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莫方篇中
番外之莫方篇（中）
過完新年後,莫啟明跟隨父親正式來到方家拜訪。
莫家和方家都是豪門世家，只不過經營的方向不同,莫家以智能軟體、高科技產品為主,方家則是帝國最大的房地產商,莫家的長子莫啟明，和方家的小兒子方子謙，也算是真正的「門當戶對」,雙方家長都很看好這段婚約。
只不過，在方子謙的眼裡,這樣的婚姻就是一場交易,而他將成為交易的商品。
他已經從澤塔學院畢業,或者說,他是被澤塔學院提前逐出校門，原因在於,學校終於發現他不時從後門翻牆出去的放肆行為，在他的檔案里給了個記過處分，並且通知他的家長把他這個大逆不道的傢伙領回家,方子謙一直記得父親來帶走他時黑如鍋底的臉。
回到家後，父親就嚴肅地跟他說：「你已經十八歲成年了,既然在學校待不下去,那我給你找個合適的alpha結婚吧。」
方子謙沒敢反對,事情便進展到今天這一步。
聽母親說，莫家父子今天要上門拜訪，順便商談聘禮、婚禮的細節,母親讓方子謙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方子謙根本沒興趣見那個alpha，更沒心情去打扮，他隨便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休閒的居家服，踩著拖鞋就去了書房。
不同於他的漫不經心，莫啟明則穿著很正式的西裝，還打了領帶，25歲的他容貌英俊非凡，讓方子謙的父母都非常滿意。
雙方家長聊了聊婚禮的相關事項，很快就敲定了婚期和聘禮。
莫啟明低聲說道：「伯父，子謙人呢？我想，婚禮的事也該問問他的意見。」
方家父母尷尬地對視了一眼，片刻後，才說：「子謙他沒什麼意見，全讓我們做主……」
莫啟明察覺到不對，輕輕皺了皺眉，道：「我能見見他嗎？」
「這……」
莫啟明固執地道：「結婚之前，我想見一見子謙，好好跟他談談。」
方家父母拗不過他，只好讓管家帶路。
莫啟明跟著管家來到方家後院的獨棟別墅，管家說少爺在二樓的書房，莫啟明點了點頭，轉身走上二樓。
一推開房門，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理論上的場景是：omega在書房安靜地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畫卷。
實際場景卻是：方子謙正躺在書桌旁邊的懶人沙發里，把一本書蓋在臉上呼呼大睡，拖鞋有一隻掛在腳上，另一隻甩到旁邊，半乾的頭髮凌亂得像一窩雜草，沒有一絲一毫「安靜美少年」的樣子不說，反而像是「不修邊幅的小流氓」。
莫啟明想起父親昨晚對自己說的話：「老方家的那個omega兒子，從小就特別乖巧聽話，懂事又溫柔，你要是娶了他，那可真是服氣。」
他當時就沒信。
乖巧聽話、懂事溫柔的omega，會半夜三更從澤塔學院翻牆出去？
也幸虧當時沒信，所以，在看見方子謙這副模樣時，莫啟明並不感到意外，反而有些好笑。
他站在旁邊，看著方子謙「瀟灑不羈」的睡姿，唇角不由輕輕揚起。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遮住方子謙臉頰的書上。
那本書有些歪了，眼看就要掉下來，莫啟明快步走到方子謙身邊，伸手拿起了那本書。
他本來想幫忙把書給擺正，結果書一拿開，他就驀然對上了一雙清亮的眸子。
莫啟明：「……」
方子謙：「…………」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而此刻，兩人目光相對，面面相覷。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啟明才回過神來，將手裡的書放去旁邊，摸著鼻子輕咳一聲，道：「你沒睡著？」
拿書蓋在臉上，一副放飛自我的姿勢躺進懶人沙發，居然睜著眼睛？莫啟明有些無法理解他的奇怪習慣。
方子謙倒是一臉平靜，面無表情地坐了起來，冷冷道：「怎麼又是你？」
莫啟明微笑：「大概這就是緣份。」
