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隱時現
山林間隱約的直升機引擎聲時隱時現，劉毅停下腳步仔細分辨了一下，迅速回身，沖入之前經過的一道防火溝內。
然後，橫移至幾株高大的林木下方。
引擎聲很熟悉，正是那款讓人頭疼的UH-1J。
不過打過幾次交道之後，劉毅對直升機上搭載的偵查手段有了一定的預估。
首先，垂直有效距離非常有限，應該只有二十到二十五米的高度。
第二，搜索速度一般，因此直升機只能低速巡航。
第三，無法進行廣角掃描。
這一點是通過直升機「S」形飛行軌跡的弧度判斷出來的。
理論上完成一次迴環，兩條航線之間的距離除以二，就是設備的有效半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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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在二十到三十米之間。
之前吃虧在於不了解，眼下有了一定的了解，劉毅踏實了很多。
防火溝內隱蔽了幾分鐘，耳聽著直升機引擎聲越來越近。
這時候劉毅才聽清楚，空氣中除了有UH-1J的引擎聲，還掩蓋著另一種工作噪音相對低上很多的動機聲。
又是幾分鐘過去，兩架直升機一前一後的翻過了西側的山樑。
前面的是UH-J1，不出意外的在做「S」形大迴環，後面是一架小型雙座直升機。
離的太遠，肉眼觀察應該是偵察機或是通訊機。
保持潛伏，摘下射手步槍的瞄鏡小心的觀察了一陣兒。
看到逐漸靠近的那駕UH-J1，塗裝和之前出現過的幾架不同，居然是島國海上自衛隊的噴塗。
後面的那架是OH-6D輕型觀察直升機，塗裝是陸上自衛隊的草綠與墨綠相間色。
「特姥姥的，這是陸海聯合啊，動靜越來越大了。」劉毅小聲嘀咕了一句。
瞄鏡中的UH-J1，完成長距離的左迴環後開始轉右。隨著右側機身逐漸暴露出來，劉毅看到右側機艙門居然是開著的。
而且，還支出了大半截槍管在外面。
仔細的觀察了下槍管的前端細節，應該是一挺62式通用機槍。
再看向OH-6D左側，擋風罩下方的多功能武器位，支棱出來的是個小口徑榴彈管。
劉毅剛準備收回瞄鏡，根據觀察到的直升機航向進行規避，空氣中就又多了一份引擎的震動。
凝神判斷出動機傳來的方向後舉起瞄鏡觀察，視野極限距離兩個山頭的礙口處，出現了兩個緩慢航行的黑點。
離得太遠看不清，劉毅俯身沿著防火溝橫向移動，避開了逐漸抵近的兩架直升機，尋了處隱蔽的位置露頭，再次觀察礙口方向。
之前的兩個黑點隨著推進已經能夠看清，是一架UH-J1和一架OH-6J/D。
兩架都是陸上自衛隊的迷彩塗裝，OH-6J/D的吊架上依然配備著7.62毫米雙聯機槍組。
UH-J1和已經飛抵平行位置的海軍同型號相同，右側艙門開啟，露出大半截通用機槍的槍管。
機艙迎光的一瞬，劉毅甚至看到了艙內機槍射手太陽鏡的反光。
劉毅再次轉移位置，避開了對方的搜索航線。
趴在隱蔽處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兒，琢磨著島國人是真發狠了。
不但給UH-J1配上了通用機槍，還一對一的派出了護航的輕型直升機。
不過……這次派出的直升機，不再是編隊模式地毯式搜索，而是分組穿插。
是地域太大，他們的直升機不夠了嗎？
不像，之前只陸上自衛隊塗裝的UH-J1，就已經可以成規模出動了。
雖然被擊落擊傷了幾架，但損失的數量應該占的比重不大。
眼下海上自衛隊的也摻和了進來，搜索強度和密度理應提高才對啊。
仰面窩進防火溝身處，穩住心思仔細思考了一下，劉毅發現了更大的不同。
之前幾次被圍，不論是島國人的地面力量，還是空中力量，都是趕到他前面向內搜索。
這說明島國人每每都掌握了他的大體突圍方向，而後基於時間和單兵速度，劃出了他的最大穿插距離。
並根據這個計算結果，組織的圍捕和搜索。
而這一次呢？
兩組直升機一組從他正後方來，一組從他大角度的側後方過來。
航線雖然有互補性，但也存在著交叉。
正琢磨著這意味這什麼的當口，空氣中又有新的引擎聲出現。
反身隱蔽觀察，右側方向遠遠的又一組直升機，在遠處的山線露頭。
但看航線不會經過眼下隱蔽的位置，所以基本不具備威脅性。
不再理會，劉毅又縮回了防火溝深處，窩在雜草中繼續琢磨。
島國人最新的空中搜索，並不只是從正面出現的，最大的可能，是意識到了劉毅已經脫出了之前劃出的包圍圈。
