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喬驚霆有些期待地看著沈悟非:「什麼好東西?」
沈悟非手上登時多了一把長鐧,那鐧呈紅銅色,實心八棱,炭黑手柄,一體成模,鐧身透出的銅色就像燒紅的烙鐵,自帶一股洶湧的嗜血之氣。
「這是蠶給的那塊合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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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驚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把鐧,那八棱型的切割沉穩又不減鋒芒,大氣極了。
「對。」
沈悟非笑道,「這個紅銅色漂亮吧。」
「漂亮,真漂亮。」
「為了讓你最快適應,這個鐧的重量跟你現在用的鎢鋼鐧差不多,如果你之後向加重量,可以讓雙胞胎給你改。」
「這個重量就挺好,我用的最順手,要換也是以後再說了。」
喬驚霆的手指撫過鐧身,那種微涼的觸感好極了,只是拿在手裡,他就已經能體會到它的好。
「你知道為什麼設計八棱嗎?」
「為什麼?」
喬驚霆回憶了一下,他第一把七硌鋼鐧,是四棱的,第二把鎢鋼鐧,是六棱的,他知道最高有八棱,但一直沒太在意棱數,白邇也說幾棱的不太重要。
「鐧在古代是配合馬戰使用的,能騎在戰馬上的,大多有軍銜,有的軍隊用是否持鐧來區分將與兵,又用鐧的棱數來代表地位的高低,八棱就是最高統帥才配持有的。」
喬驚霆聽得眼前發亮。
「給它取個名字吧。」
鄒一刀笑著說,「好的武器,應該有個名字。」
喬驚霆仔細端詳著他的鐧,遲疑片刻道:「就叫它『驚紅』吧。」
「好,敬『驚紅』一杯。」
眾人齊舉杯,啪啪啪地碰了碰驚紅鐧,而後一飲而盡。
喬驚霆抱著他的鐧,喜不自勝。
「對了,還有一樣,」是大家送你的。」
沈悟非拿出了一件東西,遞給喬驚霆。
那是一片薄如蟬翼的銀白色柔性物體,密密織織,卻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喬驚霆接了過來,觸感微涼,看上去輕小的東西,卻有一定分量,把它攤開一看,原來是一件背心。
喬驚霆趕緊看了一下它的名字和屬性——Lix05合金納米金屬戰衣,T級防具。
「T、T級?」
喬驚霆驚訝地看了看戰衣,又看向眾人。
鄒一刀笑道:「啊,人家本來等級就比你高,還一身好裝備,你總得有點兒像樣的東西吧。」
沈悟非解釋道:「這件戰衣的密度特別高,你看到的編織痕跡不是真實密度,這是為了柔軟才這麼編的,真正的密度要拿高倍顯微鏡看,它被大口徑穿甲彈擊中都可以保護到內臟。」
喬驚霆正反面看了看,眼神難掩喜愛,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這個要多少積分?」
鄒一刀「呵」了一聲:「8000。」
喬驚霆著實被這個數字嚇到了:「我靠,這麼貴,還是賣了吧。」
舒艾溫柔地笑了笑:「是我們一起出的積分,平攤下來也沒多少,多少積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有效地保護你。」
「這他媽也太貴了,8000,還不如拿去強化呢。」
喬驚霆雖然知道防具的重要性,但實在心疼這積分,他們的積分可都是用命換來的,一點一滴都不能浪費。
「這件戰衣的防護效果,絕對比同樣的積分拿去強化要好得多。」
沈悟非道,「厲決的抓咬非常強悍,穿透個鋼板不在話下,你拿血肉之軀去拼,勝算太小了,這件戰衣抵禦厲決絕對沒問題。
而且,它比能量防護罩划算的地方就在於,它可以被修復,理論上只要你不換更高級的東西,它就可以一直用下去,性價比還是挺高的。」
白邇單刀直入地說:「別婆媽,穿上。」
喬驚霆哈哈笑了出來:「好吧,謝啦。」
他也不再推卻了,當場脫下衣服,把合金戰衣貼身穿上了。
鄒一刀誇張地「哇」了一聲:「好色情啊,你好像變態啊。」
喬驚霆笑罵道:「滾你大爺的。」
他晃了晃身體,雖然也不難受,但是涼涼的還是不太舒服,他決定一會兒在裡面加個背心,他先把衣服穿上了。
「驚霆。」
舒艾堅定地看著他,「你一定要活下來,我等你帶我離開遊戲。」
喬驚霆朗聲笑道:「放心,我們都會離開遊戲。」