相似的對話在澤塔學院的後門也出現過，方子謙不悅地皺了皺眉，看著莫啟明道：「既然我們之前見過，那我就不隱瞞了，事實上，我的性格並不是我父母所描述的那樣乖巧聽話溫柔斯文，否則我也不會被澤塔學院趕出來。我是個不安分的omega，我也不會在結婚後守在alpha的身邊給他生兒育女，我根本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動找我父親退婚。」
莫啟明有些意外：「你知道我是誰？」
「你是莫啟明。」方子謙看著他說，「今天來我家的客人，只有莫家的長子莫啟明，我的未婚夫，對嗎？」
莫啟明點頭：「你很聰明。」
「退婚的事，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你也看見過我翻牆，要是和我結婚，說不定我在你們莫家一天都待不下去，每天晚上都翻牆逃跑。」方子謙認真地道，「我一點都不溫柔。我不會打掃衛生，不會做飯，不會照顧人，我是被澤塔學院趕出來的，畢業成績都沒有及格。我每天睡懶覺睡到十一點，晚上熬夜看電影到凌晨兩點才睡覺。」
「所以，你偷偷翻牆出去，是為了跑去看電影嗎？」莫啟明感興趣地問道。
「……」方子謙發現他沒把握住重點，便加重語氣提醒道，「你什麼時候跟我父親退婚？」
「我為什麼要退婚？」莫啟明微微笑了笑，看向他的目光也漸漸變得溫柔起來。
「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方子謙堅定地道。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這樣的omega？」莫啟明低聲問。
「？？」方子謙這下反倒愣了，在他看來，alpha一般都喜歡聽話、溫柔、賢惠的omega，像他這樣叛逆、傲慢又不聽話的omega，簡直就是異類，會被alpha們嫌棄。只要莫啟明看不上他，跟他父親退婚，這件事在商界傳開，暫時沒人敢找他結婚，他就可以過幾年逍遙自在的日子。
但他沒想到莫啟明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希望莫先生仔細考慮。」方子謙認真地建議道。
莫啟明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他的眼睛。近距離看的話他的眼睛更漂亮，就算商場裡品級最好的珍貴的黑曜石，都沒他的眼眸那麼烏黑清澈。而且，他的性格也挺有意思，大部分omega在澤塔學院都聽話乖巧，跟著老師認真學習，敢半夜偷偷翻牆出去的傢伙，絕對是omega中為數不多的異類。
如果是以前，莫啟明如果聽說方子謙的「光榮事跡」，或許會嫌棄這個不懂事的omega。
但是現在，他反倒覺得方子謙這樣才是率真可愛。
那些溫柔聽話的omega性格千篇一律，就像是澤塔學院批量生產出來的機器。
方子謙卻如此不同。
雖然看似冰冷、不好相處，可實際上，他有很多自己的想法，說話直接乾脆，一點也不柔弱，這讓莫啟明反倒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對上男人越來越溫柔的目光，方子謙脊背打了個冷顫，戒備地道：「莫先生，你到底什麼意思？」
莫啟明低聲道：「我不會退婚。我今天來，就是正式跟你父親提親，商量聘禮和婚禮的細節。」
方子謙：「……」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如同看到一個怪物。
良久後，方子謙才深吸口氣，道：「你能忍受我這樣的omega？」
莫啟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站在方子謙面前，低頭看著他，柔聲說道：「當然可以。」
方子謙：「我不會做飯……」
莫啟明打斷了他：「我們家有廚師，做的菜很好吃，你跟我結婚後不需要做任何家務。」
方子謙認真道：「我每天都睡懶覺。」
莫啟明微笑：「沒關係，你愛睡多久就睡多久，我不會讓任何人吵醒你。」
方子謙：「……」
