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腿VS螺旋槳
上午的陽光抹過UH-1J駕駛艙，框架眼鏡似得的駕駛艙前擋風放泛起一陣刺目的炫光。
隨著直升機空中姿態的調整，炫光轉瞬消退，駕駛位暴露在了劉毅的瞄鏡當中。
五百六十米，劉毅拘槍的姿態毫無變化，右手食指已然扣下扳機。
「啪~」
分貝很低的擊發聲中，5.56毫米鋼芯彈頭高速旋轉間破膛而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彈道，直射直升機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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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七百米每秒的初速加持下，眨眼間便在前擋風玻璃上留下了一個拇指粗的彈孔。
下一瞬，直升機駕駛員頸下偏左的位置，便被鑽出了一個前小後大，完全貫穿的血窟窿。
劉毅手中的射手步槍精度極高，但射入擋風玻璃前，受到了直升機主槳產生的下壓氣流影響，彈道降低並輕微偏移。
原本瞄的是目標腦袋，卻命中了頸下。
彈頭雖然沒有直接決斷駕駛員的生機，但射入體內後攪爛了肺葉，同時也撕斷了肺動脈和其它幾根大血管。
刺目的鮮血隨著心臟應激下的強烈收縮，呈血霧狀從創口中噴了出來，密扎扎的血珠子濺滿了儀表台和擋風玻璃。
中彈直升機駕駛員大腦一片空白，左手下意識抬起捂住噴血的創口，右手無力的壓下總距杆。
直升機猛地向左下方傾斜間，同樣大腦一片空白的領航員，終於反應了過來。
解開安全帶撲向駕駛位，試圖糾正直升機飛行姿態。
但機身傾斜角太大，他剛一起身，人直接就撞在了駕駛座靠背上，
等他左手扶著靠背，探身右手好容易抓住總距杆時，傾斜的主將葉刮到了一顆楓樹的樹冠。
半邊樹冠的枝葉被絞碎甩飛間，槳葉彎曲。
機身徹底失控，在空中來了個一把八十度轉體，尾槳連著刮到了兩顆樹的樹冠後，直接懟到了一顆落葉松的枝幹上。
機身再次橫向翻轉了一百多度，墜落間主槳、尾槳、機身不斷與沿途的林木刮蹭相撞。
一時間折斷的槳葉、玻璃、機身碎片混著大片大片的碎枝爛葉漫天飛濺。
最終……砸在了地面上。
直升機失控時巡航速度不快，身墜地只滑行了一小段，便陷在腐殖土中停下。
全身無數大小傷口的領航員，掙扎著抓起吱啦作響的對講機，不等開口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緊接著，「轟」的一聲，泄漏的燃油被短路打火的電路引燃。
直升機機身瞬間被橘紅色的火焰和濃煙淹沒。
墜機燃燒的動靜太大，幾分鐘以後，附近一架負責聯絡和觀察的OH-6J/D直升機抵近現場上空。
隨後，兩組步兵氣喘吁吁的趕到。
得到現場詳細情況後，地面指揮部根據新的遇襲地點，重新修正了合圍圈和搜索方向。
五架剛剛補充完燃料的UH-1J，在極短的時間內趕到新的偵查區域。
一同趕到的，還有兩架負責護航的OH-1武裝偵察直升機。
地面各單位得到的命令，一改之前的戰術。
迅速調動包圍新的判定區域，同時十五幾個步兵班，開始多角度對合圍區域進行穿插。
不求找到目標的蹤跡，起碼能策應和保護空中直升機的搜索行動。
從這條命令中就能看出，在劉毅連續用輕武器擊落了兩架直升機後，島國人已經將他的危險等級提到最高。
以至於不敢像之前那樣，命令各步兵單位散開隊形進行搜索。
軍方的指揮官們非常清楚，他們所面對的，絕對是一名戰場經驗極為豐富的職業軍人。
而他們派出的，是一群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普通士兵。
除非遭遇時候，一方數量上占據絕對優勢，不然複雜地理環境下進行運動戰，己方的菜鳥們面臨的只能是一邊倒的屠殺。
而且，對方穿著和己方相同的作戰服。
直升機上的設備雖然先進，但畢竟不是為軍事而設計的，沒有敵我識別系統。
一旦目標和己方陸上人員混在了一起，即使被捕捉到，也無法第一時間做出判定。
鑑於此種情況，所有深入判定區域的陸上單位，被要求必須以小組、小隊模式集體行動。
絕不允許出現落單分散的情形。
除此之外，軍方還分別從海上特殊警備隊（SST）和特殊急襲部隊（SAT），分別調集了三個有實戰經驗的作戰小組。
