塗事兒不見怪。

  就是啊…鄭大奎聽著後,估摸著不能來參加我的追悼會了。

  那個老小子啊,瞅著是個粗漢,實際上心眼兒也就針鼻兒那麼大。

  小氣著咧……」

  感慨了一句,宋老爺子手扶著沙發扶手作勢起身,劉毅趕緊伸手攙纏住。

  老爺子站直了身體,微微晃動了兩下。穩住身形後,拍了拍劉毅扶著他的手:「小伙子,給你添麻煩啦。」

  「沒有,沒有。」劉毅趕忙擺手。

  老爺子看出了劉毅的言不由衷,嘆著氣說:「是我的錯,孩子其實都是好孩子,我的錯……」

  說話間,轉頭看向小書架的方向。

  劉毅下意識順著老人的視線看過去,注意到小書架玻璃門後面,立著一個相框。

  玻璃面反光,細節看太不清。

  只能看到是黑白的,一男一女都穿著老式軍裝,女的懷裡抱著一個小不點兒,男的身前站著一半大孩子。

  但想來應該是宋老爺子夫婦年輕時和孩子的合影。

  書房門開啟,劉毅攙著有些疲憊,但臉上帶著笑意的宋老爺子回到客廳。

  一老一少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隨意的又聊了一陣,出門遛彎消食的宋焱和高梅回來。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劉毅隨即起身告辭。

  宋焱送兩人離開的時候,劉毅的後背忽然泛起一陣陰寒。

  劉毅沒有回頭,但身體瞬間繃緊,無視著被毒蛇猛獸盯上的感覺,面色自然的和高梅走出大門,在宋焱目送下上車離開。

  汽車順著板油馬路緩緩下山,高梅雙手扶著方向盤,滿眼擔心的看了劉毅一眼。

  出門時劉毅雖然裝的很自然,但高梅離得足夠近,清楚的感覺到了他忽然間緊繃的身體。

  「吃飯時,你注意到後院的那個老頭兒了嗎?」劉毅把靠背放低了一些。

  吃飯的時候,劉毅幾次察覺到正在被窺視。

  循著感覺的源頭,餘光幾次透過餐廳的後窗尋找。

  視線里每每都是後院一個乾瘦的老頭,在趁著太陽下山的功夫,給院子裡的花草澆水修剪。

  當然,劉毅視線中的老頭兒,看起來注意力始終在花草上,根本就沒理會餐廳里的飯局。

  當時劉毅並沒有在意,畢竟好奇心是人就有,他又不怕看,既然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惡意,願意瞅就瞅唄。

  誰成想臨走的時候,忽然來了個畫風突變。

  劉毅之所以確定那個老頭兒,是因為宋家雖然大,人卻不多。

  今天一直沒靠前的秘書送宋若平去了,宋焱當時就在身邊。

  院子裡剩下的除了宋老爺子、廚房裡忙活的趙媽,就只有後院兒伺候園子的那個老頭兒了。

  「老頭兒?」高梅稍稍回憶了一下,說道:「有點兒印象,好像姓劉,年輕時是宋老爺子的警衛員。

  無兒無女,一直住在宋家。怎麼了?」

  「老頭兒似乎對我不太友善。」劉毅閉上眼,腦子裡回憶了下吃飯時,透過玻璃看到的那個侍花弄草的身影。

  高梅知道,情況遠不止「不太友善」那麼簡單。但沒有過多糾結,畢竟宋家人對劉毅友善,那才是見鬼了呢。

  換話題問:「書房裡聊了什麼?回來時見宋老笑的挺開心。」

  「他問我什麼時候和你分手,好娶他孫女。」劉毅呵呵的笑了起來。

  高梅白了某人一眼,佯裝生氣的叨咕:「沒正經的。」

  「老爺子問我,宋若波到底是怎麼死的。」劉毅下一秒就正經了起來。

  高梅稍稍一愣,通過飯桌上的觀察,她和劉毅一樣,已經基本確定宋家的那些爛事兒,老爺子是不知情的。

  也理解為什麼沒人告訴他。

  畢竟,宋家人肯定是不會說的。

  身體狀況就擺在那裡,外人別說說了,估計提都不敢提。

  現在聽說老爺子忽然問起宋若波的事,頓時緊張了起來:「你怎麼說的?」

  「實話實說唄。」劉毅語氣輕鬆。

  「你瘋啦!」高梅差點兒從座位上彈起來。

  「你是沒看到,老頭兒根本就不給我躲閃的餘地啊。」劉毅嘆了口氣。

  見高梅緊張的要命,安慰道:「放心吧,人家比咱想像的要有堅韌的多。

  再說了,他養出來的子孫,多少也得上點心吧。」劉毅有些賭氣的說。

  「莽撞了。」高梅憂心的搖了搖頭。

  ————

  劉毅、高梅、獵犬和狸貓四人回到336的時候,鐵匠和花虎已經歸隊了。

  之前劉毅和花虎身上有傷,錯過了六月底的考核。兩個人休假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補考。

  花虎成績穩定,劉毅綜合評分雖然還是A-,但幾個單項的分數稍稍降低了一些。

  畢竟過去的小半年裡,他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低消耗狀態。畢竟所處的環境,不允許他做出過於扎眼的行為。

  所謂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就是如此。

  雖然日復一日的堅持吐納,但身體機能還是不可避免的降低了。

  儘管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考核成績依然給劉毅造成了極大的刺激。

  畢竟他可是和鄭老爺子打過賭的,就算人家不提了,他不能假裝做忘記啊。

  於是下定決心,利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但要把成績追回去,還必須要有所超越。

  這面劉毅剛給自己做了一份高強度的訓練計劃,那面驚蟄小組全員,被老吳同志喊進了小會議室。

  原本以為是有新任務下來了,不成想是開小會。

  上來先是宣布了一項人事認命。

  原黃蜂小組的五個人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雖然命都保住了,但只有兩人完全康復。

  包括組長、副組長在內的其它三人,兩人病退,一人離開336另行安置。

  經過大隊研究決定,任命驚蟄小組副組長鐵匠,擔任黃蜂小組組長。

  命令宣布完畢,高梅帶頭鼓掌,劉毅幾個小組成員隨即跟上。

  五個人外加吳大川和政委的掌聲中,鐵匠莊嚴敬禮,接受了組織安排。

  掌聲落下,吳大川宣布進行會議第二項。

  因驚蟄小組副組長鐵匠調任,所以需要一名新的副組長。

  而副組長的產生,由小組成員投票決定。

  沒了鐵匠,小組一共就五個人。大家同生共死的誰不了解誰啊,用不著玩匿名的花活兒。

  吳大川讓五個人會上直接投票,完事兒直接任命。

  「我是沒啥指揮能力。」花虎首先開口,瞅著劉毅、獵犬和狸貓::「你們仨誰想當我就投誰。」

  「嘖,嚴肅點兒。」政委不滿的開口。

  「我是嚴肅的啊。」花虎理直氣壯:「我們老大當家,他們仨誰當副頭兒都行。我舉雙手贊成,並且保證在今後的工作中全力配合。」

  「報告寫多了吧你。」獵犬不想政委下不來台。

  損了花虎一句,端正坐姿,努力做出一副正經的模樣,抬手指向劉毅:「我提名遊魂同志。」

  「我也提名遊魂。」狸貓乾脆的表示贊同。

  花虎跟著表態:「靠譜,我也提名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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