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因為，莫啟明突然輕輕握住了他的手，目光溫柔地看著他，低聲說道：「不用擔心，嫁給我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你的習慣不需要改變，到了我家，就跟在自己家裡一樣，有我在，沒有任何人能為難你。」
方子謙：「？？？？」
事情的進展怎麼不太對勁？
方子謙沒回過神來，下一刻，莫啟明就突然俯身，輕輕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很突然，方子謙完全沒反應過來，他怔怔地僵在原地，任憑男人溫柔地打開了他的牙齒。
直到口腔里傳來灼熱的溫度，方子謙才猛然紅了臉，用力推開莫啟明，狼狽地擦了擦嘴唇，道：「你幹什麼！」
莫啟明道：「我是你的未婚夫，聯姻的事你也答應了，我親吻你，這並不犯法。」
方子謙被一句話堵得胸口悶痛：「不是這樣的，我答應我父親只是緩兵之計，我想讓你找我父親退婚，你根本看不上我這樣的omega，不對嗎？」
莫啟明輕笑：「不對。我就看上了你這樣的omega。」
方子謙：「？？？」
莫啟明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用難得溫柔的語氣說道：「別怕，我不是那種專橫的alpha，我會努力讓你幸福的，你就安心在家等我來娶你。」
方子謙：「……………………」
等你來娶我？除非我腦子進了水！
***
回去的路上，莫啟明一臉笑意，就連父親都忍不住道：「兒子，看來你跟方家小少爺聊得很愉快嘛？」
莫啟明輕咳一聲收斂了笑容，道：「嗯，我對婚事非常滿意，回去好好準備吧，我要風風光光地把他娶進門。」
同一時間，方子謙正在臥室里鬱悶地撓頭。
頭髮被他弄得一片凌亂，想起莫啟明溫柔的目光和霸道的親吻，他更是恨不得立刻翻牆逃跑。
只不過，他很快就發現父親已經機智地在他別墅的周圍增加了不少保鏢，以及巡邏機器人。
看來，父親對他叛逆的個性十分了解，已經猜到他可能會逃跑。
該怎麼辦才好？
方子謙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邊深呼吸一邊冷靜下來。
然後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事實上，他每天晚上從澤塔學院翻牆出去，不是偷看什麼電影，而是偷偷學習編碼知識。
那是三年前，他上網的時候偶然認識了一位帝國的頂級黑客，對方來歷神秘，技術高超，方子謙對他極為崇拜，在網上拜他為師，後來那人來到室女座星系開了家咖啡店，方子謙並沒有告知師父自己是個omega、並在澤塔學院讀書，而是以beta的身份，每隔一段時間就偷跑出去找師父學習。
方子謙如今的水平，已經學到了師父的一半。
黑掉家裡的網絡逃出方家對他來說並不難，但難的是，他該如何逃離莫家和方家的聯合搜捕。
方子謙仔細想了想，然後給師父發了一封帶密碼的郵件，說明了他想逃婚的具體情況以及初步計劃。
郵件很快收到了回復，內容只有一句話：「如果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我可以幫你。」
方子謙怔了怔，道：「師父不奇怪我是個omega嗎？」
對方回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是個omega。」
方子謙問：「從哪看出來的？」
對方回道：「因為我也是omega，歡迎你加入暗流。」
方子謙：「…………」
——暗流，由omega所創建的神秘組織，據說有不少厲害的omega，其中就包括當年在軍部掀起軒然大波的暗夜軍團長陵雨少將，由於陵雨被判刑，軍部一直在想方設法圍剿這群omega「餘孽」，方子謙只聽過關於暗流的傳言，卻沒想到，自己認的黑客師父也是其中的一員。
方子謙毫不猶豫地道：「我要加入組織，請師父幫我。」
對方發來個笑臉：「放心，只要你不願意結婚，我們會協助你逃跑。」
厲害了！方子謙感覺自己終於找到了組織。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晚了，明天會多更一點，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