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蔓夫人那憂慮又無奈的模樣,確是楚楚可憐,在場人均微微動容。
她說得倒也不是危言聳聽,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她早晚要死。
即便她最後成了King,身為一個國仕,就算周邊有再多的人保護,恐怕也不會是另外一個King的對手。
唯一有懸念的,不過是她會死在誰手裡罷了。
沈悟非沉默了一下:「既然如此,蔓夫人就更不能坐以待斃了。」
「我當然不會坐以待斃。」
蔓夫人苦笑道,「可我該做的可能都已經做了。」
鄒一刀搖了搖腦袋:「你做的只是最大程度的防守,要知道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蔓夫人深深地看著鄒一刀:「是嗎,那你覺得,我該進攻誰呢?」
「蔓夫人心裡應該有自己的名單吧。」
蔓夫人淺淺地抿了一口酒:「我的名單啊,那就長了。」
喬驚霆微眯起眼睛:「是長到所有的Jack都在列嗎?」
蔓夫人勾唇一笑:「遊戲中只能有一個King,你們明白嗎。」
「或者一個Queen。」
白邇冷冷地說。
「對,只有一個。」
蔓夫人的雙眸掃過眾人,「遊戲中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有潛力的新玩家了,你們這樣聲名鵲起的就更少,冒著生命危險回斗木獬,有點可惜了。」
「確實,可蔓夫人也不願意我們留在井木犴啊。」
喬驚霆的目光頗玩味,大家都猜到了蔓夫人的別有深意,就是不知道她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
「井木犴的入城費,可不止500積分那麼便宜,尤其是對於你們這幾個危險分子。」
蔓夫人露出魅惑地笑容,「但只要你們給我一樣東西,你們就可以永遠留在井木犴,並在城內得到絕對安全的保證。」
「蔓夫人想要什麼?」
「一個Jack的人頭。」
「哪一個?」
「任何一個。」
蔓夫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喬驚霆失笑:「蔓夫人,殺死一個列席者,和從列席者手下逃脫,你覺得哪個難度更大一些?」
「難道你們喜歡無止境地從列席者手下逃脫嗎?」
蔓夫人輕笑著說,「被追得像喪家犬一樣上天入地,多可憐。」
喬驚霆劍眉微蹙,他這個人經不起激,尤其是被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嘲弄,但他也不好反駁,只能氣悶地看了沈悟非一眼,指望沈悟非能嗆回去。
沒想到沈悟非竟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蔓夫人說得有道理。」
喬驚霆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
沈悟非沒有理他,只是說道:「蔓夫人的『入城條件』,我們會好好考慮的。」
蔓夫人含笑點頭:「吃飯吧,大家都餓了吧。」
話已點到,蔓夫人不再贅言,聊起了無關輕重的東西。
幾人卻是各懷心思,都沒怎麼吃得下去。
吃完飯,沈悟非教宋梔操控機械蜘蛛,還特意給她寫了一個使用手冊,其實只用精神力,也足夠操控它們,但了解機械功能能夠更好的發揮它們的戰鬥力。
結束之後,他們也不多留,帶著變色龍符石,算是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井木犴,回到了他們的老巢斗木獬。
斗木獬依舊是那般冷清,他們明明才離開一個多星期,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斗木獬還有一戶房子的燈亮著,喬驚霆打開降魔榜看了看,城內果然有個陌生人,但是那個陌生人很快就消失了,那棟房子的燈也跟著熄滅了。
「這是派來監視我們的吧。」
鄒一刀並沒有在意,「這鬼地方還是這麼冷,趕緊進屋。」
他們一起回到了沈悟非的別墅里。
另沈悟非欣慰的是,這座城市還在喬驚霆手裡,被設置了保護機制的他的房子,自然也就完好無損,沒有被人染指,很多他帶不走的東西,也都原封不動地等著他。
他們手捧著熱騰騰地茶,圍在起居室的壁爐前取暖,有好幾分鐘的時間,都沒人說話。
白邇先開口了,不客氣地對沈悟非說:「符石。」
「哦。」
沈悟非似乎才想起來一般,把那個絨布盒子扔給了白邇,那盒子都帶著一股令人迷醉的香味。
白邇打開盒子,拿出了符石。
幾人也都湊了過去,好奇而又期待地看著那塊符石,白邇將是他們中第一個吃符石的人。
白邇明眸閃動,符石在他掌心裡發出了柔黃色光芒。
喬驚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環視眾人,咧嘴笑道:「說好了的,咱們要吃就吃最好的符石,這只是第一塊。」
鄒一刀哈哈笑道:「必須的,要吃就吃最好的。」
喬驚霆鬆開了白邇的手,改摸了摸他的頭髮:「吃吧。」
鄒一刀調侃道:「這個怕是要把牙崩掉……」
符石當然不是真的用來「吃」的,它緩緩飄了起來,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幾乎和空氣融為一體,匯入了白邇體內,白邇整個人都被籠罩在柔光里。
白邇閉上了眼睛,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感覺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在他體內擴散,有些像洗神髓的時候的感受,但短暫、也和緩得多。
喬驚霆指指白邇的臉,悄悄說道:「看吧,我說他皮膚有點透明,你們看。」
沈悟非也好奇地湊了過去,跟喬驚霆一起看白邇的臉,白邇的皮膚細緻如嬰兒,又是無色人,在柔光的映襯下,夢幻般地通透。
舒艾揪著倆人的衣擺,想把他們拽回來:「太沒禮貌了你們!」
可惜還沒來得及拽回去,白邇已經刷地一下睜開了眼睛,白色的睫毛還猛地顫了一下,顯然眼前的兩張大臉也把他嚇一跳。
白邇冷冷道:「看什麼。」
倆人乾笑著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喬驚霆滿臉期待地問道:「怎麼樣?
