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與血（3）

  【楚漢扶桑爭霸】（44）：火與血（3）

  項沖放下羅盤招了招手，一旁候著的六名貼身侍女抱起衣架上的甲冑圍上來幫他穿戴外鎧。

  為了維護自己國公的形象，項沖平時會戴著華麗的長冠，戰時則換成厚實的鐵胄。

  屈潛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往項沖的腦袋上瞄，他屁股只有三分之一坐在椅子上，背部繃緊並挺直著，隨時準備回答項沖的提問，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如此規模的戰役，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對於屈潛的正襟危坐，項沖有些不以為然的擺手說：「上軍將太過拘謹了，戰鬥尚未開始，大可放鬆一點。」

  屈潛陪笑道：「末將讓項公見笑了。」

  項沖笑著對一旁豐滿的扶桑侍女身體上下其手，他已穿好了全套甲冑，侍女們正幫他按摩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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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將知道你心系前線，但我軍提前月余備下天羅地網，如今敵已自投羅網，只需收網即可。區區化外海賊，比起秦軍何足道哉。」

  項沖享受得眯起眼睛，披掛上鎧甲後的他很好的掩蓋了身材上的不足，再加上氣定神閒的氣度，著實有幾分大將模樣。

  如果他現在沒有摸侍女的話就更像了。

  屈潛點頭道：「項公說的是。」

  此時的屈潛坐立難安，若非身負景氏領頭人的責任，他片刻都不想在軍中待著，更勿論率領大軍出征。

  一刻鐘後，楚軍艦隊順利出現在白岩灣西南側的海域裡，雙方的距離已經離得極近，不可能再隱藏住蹤跡，項沖便命大小艦艇一同點燃燈火，按照預先演練的陣列向前全速飛駛！

  與此同時，陸地上的楚軍探子也看見了海面上燃起的一片燈火，忽明忽暗的撲閃幾下後，楚軍水師最為標誌性的封舟『蓬萊號』如海上巨獸般亮起奪人魂魄的紅光！

  心知主力已至的楚軍探子急忙去尋景龍，一旦楚軍水師向白岩灣的海寇艦隊發起進攻，景龍與中軍務必要將回援的海寇主力攔截在半路，為楚軍水師爭取足夠多的時間焚毀海寇戰艦！

  海寇之所以能夠來去如風，仰仗的不外乎艦船之利，失了艦船便是堵死海寇的後路，將其困在島內就好打了！

  「那是什麼！」

  灘涂上的海寇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朝他們快速駛來的楚軍水師，最前排耀目無比的蓬萊號更是吸引了全體目光！

  「快登船！」

  留守港口的海寇首領正是海寇團二號人物藤田高虎，他一聲令下之後，灘涂上的海寇們動作迅速的撲通下水，朝著鯊魚船奮力游去，至於擱淺的獨木舟則被拋在沙灘上，作為阻礙敵人登陸的障礙。

  鯊魚船上本就有不少留守的海寇，在一片緊張的呼喊中從睡夢裡驚醒，黑夜中憑藉手感升起帆來，還來不及起錨，楚軍水師就已經迫在眼前了！

  「棄錨！」

  一些行走海上多年的資深海寇朝著新人們下令，動作敏捷得抽出刀斧斬斷船錨的繩索，讓鯊魚船迅速動起來躲避楚軍水師。

  任誰都能看出來，若是被甲板上還有三層樓高的蓬萊號撞上，這些只有單層的雙帆鯊魚船必覆無疑！

  但楚軍水師自然不可能讓蓬萊號去撞擊海寇的小船，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無異於自廢武功，要知道按照如今楚軍造船廠的能力是絕無可能造出第二艘封舟，甚至出現破損後也難以修復如初。

  原本出海時范增是有在船上安排各類工匠以備不時之需的，但東渡時的飢餓與疾病奪走了許多人性命，這些地位較低的匠戶自然是死亡率最高的群體之一，基本上沒有多少人活著抵達扶桑。

  好在船上的楚人貴族們在范增的要求下也大都學了些手藝，能勝任基礎的工匠活，再加上器具的幫助，使得登陸後營建郢城的工作不至於像楚人先祖般篳路藍縷。

  鯊魚船隊緊急避過蓬萊號，卻沒能躲過蓬萊號周圍的上百艘小舟，這些蝦島小舟雖然在速度和體積上比不了海寇的鯊魚船，卻勝在數量夠多，且陣列齊整，再加上有心算無心，很快便將鯊魚船分割包圍起來！

  嘭！

  雙方船隻撞在一起，劇烈的搖晃之後，還沒恢復穩定便有人影出現在扶手上！

  「大楚興！扶桑亡！甲字營！隨我殺！」

  一名歸附的土著兩司馬狂熱地吼了一聲，隨後便當先縱身跳入滿是海寇的鯊魚船上！

  撞在一起之後便是激烈的跳幫戰，深夜中即使點起火把也很難看清對面船上的情況，每時每刻都有人失足掉入海中，緊接著便被捲入船下生死難料，只聽見戰場上傳來海寇們的辱罵與一聲聲音調各異的『大楚興』！

  而蓬萊號穿過鯊魚船隊後仍舊速度不減，它的目標是被保護在港口最內側的九艘槳帆戰艦！

  此刻槳帆戰艦上已經站滿了予國正規軍士兵，雖然是倉促之下的緊急集合，但這些職業素養遠高於海寇的士兵卻能夠衣甲齊整的出現在自己的崗位上，面容中甚至看不見一絲驚慌之色。

  「準備射擊！架矛！」

  團長筱田策在各艘艦船上奔走跳躍檢查陣線，由於事先用繩索將九艘槳帆戰艦連在一起，使得艦船平穩如地，甚至能夠跑馬。

  筱田策一路小跑來到旗艦築鯨丸上，藤田高虎正位於船首處觀察戰場，他對於這些予國士兵表現出來的精練果敢有些羨慕，若海寇團的三千人能有這般精銳，亞王大人或許就不止是海上的王了......

  沒等藤田高虎開口，筱田策先劈頭蓋臉的質問道：「藤田君，為何敵人會出現在海上！斥候呢？珊瑚島上的援軍幾時能到？」

  藤田高虎聞言面色一冷，指著快速接近的蓬萊號沉聲道：「我正想問筱田君呢！為何敵人會有如此龐大的水師？那艘巨艦又是何物？」

  「如此重要的消息卻在我等出海前從未告知，莫非是你們誘騙我等出海，想讓我等與敵人拼個兩敗俱傷，好坐收漁翁之利？」

  筱田策臉色頓時僵住，楚軍的情況他多少了解一點，知道對方有能夠遠航的船隊，只是不知道會有如此巨艦，但情報方面予王黑田兵勝是否有和黑田衛夫透底，就不是他能夠知道的了。

  至於藤田高虎的猜測，筱田策自己也曾想過，畢竟對於予國來說海寇團總歸是一個不太穩定的因素，而國內也早有傳言說海寇團首領黑田衛夫不甘屈於兄長之下，想要在海外稱霸取而代之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