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下)


  東北側流動警衛因為小黃車的出現,已經持續觀察一個方向很久了。

  聽到警戒解除的聲音後,補償性的轉頭掃向另一側。

  而東南側的警衛,雖然放下了警惕,但因為小黃車還沒有開遠,視線依然在觀察其動向。

  這個創造出來的間隙里, 狸貓的身影在劉毅目標的高低差視覺死角中,快速穿過小十字路口。

  僅幾秒鐘的時間,就脫離了東北側流動警衛的可監控範圍。

  與此同時,劉毅已經閉目默數了八十個數,抬腿側身一閃,魚一般的就滑進了隔間內。

  

  隔間內的固定哨正半靠在窗口,盯著外面的情況。雖然沒有察覺到屋子裡已經多了一個人,但在劉毅向他走出兩步之後,還是隱約的感覺到了不對。

  忽然間轉身的同時,左手摸向頸側的通話器,右手探向腰側的槍柄。

  已經距離他不足兩米的劉毅眨眼間上步,手中寒芒閃電般上撩。

  那人身手非常敏捷,險之又險的後仰,匕首尖在他喉結位置劃出一道淺口,直刺入他的左手手腕。

  阻止了對方按下通話鍵的動作,劉毅緊握匕首用力一攪一撤,在對方喊出聲之前回刀斜劈砍。

  對方呼喊聲因為全力做出躲閃動作,出口時變成了低呼。

  右手的手槍剛剛抽出,就被下劈的刀鋒劃斷了大半根拇指。

  兩刀之間雙手受傷,手槍落地,那人明白自己失去了和偷襲者對抗的資本。

  提膝頂向劉毅小腹的同時再次提氣,想在被幹掉前發聲示警。

  但他提氣的動作不等做完,劉毅硬接他的一膝,左手指突直接印在了他流血的喉結上。

  「咔吧」一聲軟骨碎裂的輕響,劉毅上步一手托住目標頭頂,一手大力側推目標的下巴。

  「咔吧」又是一聲頸椎折斷的脆響後,目標在劉毅的托拽下,緩緩倒在了隔間的地板上。

  這一瞬,下方東南側的警衛看到了小黃車開出一段後,居然停下了。

  隨後,倒車燈亮起。

  就在他的注意力被車尾燈吸引的時候,空氣中「噗」的一聲極低的輕響。

  感覺像是……

  東南側的警衛腦子裡反應那個輕響的來源,眼睛下意識的尋聲看去。

  這個極為短暫的反應間隙中,一支巴掌長的弩箭疾速飛行了差不多十米的距離。

  警衛電光火石見做出閃避動作,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弩箭還是扎進了他右側鎖骨下方。