怎麼樣?」
白邇頓了頓,身體在下一秒突然開始變得淺淡,就好像被什麼工具在逐漸調低透明度一般,整個身體越來越淺,很快地,就能透過他的身體看到背後的景物了。
眾人雖然知道變色龍會是怎樣的效果,但還是驚住了,齊刷刷地盯著白邇,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最後,白邇整個人在他們眼前活生生消失了。
只不過,下陷的沙發坐墊和被踩扁的長絨毛毯,還是泄露了他的存在。
接著,白邇動了一下,他的身體立刻顯露在了大家眼前——並非原來的白邇,而是附著著周圍景物顏色的白邇,在他動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在調整新的顏色,但是這中間幾秒的時間差,已經足夠別人發現他。
幾秒之後,白邇又消失了。
「這石頭太好玩了!你成隱形人了呀白邇!」
喬驚霆高興得連連鼓掌。
鄒一刀羨慕地說:「這石頭真好啊,可以光明正大偷看姑娘洗澡。」
舒艾佯怒道:「只有你能想到這種用途!」
沈悟非摸著下巴:「他沒有隱形,變色龍的技能只是讓他的身體能改變顏色以適應周圍景物,他融入了景物里。」
「看上去就像隱形了一樣。」
「如果是真的隱形就好了,這個技能雖然厲害,但還是有點缺陷的,」沈悟非問道,「變色龍符石是不是也需要加點?」
白邇點點頭,道:「需要,縮短變色時間。」
「嗯,果然如此,現在的變色速度太慢了,差不多要3到4秒才能完全改變顏色,目前只能用來潛伏,一動彈就露餡了。」
「我會把它縮到最短時間的。」
白邇的口氣難掩興奮,「這個符石,很好。」
幾人都有些羨慕,喬驚霆問向沈悟非:「有沒有什麼符石適合我們吃,又相對容易得到的?」
「你要最好的,就沒有容易得到的。」
沈悟非無奈地聳了聳肩,「『符石』分為強化型、職業型和技能型。
強化型就是加6項強化數據的,比如白邇想要的『風暴之主』,就是加速度的頂級符石,體能的頂級符石『狂戰士』,你和刀哥都需要吧,加智力的頂級符石叫『學術家』,我特別想要。
職業型就是只有特定職業才能吃的符石,都是在職業基礎上提升的,比如異種的頂級符石有『巨人之怒』,神執的頂級符石有『元素使』,國仕的頂級符石有『大天使之手』……總之,數不勝數。
變色龍就是技能型符石,無關職業,什麼人都可以吃的,可以獲得一種特殊的技能,這種符石是最多的,而且很多都毫無用處。」
舒艾聽得有點頭暈:「遊戲裡到底有多少符石啊,我之前瀏覽過,但實在太多了,我看不過來 。」
「遊戲中可以買的有367塊,還有很多隱藏的、或者特殊任務才出的就無法統計了,比如King最想得到的那塊『涅盤』符石,他至今都沒找到。」
「管他有多少,我們就去找最好的就行了。」
白邇的符石技能著實讓喬驚霆眼饞,他不禁也對自己能夠吃的符石充滿了期待。
「我有空會整理一份最適合我們吃的15塊符石和怪點地圖,我們可以根據難易程度,商量一下去打哪一塊。
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所有頂級的強化型符石和職業型符石,都出自U級怪或任務,系統里要麼買不到,要麼買不起,所以我們可以先去打技能型符石,其中有一些跟變色龍的難度差不多。」
「好。」
喬驚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突然,喬驚霆收到一條城市警報,跟當初方遒強行入城時的提示一模一樣,有人強行入城了!