而且，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摸到最新的行蹤方向。
所以，只能向周邊所有有可能的區域亂撒網撞大運。
如果真是那樣，事情就好辦了。
因為，對方算準範圍向內搜索，只要不能第一時間脫出，包圍圈就會越縮越緊。
尤其是在空中直升機的輔助下，想突圍無論是困難程度，還是風險程度，都非常的高。
而向外輻射，漫無目的的搜索，不論島國人調集了多少人手，多少直升機，只能越搜力量越分散。
也就是說，只要劉毅極力掩住行蹤，不要被對方咬住。
那麼，背後追捕他的大網，窟窿眼兒就會越來越大。
按照現在的距離看，再往前走個一兩公里，他甚至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去與高梅幾個匯合。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判斷，困難還是有的。
劉毅現在已經臨近了整片丘陵地帶的北側邊緣，再往前不遠越過國道八號線，就進入了野州市郊區地界。
原本高梅提議將接應點設在八號線的野州段，但劉毅認為那樣風險太高。
畢竟八號線貫穿江南和野州，路程只有十五公里左右。
島國人發現他已經突破了圍堵後，很可能沿公路線擴大搜索範圍。
高梅他們這時候開車過去，一旦碰到路檢，太容易出問題了。
因此，劉毅將接應點定在八號線北側，市避難所旁的一條複線上。
計劃中，他尋找安全路段，翻越八號線後穿不大的一片農田區，就能再次進入丘陵地帶。
進入丘陵後向西北方向斜插，直接抵達接應點。
但計劃沒有變化快，劉毅發現了島國人廣撒網的動作。
並猜測這種搜索方式主要集中在山林野地區域，畢竟武裝直升機在居民聚居區上空游移，一方面可能會引起恐慌，另一方面到處是人，很難逐一判定。
意識到這一點後，劉毅決定不在野林子裡晃了。
畢竟野地間行進，不論多么小心，都會留下短時間內無法消失的痕跡。
而且，太過小心的話，無疑會極大的拖慢行進速度。
保不齊島國人在折斷時間裡，會找到他的行進方向，從而判定出新的包圍圈。
與其冒著橫生枝節的可能拖拉行進，不如尋找安全的線路儘快混入周圍城鄉。
島國人攤子越鋪越大，對城鄉龐大地域的監控力度必然力有不逮。
他最初時帶著面具，後來臉上又塗著迷彩油，島國人應該還沒有掌握他的面部特徵。
至於身材特徵，不論身高還是體形，混在人群中雖然偏高偏壯，但也不是特別的扎眼。
一旦成功混入周邊區域，就跟一滴水匯入河流差不多。
乘坐公共運輸工具也好，找輛自行車也罷，都可以更快的趕赴接應點。
行動中留下丁點的痕跡也不怕，只要保證進入撤離通道之前，那些痕跡不會暴露出來，島國人就別想再找到他了。
打定主意後，劉毅果斷放棄了原有的穿插計劃，轉道向東。
其實向西他可以更快脫離山地區域，只是從西向北走，更符合從包圍圈出來向外走的方向順序。
如果從東面出去，再轉道向北，會給人一種從外面某處來，向巡查防衛較嚴區域進的錯覺。
一旦路上遇到了盤查或是監控，對方的排查重點一定放在從「里」往「外」出的人身上。
相對而言，會忽略從「外」往「里」進的人。
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吃了條能量棒補充體力，劉毅動身向東穿插。
一路遇到了兩撥低空搜索的直升機編隊，不過搜尋方向和劉毅的行進方向是錯開的。
只是臨近時稍加規避，防止被直升機機載人員肉眼觀察到，並沒有太多的影響進度。
疾行了二十分鐘左右，劉毅順利抵達了丘陵地帶邊緣。趴在山頂處向下觀察，下方山腳是大片的葡萄種植園。
從自動化的澆灌設備和錯落的太陽能板看，就知道現代化程度很高。
劉毅拿著射手步槍瞄鏡觀察了一下，果然看到了種植園內縱橫的廊道間，裝著不少照明設備和監控探頭。
其中監控探頭都是外面帶防水屏蔽罩的可調探頭，沒有專業的濾鏡瞄具，無法準確的判斷出監控方向和角度。
為了安全起見，劉毅決定繞過種植園，從其它方向下山。
繼續向東側拉，下坡後從山隘處轉北，眼前出現了大片的稻田。
正值盛夏，水稻還沒有抽穗，遠遠看去方方正正的田內鬱鬱蔥蔥一片。
視線延展，稻田的另一側是一條不算寬的公路，路另一側依舊是大片的稻田。
視野的盡頭，才隱約可見零星的民房。
收回視線觀察了一下周邊，沒見到人影。
山腳的位置每間隔幾塊田地，就會有一個比廁所大不了多少的簡易房。
拉到側面觀察了一下，小房是統一規格的，都是面南的一側有個小氣窗和掛著鎖的門扇。
由此判斷那不是廁所，而是一個個的工具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