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洗神髓後,喬驚霆明顯感覺到了體能的提升,現在他真想有個什麼怪物或者讓他試試身手。

  不過,他身上沒多少力氣,看來還沒從那段剝皮抽筋般的經歷中徹底緩過來。

  「來,喝一口,喝一口就好了。」

  鄒一刀遞給他一杯透明的液體。

  喬驚霆以為是水,湊到臉前一聞,一股濃郁地酒香。

  舒艾不贊同道:「刀哥,你怎麼給他喝酒。」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上好的茅台,喝了保證立刻滿血復活,快,喝喝喝。」

  鄒一刀笑著催促道。

  喬驚霆咧嘴笑了笑,猛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一路燒到了胃裡,仿佛要把渾身血液都點燃,口唇間留下的是陳釀的醬香,回味鮮美,真是帶勁兒,他豪氣道:「好,精神了!」

  「哈哈,我說得對吧。」

  沈悟非道:「你休息一會兒,我們就走吧,我老覺得留在這裡不安全。」

  「好。」

  喬驚霆似乎還不太適應身體的變化,輕輕搓了搓胳膊,「你們洗神髓的時候,也是出現一個跟自己很像的……像人又不是人的東西嗎?」

  「嗯,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形的東西。」

  舒艾回憶道:「她全身透明,身體用點和線連接起來。」

  「那不是點和線。」

  沈悟非忍不住笑了,「你們居然不知道那是什麼?

  我還以為一眼就能看出來呢。」

  「什麼?」

  鄒一刀揪著他的頭髮,「又來秀智商了是不是。」

  「不是。」

  沈悟非扯回自己的頭髮,「我覺得那個是常識……」

  「是經絡和穴位。」

  白邇撇撇嘴,「確實是常識。」

  鄒一刀掐了掐白邇的脖子:「我們只是一下子沒想到而已。」

  「對呀,就是經絡和穴位啊。」

  舒艾道,「怪不得那麼眼熟。」

  喬驚霆也恍然大悟,身為中國人,就算沒系統地學過,也不會有人不知道經絡、穴位,只是一下子確實沒想到而已。

  沈悟非道:「你們看到的那個人形的東西,其實就是以你自己的經絡走向和穴位圖構建起來的身體框架,我不知道洗神髓的時候讓我們看到這個是什麼意思,但是那個框架走進我們的身體,大概是在表達經絡和穴位在與我們融合,可是經絡和穴位本來就在我們體內,為什麼還需要融合?

  這個就讓人很不解了。」

  舒艾想了想:「說不定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是系統製造出來的帶著隱喻的幻象而已。」

  「我覺得有意義。

  因為經絡和穴位是沒有實體的東西,但那個身體框架,卻非常清晰地標註了所有的經絡和穴位,經絡我不敢說全對,我沒有學過中醫,但是穴位是全對的。」

  白邇篤定地說,「而且,每個人的經絡和穴位,根據身體胖瘦高矮的不同,都有些微的區別,跟我對應的那個身體框架,所有穴位都不偏不倚,所以那個東西,不是每個人都一樣的模板,是真的根據你的身體量身製造出來的。」

  「沒錯。」

  沈悟非點頭道,「我洗過神髓後,也專門研究過,那個身體框架的經絡,很清晰地用線走出了五臟六腑、奇恆之腑、十二經絡、奇經八脈,這幾種成系統的經絡走向,『他』都用線表達出來了,然後再用點標出全身穴位。

  這件事真的挺玄乎,因為這些經絡、穴位,不像血管、骨骼那樣有跡可循,它們是無形的、是幾千年來靠經驗和實驗摸索出來的,讓人實在懷疑係統做這件事的原因。」

  「經絡不就是神經嗎?」

  喬驚霆奇道,「神經有跡可循啊。」

  「不,經絡不是神經,經絡就是經絡。」

  沈悟非皺起眉,「是因為中醫有很多現代科學難以解釋的地方,因此長期以來遭到國際主流醫學界的質疑,為了推廣和發展,才刻意往西醫的解剖系統上靠攏,試圖從科學的角度找到中醫學存在的意義,才強行說經絡是神經,實際上完全不是。」

  「那經絡到底是什麼?」

  「我可以根據其他人的研究,給你粗淺地說一下,但是你聽完之後,還是會和所有人,包括我一樣,不明白經絡到底是什麼。」

  沈悟非搖搖頭,「實際上,『經絡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根本沒有人有一個權威的、能說服所有人的解答。

  什麼走氣血的通道啊,連接五臟六腑的橋樑啊,都只是盲人摸象,只看到真相的一點點罷了。

  但是經絡就是存在的。」

  幾人聽得有些頭大,喬驚霆覺得自己根本不該起這個話頭,好像沒什麼意義。

  沈悟非卻是已經沉溺在自己的思考之中了:「不過,進入這個遊戲之後,我對我們的身體,包括經絡、穴位這些東西,都有了新的思考。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些在現實世界中都實現不了的高科技,在遊戲裡卻實現了一樣,經絡的存在可能也只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先進,所以才解釋不通罷了。」