那天晚上,他們吃喝了很久,沒有人願意離席,仿佛只要這頓誓師酒不喝完,明天就一直不會來臨。
喬驚霆喝了很多,但始終不醉,洗了神髓之後,他就沒再醉過酒,只是微醺迷茫之際,他可以暫時忘卻身前身後的所有危機,單純地享受有朋友有好酒的短暫時光。
他們喝到很晚才散。
喬驚霆洗了個澡之後,人已經醒了大半,他拿出厲決的那份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本來就兩頁紙,很快就看完了,沈悟非說得對,看了也用處不大,這種強攻猛獸形的異種戰士,幾乎沒什麼缺點,只能用更強的武力去碾壓,不像蔓夫人手下的三胞胎那種技能型的,還能找找相剋屬性或弱點。
不過,他寧願面對厲決,也不想面對三胞胎,他本來就一根筋,最討厭對付那些門門道道,還不如實打實地去戰鬥。
他扔下資料,倒頭睡了過去。
——
第二天一覺醒來,喬驚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不知從何時開始,睡個懶覺都讓他感到挺滿足的。
起床之後,他洗漱一番,活動了一下筋骨,下了樓。
其他人也早都醒了,各個正襟危坐在等著他。
喬驚霆咧嘴笑道:「幹嘛這麼嚴肅啊一個個的。」
「你要吃飯嗎?」
舒艾挽了挽頭髮,故意做出輕鬆的樣子,「還有時間。」
「不吃了,昨晚吃得夠多的了。」
幾人陸續站了起來。
喬驚霆目光熊熊,那裡面燃燒著求生的火焰:「我們,出發。」
——
第二次來昴日雞,這裡依舊是那麼地熱鬧,喬驚霆一看那人山人海,覺得此次的觀眾數量,一點都不比那場列席者之戰少,看來大家真的挺無聊的。
他們一出現在生命樹下,就聽得響起此起彼伏的聲音。
「是『驚雷』,他們就是!」
「『驚雷』!擊退尖峰方遒的那個公會?
就5個人?」
「那個就是喬驚霆。」
「艹,真的才7級,這小子死定了,假面的厲決啊。」
「我押冷門兒。」
「你傻逼啊。」
「你懂什麼,要玩兒就玩兒爆冷。」
他們就被一波波的聲浪和無數的眼神包裹著,信步走向了擂台。
從白邇殺尖峰玩家,喬驚霆殺假面玩家,倆人雙雙以「血先知」和「暴風之子」符石做獎勵、被遊戲內兩大公會掛上賞金榜開始,他們就受到了諸多的關注,而斗木獬和尖峰一戰,更是讓他們在遊戲中幾乎無人不曉。
如今,假面發起的這場生死決鬥,讓喬驚霆這個名字響徹整個深淵遊戲,所以這一戰, 關注度一點都不比余海、鄭一隆的列席者之戰低。
那巨大木樁做成的擂台還完好如初地擺在那裡,擂台四周的觀眾席、擂台上空的懸浮看台,都跟那日一模一樣。
喬驚霆看著那大擂台,想著那天他坐在看台上旁觀別人的生死,如今位置對調,他要上去被人旁觀生死,心中一時感慨不已。
擂台正上方的一個略高於擂台的懸浮看台——應該是全場最好的位置——突然緩緩地轉了過來。
幾人抬起頭,正看到了面帶微笑的趙墨濃和一臉戾氣的厲決。
在倆人身後,一個華麗的大沙發上,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帶著全臉面具的男人,那面具白底紅紋,自帶森冷笑意,詭異萬分。
幾人心中一驚,那正是假面的首領,一個列席Jack。
喬驚霆見了假面那麼多人,只有眼前這個人是帶全臉面具的,那大大的Jack顯示在頭頂,就像一柄尚方寶劍,給人以無限地威嚇力。
觀眾皆譁然,因為假面的首領一向神秘,常年活動在臨淵之國,見過其人的沒幾個,連余海、鄭一隆的列席者之戰,他都沒來,卻來看自己手下和一個7級玩家的決鬥,實在是大大地賞臉,不僅令眾人對這場決鬥更加期待。
趙墨濃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狀態看起來不錯嘛,我還擔心你臨陣脫逃呢,比如,逃到狩獵模式里去。」
喬驚霆懶洋洋地說:「你整個假面跑了,我都不會跑。」
厲決氣勢洶洶地說:「很好,趁現在多說幾句話,你馬上就要永遠閉嘴了。」
喬驚霆冷笑一聲:「我們很快就知道,永遠閉嘴的是誰了。」
鄒一刀叼著煙晃了晃,眯起眼睛看著另外一個懸浮擂台:「傻狍子果然來了,喏。」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不遠處的懸浮看台里看到了方遒和幾個手下,還有一個男人坐在看台深處的沙發里,陰影擋住了他的上半身,毫無疑問,那是尖峰的老大。
在接觸到方遒的目光時,喬驚霆不自覺地繃緊了心弦。
