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東門列傳】(3):小吏
【東門列傳】(3):小吏
因為當地的官僚監察機構可能存在已被腐化的情況,加之對滿墓被掘一案毫無作為,難辭其咎,尉破虜遂下令滿墓案交由黑冰台徹查,浩浩蕩蕩的東南整風運動藉此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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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帝國名義上的最高軍事長官,東門豹奏請南巡,希望能親自對南方軍隊中可能出現的腐敗與勾結進行革除。
「大王,東南數郡多夏公舊部軍吏留任為官,臣監察無方,制使東南污濁,有罪。臣願效故趙信平君,再起鞍韉,為陛下清潔南疆。」
(注1:故趙信平君,此處指廉頗。)
「太尉聵耳直言,真真是說到孤心坎里了。」
已經稱夏王的尉破虜感慨後沉吟道:「所議准奏,著緹騎稽查司隨行護衛,持節,賜虎符,沿途道、郡、府、縣屬吏及軍中都尉以下,太尉可自由調動,以助查案。」
(注2:葉子衿改革後,在郡縣制的基礎上增加了道、府兩級,道的級別在郡之上,例如西南道轄七郡之地,設西南道監察御史(常備)與督查巡檢使(臨時)等重臣,只承擔監察職責,不作為行政區劃,且會因為轄區範圍有所變動,故存在感較低。)
(注3:府的級別小於郡,大於縣,府的職能類似於今日的直轄市、省會或重鎮,通常郡城亦設府治理,好處在於府是越過郡直屬中樞管轄的經濟或軍事、交通、文化要地,可以理解為直屬領地,極大的削減了地方勢力且提升稅收。)
......
貴為太尉東門豹尚未動身,已經有一批黑冰台明暗兩廠的成員奉尉破虜旨意與季嬰的指示先行前往東南摸查情況。
建康城,距離咸陽2800里。
郡首府衙門今天熱鬧非凡。(注4:非郡守府,郡首府衙門乃葉子衿改革後郡城的行政機構,獨立於郡守體系外,理論上由中樞直轄,實際上在整風運動前自治度較高)
衙門裡面的官吏早早便聽說中樞會派緹騎來督察地方民情,懂得曲意迎逢的建康府尹授意下屬提前安排好了歡迎人群。
連大街也驅使官奴潑水洗淨,並將所有乞丐都趕出城外,勒令居民五日內不得傾倒垃圾,可謂做足了準備。
不過郡首府衙門裡的大小官員裝模作樣辦公盼了一天,還在城外十里亭安排了快馬眼線,也沒等到緹騎到來的消息。
第二天就是休沐日,建康官吏們帶著一頭霧水下班回家,莫非是緹騎在路上耽擱了?
直到晚上,一隊換上繡衣的緹騎在夜不收嚮導的護送下秘密出現在街道上,他們從城內的四面八方匯集而來,不僅衣著一模一樣,就連身高體貌也驚人的趨於一致。
領隊者姓岳,祖上曾是易國貴戚,後為地方豪右,燕國被滅時成為遺孤,所幸被膠東商會收養,又成為黑夫朝首批入選黑冰台的孤家子,現任第一行動隊隊長,校尉銜。
岳校尉向巡夜的哨隊出示身份牌,未等這些哨隊兵丁反應過來便宣布接管了惠安坊附近的宵禁工作,並徵調他們一同前往,言詞雖短但語氣卻不容商榷。
黑冰台的威名天下皆知,無人敢對能直達天聽的使者說不。
這隊緹騎總共四十人,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秘密進城的,當地夜不收小隊十二名成員帶著他們徑直去了惠安坊,沒有發出聲響便迅速控制了坊口的守夜者。
夜不收喚來睡夢中的里監門帶路,天亮之前此地不允許進也不許出。
岳校尉審視著惠安坊內的景象,此處乃建康老城區,系當年共尉擔任石頭城守將時就完工的臨時軍營改造而出,在寸土寸金的建康城裡屬於不折不扣的平民區,很多外牆上都看得出斑駁脫落的痕跡,通常不會有官吏選擇住在這。
「可以了。」
夜不收小隊長回來復命,除了目標所在的那一戶,其他院落都沒有被驚動。
岳校尉微微頷首,授意七名屬下跟著自己進去,其餘人則潛伏在周圍,嚴密把控。
他進入廳堂時,男主人已經被夜不收叫起來了,正迷迷糊糊地坐著,一臉奇怪的看著來人。
「搜查?」
男主人是郡府衙戶曹僉事,系葉子衿改革後郡府衙新設的職位,負責幫助戶曹主事審計,屬於不入流的小吏,位低卻權重,是重點懷疑對象,被選為撬開建康城官吏內部壁壘的口子。
「不是,你們搜查,也不能搜查到我這個門下小吏頭上吧?」
這位名叫曹彪的門下小吏家中看上去清貧的很,連擺設都沒幾件,一眼就能掃清全貌,這讓岳校尉感到稀奇,他在咸陽可少見如此寒酸的官吏之家。
剛睡醒的曹彪裹著外衣,一副茫然模樣,面對詢問他有問必答,坦然看著跟隨岳校尉進來的繡衣緹騎四處翻找搜尋,他的老妻和幼子被吵醒了,正待在寢房裡不敢作聲。
「門下小吏?我可是聽說你這個建康府衙戶曹僉事給個地方縣丞的位置,你都不換吶。」
岳校尉笑眯眯地靠近曹彪,想從他那副天真無害的面孔下找出什麼別樣的東西。
「在這個位置待了十五年都沒升遷,可有怨言?」
曹彪聽後憨厚的笑了笑:「上吏折煞某了,某武夫出身,才疏學淺,難堪大任,能作為夏公舊部得此官職養家餬口已是潑天大幸,豈敢再有所求?」
岳校尉聞言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隊長,沒有找到可疑處。」
一名身形纖細的緹騎從房樑上靈敏的滑下,其餘緹騎亦返回廳堂,衝著岳校尉搖了搖頭。
曹彪順勢看了隨同進來的里監門一眼,里監門礙於情面,出言道:「上吏,曹僉事一家住在坊中得有二十年了,他一向樂善好施,俸祿大都用於資助孤老,家中清貧,鄰里皆知。」
「是麼?」
岳校尉沒有被表象迷惑,他走入寢房內部,一步步丈量著腳下青磚,曹彪跟在後頭,不敢露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顫巍巍的請示道。
「上吏,莫非是...」
「不該問的不要問。」
說完後,岳校尉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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