喬驚霆猛地站起來,快速掃了一眼降魔榜——趙墨濃!
「怎麼了?」
「趙墨濃來了。」
喬驚霆抓起大衣披到身上,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
其他人相視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城內的NPC守衛已經自動去攻擊入侵者,喬驚霆趕緊阻止了它們,免得做無謂的犧牲,一個200積分呢。
那被蒼茫大雪裝裹著霧凇的樹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有過幾面之緣的趙墨濃,他的半邊臉上依舊覆蓋著華麗的面具。
趙墨濃的氣質非常獨特,優雅中帶著絲絲陰翳,像個撐著傘走到大雨里的紳士,整片陰天都是他的背景。
喬驚霆在距離趙墨濃十米開外的地方站定,冷冷地看著他,降魔榜顯示,城裡只有趙墨濃一個外人,但是城牆外有多少人埋伏,就說不準了,那些人只要不入城,就不會顯示在降魔榜上。
趙墨濃抬頭看了看漫天飄雪,似笑非笑地說:「這種小城,我原本絕對不會來的,居然浪費了我1000積分。」
「不捨得積分,從外面入城就行了。」
喬驚霆戒備地看著趙墨濃,眼前這個10級的男人,有著不輸列席者的實力,是遊戲中的頂級蠱師,傳說他有一個殺手鐧的蠱,至今沒有人知道是什麼。
「麻煩,這麼冷的天……」趙墨濃淡淡一笑,目光掃過喬驚霆及他身後的人,「不用緊張,只有我一個人。」
「你膽子倒是不小。」
鄒一刀嗤笑道,「你再厲害,能打得過我們所有人嗎?」
「可能打不過,但是你們也抓不住我。」
趙墨濃的身上多出了一件裘皮大氅,他道,「我今天來,是來解決我們之間的矛盾的。」
「方遒和尖峰十多個人都沒能解決,你一個人解決?」
喬驚霆冷笑一聲。
「方遒啊,沒腦子。」
趙墨濃笑了笑,「尖峰的人都沒什麼腦子,又好面子,為了你們浪費了那麼多人力,簡直得不償失。」
「看來假面聰明多了,所以你打算怎麼解決我們之間的矛盾?」
喬驚霆問道。
「用最節約的方式解決。」
喬驚霆不耐道:「說話別拐彎抹角。」
他總覺得趙墨濃那面具下的臉在嘲諷他,他討厭假面這些人的陰陽怪氣。
「我們之間的恩怨因你而起,也應該由你來結束。」
趙墨濃勾唇笑道,「你殺了我的人,我必須給公會一個交代,但是像尖峰那樣興師動眾地來討伐……你們真的不配,所以,不如由你個人,代表你所有的同伴,跟假面來一場決鬥吧。」
喬驚霆陰沉地看著趙墨濃。
沈悟非有些怕趙墨濃這個笑面虎,不太想說話,但這時候他又必須說話,免得喬驚霆被繞進去:「跟誰,幾級,怎麼決鬥?」
趙墨濃看了沈悟非一眼,笑道:「跟我的一個手下,10級異種,在決鬥之城昴日雞公開決鬥。」
「10級?
!」
白邇怒道。
「對,10級。」
趙墨濃微揚著下巴,表情仿佛成竹在胸,「你贏了,假面永不追究舊日恩怨,你輸了,你死,恩怨也一筆勾銷,這個決鬥,是不是對你很友好?」
「不可能。」
沈悟非握緊了拳頭,「我們不會答應這樣實力懸殊的決鬥。」
喬驚霆死死地瞪著趙墨濃:「什麼時間?」
「喬驚霆!」
舒艾厲聲道,「我們不能答應!」
「就這個月底好了。」
「我們……」
「好,我答應。」
喬驚霆昂首看著趙墨濃,「我贏我輸,假面都不會騷擾我的同伴。」
「對,君子一言。」
「就這麼定了。」
「喬驚霆。」
鄒一刀揪起他的領子,「你他媽腦子裡在想什麼?
!10級的異種! 」
「就像他說的,這個辦法最『節約』。」
喬驚霆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我們不可能一直四處躲藏,如果只是挑戰一個人,我願意。」
趙墨濃低笑道:「從我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很欣賞你,可惜,如果你當時答應成為一個假面,我一定會好好培養你的。」
「誰要帶那個怪裡怪氣的破面具,你們公會從上到下都像變態。」
喬驚霆指著趙墨濃,「月底,還有兩個星期,我一定會在公開決鬥上打敗假面!」
趙墨濃輕輕拍了拍手:「我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