「魔術師」方遒,這個年輕狂妄的男人,大概是遊戲中唯一一個讓他感到畏懼的人,其他列席者再怎麼強大,他沒有直面接觸過,只有方遒,如果不是沈悟非第二人格爆發,不曉得用什麼方法趕走了方遒,他們當晚就團滅了,而殺死他們,方遒甚至連呼吸節奏都不會亂。
方遒冰冷的目光掃過喬驚霆,最後落在了沈悟非身上。
沈悟非悄悄打了個寒顫,不自覺地往舒艾身後縮了縮,然後發現舒艾比他小了一圈,遮不住他,就更加緊張和恐懼,額上都冒出了細汗,全然不是作偽。
方遒見著沈悟非那窩囊的樣子,心中怒火更勝,他眯起眼睛,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舒艾在他們背後悄聲道:「不止尖峰,禪者之心和蔓夫人都來了,還有King。」
懸浮看台外的旗子彰示了裡面坐著什麼人,但只有假面和尖峰朝著他們的方向轉了過來。
白邇冷冷道:「這個King可真夠閒的,這麼喜歡看熱鬧。」
「大概是他的小鬼喜歡看吧。」
眾人背後傳來一陣誘人的嬌笑聲,笑得人骨頭都酥了。
周圍爆發出陣陣驚呼聲。
轉頭一看,蔓夫人不知何時出現了,她一身黑色的冰蠶絲長裙,襯得膚白勝雪、唇紅如櫻,垂墜的布料勾勒出修長玲瓏的身段,每走一步都搖曳生姿,那種美驚心動魄,所有人在她的光芒之下,都成了暗淡的背景。
所有男人看著她,都忘了呼吸。
「蔓夫人……」喬驚霆驚艷過後,就不太敢看她了,忙低頭示意,大部分男人都對這種美得鋒芒畢露的女人心生怯意。
鄒一刀眼睛都要冒星星了,沈悟非也是臉有點發紅,只有白邇一臉冷漠,看蔓夫人跟看其他人沒有任何不同。
「蔓、蔓夫人。」
有個玩家壯著膽子想要湊過來,「我仰慕您已久,今天……」
他還沒說完,就被女壯士林錦一個眼刀子給狠狠地瞪了回去。
林錦、宋梔和三胞胎都是蔓夫人手下有名的大將,雖然都是女人,但沒一個好惹的,而且都對蔓夫人忠心耿耿。
蔓夫人低笑道:「咱們也算有緣,今天是你的生死決鬥日,我怎麼也要來看看。」
「謝謝蔓夫人。」
喬驚霆客氣地說。
蔓夫人款步走了過來,她每一步,都走了在場所有男人的心上。
最後,她停在了喬驚霆面前,輕輕伸出手,攀住了喬驚霆的脖子。
喬驚霆只聞得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被蔓夫人碰觸的地方,仿佛皮膚都燒了起來,他順勢就低下了頭。
蔓夫人微微墊腳,湊到喬驚霆耳邊,柔聲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相信你會贏,加油啊。」
喬驚霆點點頭:「我、我會贏的。」
蔓夫人輕笑兩聲,退了開來,帶著她的娘子軍走向了屬於她的懸浮看台。
全場男人看喬驚霆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帶著三分艷羨七分嫉妒,就連鄒一刀也在後邊泄憤地捅他腰眼。
「別鬧。」
喬驚霆抹了把臉,心中自然也有幾分得意,但現在他著實沒有任何風花雪月的心思。
「蔓夫人。」
一道戲謔又輕佻的聲音傳入了幾人的耳朵里。
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過來,這人相貌極為英俊,氣度非凡,他走到蔓夫人面前,拉起蔓夫人細白的手,輕輕親了一下。
蔓夫人見到他也只是笑:「你果然來了。」
「這麼好的賭局,我怎麼會不來呢,我坐你那兒好不好?」
那男人眨了眨眼睛,簡直魅力四射,他跟蔓夫人站在一起,竟也沒有遜色,倆人簡直是描繪了一幅畫。
「當然好了。」
「他是誰啊?」
喬驚霆問道,他覺得這個男人有點眼熟,仔細想了想,好像就是那天在蔓夫人的城裡的酒吧見過一次。
「這小子,出了名的『賭徒』。」
旁邊有人小聲說。
「『賭徒』?」
喬驚霆還想問點什麼,一個NPC走到了他們面前,「『驚雷』戰隊的喬驚霆先生,作為此次決鬥的主角之一,我們為您的公會成員安排了最好的位置,請跟我來。」
「免費的嗎?」
喬驚霆問。
「免費的。」
「走。」
NPC將他們帶到了擂台正對著的高級看台區,跟後面的觀眾看台完全隔離,位置極佳,比懸浮看台更近,果然是觀戰的好地方。
只是,那個看台區坐著幾個讓喬驚霆想翻白眼的人。
喬瑞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臉嘲弄地看著喬驚霆:「好久不見啊,你還活著啊。」
「讓你失望了,我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