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盡在計劃中


  負責合圍的兩個分隊遇襲,無法按時就位。

  後方指揮車內,負責戰場指揮的一佐,只能下令追擊部隊緩下速度。

  

  雙方交火、追逃了這麼久,華國人就算再強也應該累了。

  而且,後續還要潛水,對體能更是極大的考驗。

  他希望通過降低壓迫感的方式,來幾名華國人緩下逃亡速度積蓄體力。

  以此來為湖岸方向的兩個分隊,爭取到一些補救的時間。

  當輔助索敵的幾架直升機,不慌不忙的趕到了高坡上空。

  多部夜視雷達掃過目標區域,居然沒發現任何可疑目標。

  接到匯報後,一佐並沒有太過意外。

  他早就已經見識過了,幾名目標讓人訝異的綜合能力。其中藉助地形進行戰術規避的能力,簡直堪比教科書一般。

  而下坡路段起伏多變的地形,還有繁雜的灌木、果露的山石。

  對方有能力利用這些自然掩護,來暫時規避夜視雷達的搜索。

  但人畢竟是人,不可能像機器那般精準。

  而且,琵琶湖周邊可不是遮天蔽日的熱帶雨林,山林地貌不可能提供全程掩護。

  只要多架直升機多高度多角度持續監控,總能找到空檔發現行跡。

  讓二尉緊張的,是山坡高點的己方部隊。

  前線軍官顯然沒有認真貫徹他的命令,部隊不是緩下了追擊速度,而是停下居高臨下對華國人進行強火力打擊。

  看著夜空中密集激射的拽光和曳光,一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兒。

  島國單兵的射擊精度,以及武器的射擊精度,雙項都是全球拔尖的。

  戰鬥初期,一幫菜鳥們表現的極為不堪,射擊精度也完全無法發揮出來。

  但是現在,經過了一個來小時的適應。在追擊過程中,大部分兵員已經從慌亂的狀態下逐漸恢復。

  他們的射擊技巧,自然能夠得到發揮。

  這種情況下,還處於高到低的有利位置。在復仇和自我證明的心態下,很可能對幾名目標造成致命打擊。

  部隊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才將行動推進到了收官階段的前頁。

  如果幾個「寶貝疙瘩」,在這個時候被猛烈的火力給擊斃了……

  一佐情急之下,拿起對講機大吼:「停止射擊,部隊前壓!停止,立刻停止……」

  前線混雜在士兵中間的軍官們,聽著耳機中上官的吼聲,紛紛回過神來,不斷大聲呼喝著傳達命令。

  島國士兵的服從能力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在情緒冷靜下來之後。

  於是,不斷有身影端著槍,從高梅四人身側坡地向下衝去。

  一名三尉跑到高梅身邊時,忽然停住腳步。

  見一個瘦弱的士兵,正在給另一名負傷的士兵清創,又撇了眼胡亂散在地上的急救包。

  大罵道:「八嘎,小心污染,你要害死他嗎?!」

  身體緊繃的高梅放鬆下來,低著頭用嘶啞的聲音不住小聲說:「哈依,死你馬賽,死你馬賽……」

  「重新清創!」三尉從側袋裡抽出了一個沒開封的急救包,甩手扔到高梅腳邊。

  而後,邁步繼續向坡下衝去。

  不遠處一名二曹端著槍衝到狸貓身側,眼見著一個不聽話的士兵,還在對著坡下拘槍尋找目標,抬起手一巴掌抽在狸貓的後腦勺上。

  把頭盔抽飛了還不罷手,抬腿又是一腳。

  狸貓在後腦勺要挨巴掌的瞬間,耳聽著風聲差點慣性閃開,反身給對方一槍托。

  好在他將要動作的一瞬反應了過來,如果是暴露了,對方絕對不會用「抽」的方式攻擊自己。

  於是,保持拘槍姿勢不動,生生挨了一巴掌。大腿側面被鞋底踹中,順勢一撲,直接趴到地上。

  「混蛋,停止射擊,繼續追擊!」二曹大聲重複著軍官們的命令。

  狸貓島國話的水平,和劉毅基本在一個水平線上,根本聽不懂對方在吼什麼。

  只能狼狽的爬起來,不住的 「哈依」「哈依」。

  「頭盔!頭盔戴上!」二曹看著狸貓的慫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但對方不是他的兵,眼下的環境也不合適廢話。惡聲惡臉的提醒了一句,便跟上了突進的隊伍。

  狸貓暗鬆一口氣,偷偷掃了眼四周,用手扶著剛剛被踹的地方,一步一趔趄的去撿滾出去好幾米的頭盔。

  等他撿起頭盔,扣會腦袋上時,衝鋒的大流已經過去。

  回過頭跑到高梅身邊,兩個人一起動手,以最快速度幫獵犬處理好傷口。

  在幾架監控戰場的直升機飛過頭頂後,把花虎從坑裡拽出來。

  隨後,四個人重新散開,神不知鬼不覺的向戰場右側穿插……

  ————

  「撤撤撤,馬上撤!」衛星電話里傳出高梅焦急的催促聲。

  通話背景音里密集的槍彈聲,讓高梅膽顫心驚。

  在她的位置上,雖然看不到湖岸方向空中的具體情況。但能夠看到漫天的曳光。

  有從地面打向空中的,也有在空中雜亂激射的。

  很明顯,劉毅此刻不單面臨著地面火力的壓制,還有來自於空中的圍剿。

  「走你們的,我馬上撤!」劉毅應聲的同時大角度扳動總距杆。

  OH-1在大約七百米的空中急速前行忽然右轉,與來自右側和後方的兩道彈鏈交錯而過。

  高梅四個成功撤離出,著實讓劉毅鬆了口氣,掃了眼只剩下二十七發的剩餘彈量,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大弧往岸邊方向兜去。