  「哦,就像你說的那個,我們有了眼睛,才確認一樣東西存不存在一樣。」

  「對,我們不了解經絡,可能只是缺少看清經絡的器官。

  很多東西,如果我們能看到更深、更廣、更遠或更高維的世界,也許所有難題都會迎刃而解。」

  沈悟非笑了笑,「當然,會有更多新的問題接踵而來,這就是探索世界的樂趣。」

  「你有的是機會探索世界,前提是得先活著。」

  鄒一刀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

  在喬驚霆洗神髓的期間,其他人已經做好了進入狩獵模式的準備。

  沈悟非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倉庫里,幾人湊了湊錢,買了幾個NPC守衛。

  喬驚霆醒來之後,通過城市系統把沈悟非的房子設置成了不對外開放,如果有一天他們再回來,希望這房子還能保有現狀,畢竟裡面還有不少沈悟非帶不走的東西。

  當時方遒強行入城貢獻的那1000積分的入城費,喬驚霆也轉到了自己這裡,他現在積分少得可憐,剛好填補一下,而且進入狩獵模式本身還要積分。

  城裡除了他們,已經早沒了其他玩家——都被昨夜的一場混戰嚇跑了。

  且這裡沒有熱門怪點,入城費又極高,以後恐怕也不會有人來,他們一走,斗木獬大概要徹底變成孤城了。

  看著這個他們生活了幾個月的冰雪小城,它就像他們的一個不會說話的同伴,跟著他們武裝自己、並肩作戰,不管它多麼渺小和受冷落,都給他們提供了安身的一隅,和抵禦外敵的城牆。

  現在他們要把它留在這裡了,而且有朝一日再回來,也不知道它會不會被別人霸占,想到這裡,還真有幾分不舍。

  五人站在生命樹下,先組了隊,然後分別繳納了300積分,一起切換到了狩獵模式。

  狩獵模式下有很多副本地圖,是獨立於現存的32個城市之外的,具體有多少地圖,沒有人知道,但每個地圖裡都有幾樣獨屬物品,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拿不到的。

  每進入一個地圖,都要執行一個系統派發的任務,完成任務才能離開。

  由於狩獵模式下,高等級玩家殺死低等級玩家不被懲罰,所以鮮少有玩家會進入狩獵模式,尤其是等級低的。

  而且,在進行一個地圖的任務時,其他非任務玩家是不能進入這個地圖的,所以他們在當前副本地圖的敵人,只有跟他們處於同一副本任務下的玩家,對付這些人,總比對付外面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斷的敵人要好一些。

  當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景象全變了,他們處於一個搖搖晃晃的房間裡,身體都在隨之搖擺。

  「我們在……海上!」

  舒艾跑到窗戶前,叫道,「外面有暴風雨。」

  「所以我們在船艙里?」

  喬驚霆皺了皺眉,「沒有人暈船吧?」

  他剛說完,就看到沈悟非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一副想跟全世界隔絕的樣子。

  「吃點暈船藥。」

  舒艾提醒他道。

  沈悟非點點頭,從系統里買了藥吞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窗外的風雨減弱,船的搖晃也跟著緩了下來。

  這時,每個人都看到眼前出現一排藍色的螢光小字:玩家你好,歡迎進入「海妖王」號,你們的任務是,奪取船上唯一的救生艇,離開海妖王號。

  「奪取救生艇……離開這艘船?」

  鄒一刀開始環顧四周。

  這間船艙很大,約有三十平,法國古典的洛可可裝飾風格,到處都是繁複的花紋和點綴,色調以原木和金銅為主,細節繁瑣而奢華。

  幾人四處看了起來, 很快在桌上發現了一張羊皮紙手繪的船體透視圖,白邇看了看,道:「我們在一艘大型遊輪上,至少有上百個房間,這個房間在船尾。」

  「救生艇在哪裡?」

  「這裡沒畫,但肯定在甲板上,不過這個船很高,不知道在哪一層的甲板上。」

  「走,出去看看。」

  「等一下。」

  沈悟非道,「系統沒有規定時間,所以我們不著急。

  我們要先儘可能多的了解這艘船,因為打開這扇門,不知道外面是什麼。」

  「是的,我們別急著走。」

  舒艾打開了降魔榜,道,「這裡果然還有另一隊人馬,跟我們的人數一樣,等級也差不多,2個9級,3個8級。」

  她頓了頓,補充道,「他們的名字是藍色的,我們是紅色的,所以我們是紅隊?」

  「系統會根據我們的等級分配任務難度,對方的等級平均起來跟我們差不多,所以我們的任務難度,很可能是一樣的。」

  沈悟非皺起眉,「不,他們的任務可能跟我們就是一樣的,系統特別強調了船上只有唯一一艘救生艇,還強調了我們要離開這艘船,這證明船上一定有某種危險,逼迫我們必須離開,而離開的渠道只有一條,我們兩隊,只能活一隊。」