  弩箭射入身體約四分之一,警衛的意識想抬手按下頸側的通話鍵。

  但他的手才剛剛有那麼一點兒動作,大半個身體已經全都麻痹。

  張了張嘴想喊,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發出呵哧呵哧的呼吸聲。

  勉強又吸了兩口氣,呼吸肌徹底麻痹的同時,人不甘卻無奈的堆到了地上。

  劉毅取代固定哨站在了閣樓南側的窗口,眼看著狸貓離著十來米呢,就無聲的放到了目標。

  按下通話器,不滿的說:「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不給我備一把。」

  「劇毒,你翻牆爬高的,再把自己給扎了。」狸貓低聲回了一句的時候,站在目標建築的院牆外,左看看右看看,尋找合適的位置。

  目標建築很有情調,院牆內外掛著鐵網,上面爬滿了「天使安吉拉」。

  只是這個月的花期已經過了,繁茂的藤葉間只剩下零星的幾朵還沒有凋零。

  狸貓從低往高看視野不好,在劉毅的指引下,才找到一處牆頭藤蔓相對稀疏些的地方。

  抬胳膊墊腳,把一個遙控攝像頭放了上去。

  車內的高梅通過操作杆左右上下微調攝像頭,觀察起院內的情況。

  綜合各方面的情況判斷,院內包括建築內,應該沒有其它的警衛力量。

  畢竟現在不是古代,親王殿下跟那辦事兒,床邊兒圍著幾個太監宮女伺候,門外還有人聽聲。

  這也太影響發揮了。

  不過,劉毅從小野二郎嘴裡套出,平日裡有一個應該是女傭身份的人,陪著院子裡的女人。

  這一天多的時間裡,倒是沒見過那個女傭露頭。

  想來要麼在親王殿下駕到之前就迴避了,要麼留在屋內端茶放水備點心,或是換床單收拾個殘局什麼的。

  也就是說,眼下目標建築內,應該有二至三人。另外,有很大可能裝有防滲透設備。

  狸貓放到牆頭的攝像設備,是帶有被動式紅外感應的。

  不單可以捕捉到觀測範圍內的生物信息,還能捕捉到夜視鏡頭,或是其它能發出紅外熱輻射的設備。

  快速觀察一番,可觀測範圍內不出意外的沒有發現任何生物特徵。

  只是在所有門窗上方內部,都發現了不明顯的紅外光譜散射。

  想來是活動扇內部,裝有防盜警報一類的設備。捕捉到的光譜,是設備的工作狀態燈漫射發出的。

  雖然肉眼看去,幾乎無法發現,卻沒有躲過攝像頭的感光元件。

  介於劉毅之前碰到的情況,確定完院內和建築方向的情況後,狸貓靈活的扒上牆頭,用攝像頭照向院牆內側的地面。

  沒有發現紅外線預警設備,狸貓直接翻牆進入院內。

  而小黃車上先後下來的獵犬和高梅,則快步抵達外牆牆根處。

  狸貓翻入院內,隨即進入了劉毅的視界死角。

  過了幾秒鐘後,猥猥瑣瑣的身影佝僂著離開死角,藉助牆內花園裡的園藝樹和灌木球的掩護,緩緩向前摸進了一段。

  確認沒有任何風險後,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麥克。外面的高梅和獵犬得到信號後,相繼利落的翻越牆頭進入院內。

  而後,三人呈三角形,迅速接近建築正面外牆。獵犬和高梅負責警戒,狸貓隔著玻璃觀察起建築物內部的布局。

  其實通過建築外的窗戶分布,就能大致猜出內部布局。

  狸貓通過觀察到的情況,確認了之前的判斷。打了個手勢,移動到入戶門東側的窗外。

  雖然窗戶內側只是擋著薄薄的紗簾,但屋內沒有光,所以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不過窗戶上方,有極淡的紅光映在紗簾上。

  這個情況印證了攝像頭的觀測結果,窗戶內側確實裝有防盜感應器。

  附耳貼在窗玻璃上聽了兩秒,沒有聽到任何聲響,狸貓沖獵犬打了個手勢。

  獵犬放輕腳步蹲在狸貓身邊,打開腰側工具包,拿出一個沾滿油脂的海綿塊兒,在離地面高度約一點五米的玻璃上,擦出一片直徑約三十厘米的圓形。

  而後收起海綿塊兒,從包里抽出摺疊玻璃切割器。

  將切割器中間的吸盤,定在剛剛擦拭區域的中間位置,調整好切刀的張角寬度,鎖緊卡尺。

  狸貓抬手扶穩握把,獵犬緩緩搖動轉把。

  玻璃塗油,一方面可以讓吸盤吸的更加牢固。另一方面,就是最大程度的消除切刀在玻璃上滑動時,發出的切割音。

  獵犬連續勻速的轉動了差不多五六圈兒,狸貓輕輕左右晃動握把。

  極低的「啵」的一聲後,一塊直徑約三十厘米的圓形玻璃,便被順利取了下來。

  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為窗玻璃是三層的。

  雖然單層較薄容易切割,但切開外面的一層,裡面還有兩層呢。

  獵犬見狀,只能再次掏出海綿塊兒,將中間一層的玻璃塗勻,又將切刀的張角調低了一些,繼續和狸貓配合切割。

  小心的切開中層玻璃,又如法炮製順利的切開內層玻璃。

  最後一片玻璃被取出後,獵犬將匕首探進窗內,直接在紗簾上橫著劃了一道。

  引力的作用下,紗簾破損的同時,豁開了一個破洞。

  高梅在獵犬出刀的時候,就已經將滲透馬島要塞時用過的特種彈推進發射筆。

  破洞生成的一瞬,狸貓接過筆,發射孔對準紗簾破洞,按下了發射鍵。

  「啪」的一聲輕響,特種彈飛入屋內,直奔中間的鐵藝大床。

  碰到床面稍稍滑行了一小段,撞上一條不少腿毛的小腿後停了下來。

  隨著特種彈內里的迷藥疾速揮發,床上的兩個人很快從深度睡眠狀態,變成了昏迷。

  狸貓再次掏出攝像頭,單手送入屋內觀察。

  床上的兩個人都很豪邁,女人仰面朝天,雙腿蜷起,屁股下面應該掂著東西。

  配合著肚子上搭著的淡藍色涼被,姿勢就像躺在婦科檢查床上一樣。

  男人同樣仰面朝天,涼被被角搭著肚子和關鍵部位,雙手疊合在小腹位置,直挺挺的躺成一條。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死人。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男人一頭特徵明顯的白髮,露出的半邊兒臉上,還能看到上唇修剪的極為整齊的小鬍子。

  確定沒有找錯目標,外面的高梅三人不由心中一喜。

  狸貓調整鏡頭角度,對準了窗戶上方的設備。

  從安裝位置可以看出,是一個卡在窗扇內外側的,磁吸式的防入侵設備,只要不開啟窗扇就不會激活。

  三人里獵犬的胳膊最長,左臂伸進破開的圓洞,努力的夠向上方的設備。

  結果一條胳膊全都伸進去了,才勉強碰到設備的下緣和側面。

  憑著指尖的觸感摸了摸,沒有發現設備開關。

  獵犬只能身體緊貼著玻璃,不斷調整膝蓋彎曲的角度,以便身體能保持在一個合適的高度上,讓胳膊可以夠到更深的位置。

  努力了好幾秒,總算是摸到了設備上方的撥動式開關。

  指尖發力成功撥動開關的同時,身體緊靠著的玻璃不堪壓力。

  「嘎巴」一聲,從開口處裂開了一道碎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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