  島國人從周圍調了兩架OH-1和和三架OH-6J來圍剿。

  配合著地面火力,讓劉毅幾次險些game?over。

  眼下他駕駛的OH-1,機身多處中彈。雖然還能飛,但左舵反應遲緩。

  航電系統徹底玩完,電子設備只有數字高度計和水平尺還在工作。

  快速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OH-6J咬的非常緊。右側還有一架OH-1在急加速,顯然是打算利用速度優勢趕到正面截擊。

  劉毅一發狠,右舵的同時下壓總距杆。

  OH-1急轉壓向湖面,成功避開了周圍兩架直升機的鎖定。

  機頭快速轉向間,劉毅調整機身傾斜角預秒湖岸的方向。

  憑感覺機炮已經對準了林子裡不斷噴塗彈藥的戰車,果斷按下發射鍵。

  「噠噠噠噠……」二十七發彈藥在夜空中劃出了一個扇面。

  這一操作,只是做出一副拼了命攻擊岸邊目標的架勢,其實劉毅根本不關心結果如何。

  彈藥清空的同時,控制著OH-1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然後,頭也不回的朝著湖面東北方向全速撤離。

  指揮車內的一佐,通過戰場監控,看到被劫持的OH-1要跑。

  毫不猶豫的下達了追殺的命令:「擊落他,擊落他!」

  負責圍剿的五架直升機,紛紛調整航向全速追擊。

  劉毅之所以能以一敵五堅持這麼久,完全是因為他始終和敵人糾纏在一起。

  而島國人此次出動的直升機,又只裝備了機炮或著重機槍。

  所以,纏鬥時他們根本不敢肆無忌憚的開火。

  怕誤傷友軍,也儘可能的避免損壞周邊的基礎設施。

  但劉毅一逃,情況就不一樣了。

  目標方向是廣闊的湖面,而且沒有任何易損目標。

  這一下,憋了滿肚子火氣五名駕駛員,終於可以肆意揮灑彈藥了。

  紛紛控制著飛行軌跡,緊緊的咬在劉毅後面。機載武器不斷開火,在夜空中形成交叉火力,死死的鎖著前方的OH-1。

  劉毅將油門推到底,不斷的規避飛行。

  可左舵不靈敏,只堅持了一公里不到,機身便接連中彈。

  一聲轟響過後,尾舵動機受損。冒起白煙的同時,動力輸出急速降低。

  OH-1在空中連續打轉,巨大的慣性下向前滑動。

  主槳雖然還能提供上升力,機身仍然不可避免的持續降低高度。

  駕駛艙內刺耳的警報,早就被劉毅被強制關閉,但儀錶盤上的警示燈仍然在閃個不停。

  直升機重傷墜落在即,劉毅卻並不慌張。這種情況,完全在他的預料之內。

  趁著還有一點時間,抵抗著機身旋轉帶來的離心力。一手拽著扶手,一手解開副駕的安全帶卡扣。

  單臂發力,把副駕上頗為沉重的屍體,拖到了自己身上。

  然後打開駕駛側艙門,直接把屍體推了出去。

  屍體的作戰服內被劉毅塞了一堆石頭。被推離機艙後快速墜落。

  眨眼的功夫便划過了三四百米的高度,噗通一聲重重的的砸進了湖水裡。

  劉毅則解開安全帶,整個人縮進駕駛室腳踏位置的狹小空間裡。

  一隻手扒著總距杆,一隻手抓著腳踏板,不斷調整呼吸,準備應對墜落時的衝擊力。

  「目標跳機,目標跳機!」後方一架OH-6J內,領航員第一時間匯報了觀察到的情況。

  緊接著另一駕OH-1的領航員也補充匯報:「確認目標跳機,高度約三百七十米。

  沒有保障措施,生還機率極低。」

  「確定目標跳機,高度三百七。普通著裝自由落體,沒有觀察到緩衝保障措施。」側翼的OH-6J同步補充。

  指揮車內的一佐聽到高度,就知道劫持直升機的那個傢伙死定了。

  從三百七十米的高度墜落,即使下方湖水波動,表面張力大減。其衝擊力和撞擊力,也根本不是人能夠抗衡的。

  不過還好,他下令「擊落」的時候,對生俘目標就已經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了。

  但即使是這樣,一佐還是下令:「保持監控,防止目標逃離。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就在一佐的命令通過無線電,傳給五架追擊直升機的時候,劉毅駕駛的那架OH-1,打著轉的砸入了湖中。

  衝擊力之下,起落架、中段、尾段直接解體。

  主體快速進水,在湖面上沒堅持多久,便緩緩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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