SST的三個小組負責支援內閣調查室，在江南市方向的行動。
SAT的三個小組，配合軍事反諜機關的追捕行動。
島國人加緊調動的時候，劉毅正全速向西北方向突進。
他計劃是，在敵人確認他的蹤跡並完成合圍前，越過名神高速線，進入更為廣闊的希望丘森林公園。
名為森林公園，整片丘陵地帶只有西北側人員活動較多。南側和東側基本保持著原始地貌，可以說人跡罕至。
劉毅打算穿過名神高速線，在新的追兵出現前，貼著丘陵地帶邊緣以最快速度向西移動。
尋找合適位置轉南，直插預定接應點。
如果運氣好，在穿插路線上夠碰到公用電話，可以聯絡高梅協調新的接應點。
島國人又是自衛隊，又是直升機的，動用的圍堵規模和機動性，都要遠大於之前的預估。
原有接應點為了撤離方便，距離公路網和平民聚居區太近。
一旦發生持續交火，很可能會擴大.波及面。
而劉毅他們的行動要求是，盡全力避免波及平民以及平民財產。
雖然極端環境下，只要不傷害平民生命，這一條並不是絕對不能打破的。
但只要條件允許，就必須嚴格執行。
兩條腿不管怎麼倒騰，都沒有天上飛著快。
儘管劉毅已經將速度提到了極限，在距離名神高速僅有一個山頭的時候，身後還是響起了直升機的引擎聲。
而且和前次一樣，身後動機的轟鳴聲響成一片，聽著就知道，又是幾架直升機在平行推進。
估算了一下距離，時間肯定來不及翻越高速線，劉毅只能折轉向西。
地圖顯示那個方向不遠處，有一條寬約八米左右的河流。
既然植被林木無法屏蔽對方的空中偵查手段，那就只能躲進水裡碰碰運氣了。
全速猛衝之下，總算在直升機飛鄰前趕到了地圖上標註的河邊。
可能是河段的原因，河面沒有資料中的那麼寬，多說也就五米左右，不過水流很急。
根本沒有時間尋找合適位置，劉毅瞅准一處相對開闊，水下隱隱有回流的水面高高躍起，一個猛子斜扎進去。
比估計的還要深一些，足有三米左右。
劉毅憋住氣雙手前探，觸及河床後團身雙腳一蹬，向岸邊位置上浮。
半個腦袋探出水面，無視了右眼邊兒上正在結網的蜘蛛，抓緊時間回氣。
耳邊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大，等頭頂的草葉隱約被散播的氣流影響時，深吸一口氣，悄然潛入水中。
五架UH-1J排成一道寬約三公里的搜索線，「S」形並列推進。其中左側第二架，幾乎從劉毅頭頂正上方飛過。
機艙內搭載的搜索設備和潛艇中的聲吶系統有些像，一塊屏幕三百六十度周期性顯示著有效範圍內的反饋結果。
飛行接近角時，掃描區域剛好錯過了劉毅的位置。
等從劉毅頭頂飛過去時，屏幕中點偏下的位置，大片水波反射中，出現了一點面積明顯大於魚類的生物特徵成像。
「減速！」技術組組長第一時間通過對講機通知前面的駕駛員。
一路飛過來，可疑目標出現過多次。對於整個機組成員來說，早就沒了最初時的緊張和興奮。
駕駛員配合的降低了航速，待機艙下方的掃描設備轉了一圈兒再次掃向後方時，因為探測角度加大，水中的生物特徵反饋面積又大了一些。
「高度可疑目標，懸停！」技術組組長通知駕駛員後，對身邊的助手說：「增強掃描。」
「哈依！」助手因為激動，聲音有些打顫。
右手撥動操作面板上的撥杆，掃向機身後方。
隨著助手的操作，機腹下方懸掛的超寬頻都卜勒發射器調整角度的同時緩緩旋轉。
最終，鎖定了目標位置。
一瞬間水中的目標成像更加立體，幾乎可以看出，是一個雙腿蜷縮，斜立在水中的人形……
劉毅坐沉在水底，耳中儘是嗡嗡的直升機轟鳴聲。
憋氣等待了將近一分鐘，發現震耳的噪音達到頂峰後只是稍稍有些減弱。
這讓他意識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對。
不安的感覺一起，仰起頭隔著一米多深的河水看向空中。
河水清澈度不錯，只是水波和折光的影響下，天空一片模糊和扭曲。
努力睜著眼仔細分辨了一下，才鎖定了直升機的位置。
很慢……不對…幾乎是停滯的！
「奶奶個腿兒的！」劉毅暗罵一聲雙手扒住淤泥中一塊半露的石頭，全力向河中心潛去。
「目標正在移動，目標正在移動！」機艙內助手打著顫音的接連大吼。
「鎖住他，鎖住他！」技術組組長激動的發出指令。
隨後拽過對講機大吼：「右舵右舵，目標正在向河中心移動。極度可疑！極度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