  鄒一刀道:「那我們應該儘快去找救生艇。」

  「不差這一會兒,如果這麼容易拿到救生艇,這個任務就沒意義了。」

  沈悟非看像喬驚霆,「你應該……」

  「我知道。」

  喬驚霆道,「我現在就進去看看。」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都進入虛擬系統看一下,多少都會有收穫。

  進入虛擬系統後,又融入了熟悉的那一片漆黑。

  自從當上斗木獬的城主後,一進入虛擬系統,恨不能把全城的怪都擺在自己面前,所以現在空無一物的,他多少感到有些失落。

  他就像往常一樣,快速跑了起來,尋找期待中的那一團光,他們商量好的,只給他半個小時的時間。

  找了很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光團,他趕緊跑了過去,湊近了一看,是一個歐洲貴婦在唱歌,她挽著古典宮廷髮髻,頸間、耳垂上都帶著價值不菲的綠寶石,一身束腰華服,白皙豐腴的胸脯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全情投入地唱著歌,戴著白蕾絲手套的雙臂還做著舒展柔美的動作。

  喬驚霆聽不到她在唱什麼,但好像很好聽的樣子,他一步步走了過去。

  那貴婦發現了他,一邊唱,身體一邊朝著他轉了過來,她胸脯起伏得愈發厲害,似乎是為了唱出更動聽、更高難度的歌,腮幫子逐漸地拉長,雙連帶著脖子好像都在變長。

  喬驚霆逐漸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兒,那雙碧藍色的美麗眼眸,好像在變得渾濁,同時迸射出了明亮的光芒。

  下一秒,一道白光閃過,喬驚霆猛然睜開了眼睛。

  「靠,就差一點!」

  喬驚霆醒來之後,懊惱地抱怨了一聲。

  「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一個外國女人在唱歌,像是在開音樂會,然後我剛發現她有點不對勁兒,我就醒了。」

  「那也沒辦法,我們必須出發了。」

  鄒一刀道,「我聽到開火的聲音了。」

  「藍隊開火了?」

  「應該是,聲音離得很遠、很小,但是炮火的聲音跟其他聲音不一樣,我能分辨出來。」

  「總之,那個女人很不對勁兒。」

  喬驚霆有些煩躁地說,「雖然我也在虛擬系統里看到過NPC,但我覺得她不是NPC。」

  「別想了,碰到就知道了。」

  白邇走到門邊,手剛搭上門把手,身體就頓住了,他回過頭,小聲說:「門外有東西。」

  眾人都警覺了起來:「什麼東西。」

  「不知道,一直在輕輕地貼在門上,我能感覺到這種微妙的壓力。」

  「那怎麼辦?」

  「拿火箭筒轟出去。」

  鄒一刀毫不猶豫地說。

  不管外面是什麼東西,多半都是對他們有威脅的,先轟死是最保險的。

  他們站在鄒一刀身後,鄒一刀將那挺AT4反坦克肩扛火箭筒的炮頭對準了那扇雕花金漆大門,果斷地發射了一枚炮彈。

  轟地一聲巨響,大門被炸開了一個大洞,半扇門頁都跟著飛了出去。

  當瀰漫地硝煙散去,他們看到了令人遍體生寒地一幕。

  被炸開了大洞的門上,淅淅瀝瀝地往下滴著某種粘稠的淡黃色體液,就像一個水簾洞,透過這個水簾洞,他們看到了一條長長地船艙走廊,走廊兩側是大門緊閉的房間。

  那些地上、牆上、門上、天花板上,布滿了灰褐色的、外形像蛞蝓一般的怪物……

  那些怪物普遍身長半米,又肥又軟,本應是頭部的地方卻像是被一刀切斷了脖子一般,只有一個平滑的橫截面,但是那橫截面分明在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呼吸,同時分泌出粘稠的淡黃色體液。

  這些東西朝著門洞裡爬來,同時長開了「嘴」,也就是那個平滑橫截面的地方,突然從中間像周圍圓形散開,露出了一口層層疊疊的,漩渦一般的鋒利口器,目測牙齒至少有上百顆,口器間粘連著它們的體液。

  簡直是連魔鬼都生不出來的地獄裡的生物。

  幾人臉色極其難看,舒艾捂著了嘴,顫聲道:「好噁心。」

  沈悟非更是渾身發抖:「好……好可怕……好噁心……怎麼辦……」

  「能怎麼辦,難道給它們當晚餐嗎。」

  鄒一刀罵道,「媽的,我們必須搶到救生艇。」

  如果這一整船都是這些玩意兒……

  眾人渾身雞皮疙瘩炸起,恨不能消失在當場。

  這就是他們選擇的狩獵模式,這麼想想,也許留在斗木獬困守孤城還好一點,至少可能死得有尊嚴一點?

  現在想什麼都晚了,喬驚霆看著那些朝他們蠕動而來的怪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奪取救生艇,離開這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