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火與血（9）

  【楚漢扶桑爭霸】（50）：火與血（9）

  珊瑚島。

  此地位於蝦島至予國的海路中段，島周有大量被沖刷堆積至此的死珊瑚圍繞，由此得名。

  珊瑚島原本只是一處無人島礁，因島上的土地貧瘠無法耕種，加上附近沒有什麼漁獵資源，甚至連飛鳥都懶得在此處落腳，並不被人所看重。

  七年前，黑田衛夫命人在島上構建崗哨，後陸續擴建，逐漸有了生氣，成為海寇團縱橫瀨戶內海的中轉站，先前派出去探查與撤回來修整的小股部隊便是駐紮於此，如今尚有百十人及十餘艘舟船在島內。

  藤田高虎撤退後選擇的地方也是珊瑚島，好在楚軍水師沒有銜尾追擊，讓逃亡的幾艘鯊魚船也陸續尋到此處落腳，經過幾日的修整已經能夠再次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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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海寇團現任二號人物，威望極高的藤田高虎自然當仁不讓的從島上守將手中接過指揮權，他收攏敗兵並島內守軍一起清點，得海寇兩百人，另有予國士兵百人，皆有皮甲鐵兵，也算半支精銳。

  只是以區區三百之數，想要做什麼事情都顯得無比困難。

  藤田高虎自然也知道僅憑目前海寇團在珊瑚島的殘餘勢力，別說擊敗楚國水師，就是接應黑田衛夫撤回來都有心無力，但他卻又無法返回予國去求大本營的其餘資深海寇來援。

  按照海寇團的積累，再加上此番出征有大量資深海寇沒有出動，實際上海寇團還是有不少資本底氣的，若是動員十餘年的積蓄傾巢而出，尚能湊出近千名帶甲的出海武士。

  可藤田高虎猶豫再三也沒將白岩灣大敗一事傳遞迴去。

  原因無他，若只是海寇團例行劫掠時遭到重創倒也罷了，可這次出征是得了予國國王黑田兵勝的旨意，本就有予國艦隊和正規軍隨行，而白岩灣一敗，槳帆艦隊多半是不復存在，這可是予國水師一半的力量！

  若是讓黑田兵勝知道戰敗一事，指不定會藉此生出由頭插手海寇團內部事務，甚至會借著黑田衛夫回不來的時候加以吞併，而此時的海寇團根本沒有力量拒絕，更別提反抗！

  這並非是藤田高虎思慮過多，實在是那日筱田策的反應讓他不得不多想。

  海寇團上下多年來自成體系，論忠心自然是奉黑田衛夫為主，甚至於就算是黑田衛夫讓他們去攻打國都，藤田高虎自認為海寇團上下也會從命的。

  而黑田兵勝雖為予國國王，對海寇團來說卻如路人耳，一來沒有提供過兵甲糧秣，二來還暗使官吏在交易時盤剝剋扣，低買高賣海寇團的戰利品，這固來是有海寇團名聲不佳的緣故，可也說明了黑田兵勝根本不值得信任。

  也正是因為如此，藤田高虎只將那百來名予國士兵當成築鯨丸的槳手，並不認為彼輩能夠真的為己所用。

  「只盼亞王大人能儘早傳回消息，也好讓屬下能夠早做決斷...」

  藤田高虎站在島上高處向西南方遠眺，海上之事終究要看亞王的意思，作為屬下，他能做的便是將白岩灣一戰的消息儘可能的拖住，不讓戰敗之事傳回國內，為黑田衛夫爭取更多迴轉餘地的時間罷了。

  只是若久未有消息傳回，予國國內必然會派人來索尋，屆時自己又該如何應對呢？

  想到這裡，藤田高虎的臉色愈發陰晴不定，他從築鯨丸上的軍吏嘴中聽說，下一波專供予國士兵的給養將會在七日後抵達珊瑚島。

  ......

  蝦島東部，河邊。

  某處早已提前遷徙卻因為種種原因沒來得及燒毀的空部落內。

  這裡現在成了海寇們賴以容身之所，除少量哨探斥候分布在外，其餘海寇皆在此地酣睡不起，原因無他，這幾日的行軍著實讓他們無論是在意志上還是在身體上都有些吃不消了。

  自數日前黑田衛夫棄白岩灣向西南轉進之後，沿途走來根本沒有任何一處可供劫掠的部落，甚至連水源也屢遭污染，更別提那山林間從未消失過且愈來愈多的游兵襲擾。

  彼輩雖然給海寇團造成的傷亡並不大，卻讓人難以得到安生休息，極度消耗體力和精神，更延誤了行軍速度，數日不過走了兩百里地，勉強算是走到河流中段，距離南部還有好長一段路。

  就連這處沒來得及被破壞的部落，海寇團在起初發現時也以為是楚軍故意布下的圈套而不敢輕易入內，直到反覆確認安全無誤之後方才進駐。

  到此之後，黑田衛夫便沒有著急趕路，而是命人修築簡要工事以免楚軍進犯，同時沿河設網捕撈鮮魚改善伙食，雖然數量聊勝於無，但也總比坐吃山空要好。

  絕大多數海寇雖然都知道補給不多，卻也不知其中實情，只有少數幾個心腹、首領清楚，海寇團只剩下三日的餘糧了！

  若再不能得到補給，恐怕就連原路返回都做不到，何況原路返回又能如何，白岩灣亦是一條死路！

  換言之，海寇團自登陸之前，便被楚軍掌握了目的，從容誘使他們進入了楚軍的設計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身處漩渦中心的黑田衛夫本人並沒有流露出任何頹喪之意，反而怡然自得的坐在河邊釣魚。

  幾名陪侍左右的心腹皆面露不解之色，這上下游都有自己人設下的漁網，亞王大人坐在漁網之間釣魚，怎麼可能有所收穫呢？

  既然是徒勞無功之舉，亞王大人又何必白費功夫，倒不如入營養精蓄銳，以便接下來更好的趕路。

  他們不知道的是，黑田衛夫並不打算走了，或者說並不打算立刻動身了。

  這幾日楚軍的襲擾讓他看出來對方也是實力不濟，否則直接沿途阻擊便是，不會行此騷擾之舉，那若是自己擺出一副常駐於此的態勢，命人加固這處部落的營寨，楚軍又該如何呢？

  畢竟海寇缺糧的事情只是一個模糊不清的猜測，就算楚軍認為他缺乏補給，又怎會知道他軍中還剩下幾日之糧，反倒是海寇現在占據的這處部落地理位置極好，有活水，還有營寨可以依靠，若是真讓海寇經營幾日，怕是楚軍大部隊來了都難以攻克。

  果然，黑田衛夫早晨在命人準備修築工事，下午便能看見蠢蠢欲動的楚軍小部隊在周圍現身。

  「軍糧來了。」黑田衛夫看著河對岸山林里不加掩飾的晃動人影，不由得輕笑道：「命全軍做好準備。」

  「是要主動出擊嗎？」心腹皆凜然問道，他們跟隨黑田衛夫多年，如今也是憋著一口氣，聞戰則喜從未有過退縮之意。

  「是，也不全是，命全軍點火煮湯，今夜加餐！」

  黑田衛夫將釣竿猛地提起，晃蕩的魚線下，一隻咬鉤的青蛙被拽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