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

  大概是這兩天睡了太多,大概是心事重重,喬驚霆一晚上也沒合眼,乾脆起來練了一會兒,直到天亮。

  天亮後,沈悟非讓其他三人先回斗木獬,他和喬驚霆去禪者之心的主城——亢金龍。

  白邇跟了上來:「我要去。」

  沈悟非道:「你別去了,畢竟是不請自來,人越少越好。」

  「我要去。」

  白邇不容置喙地說。

  「行行行,去去去。」

  喬驚霆笑道,「沒事兒,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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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悟非無奈道:「刀哥,舒艾,你們回去之後,有任何情況,馬上通知我們。」

  「明白。」

  三人來到生命樹下,一起選擇了亢金龍。

  亢金龍的入城費居然只要100積分,這是最基礎的入城費,禪者之心一分都沒加,看來真如外界所說,禪者之心是遊戲中最開放、最寬厚的城市,也難怪會員最多。

  轉瞬間,他們出現在了亢金龍的生命樹之下。

  這裡溫度適宜,景色秀麗,城內人數眾多,而且有一半都沒有佩戴禪者之心的佛手印標誌,顯然是自由人。

  亢金龍跟喬驚霆曾經去過的假面主城角木蛟簡直天差地別。

  同為東方青龍大陸城市,環境其實是差不多的,但城市氛圍卻是一個陰沉緊張,一個輕鬆平和,若是放棄了離開遊戲,打算留下來,這裡確實是個不二選擇。

  他們一出現,就引起了城中人的注意。

  「喬驚霆,是那個喬驚霆。」

  「他來禪者之心做什麼……」

  喬驚霆不禁挺直了胸膛,暗笑道:「我這麼出名啊。」

  語氣難掩得意。

  有人馬上去通風報信了。

  過了一會兒,陳念顏款款走來,她容貌秀美,皮膚白嫩,身材窈窕,跟舒艾是相似類型的美人,但比舒艾更成熟知性。

  從周圍人仰慕的目光,也可以判斷出她在禪者之心的地位多麼高。

  陳念顏走到生命樹下,朝幾人微微一笑:「歡迎各位。」

  喬驚霆挑了挑眉:「陳小姐一點都不意外呢。」

  陳念顏掩唇一笑:「瑞都說了,你會來拿項鍊的。」

  「嗯哼,我是來拿項鍊的,他人呢?」

  「他打怪去了,不如先去我那兒坐一會兒?

  我已經通知他回來了。」

  「好,謝謝陳小姐。」

  幾人跟著陳念顏走進了一棟蘇氏園林別墅,那別墅嫻靜內斂,古樸精妙,非常符合陳念顏的氣質。

  陳念顏把幾人帶到了茶室,含笑道:「請坐。」

  落座後,陳念顏用那纖纖素手拿起紫砂茶壺,優雅地沏著茶。

  「禪者之心的氣氛這麼和平,陳小姐一定功不可沒吧。」

  沈悟非說道。

  陳念顏掌管禪者之心的內務,類似公司里的行政主管加人事主管,禪者之心有這樣的氛圍,跟城規是密不可分的。

  陳念顏謙虛地笑笑:「不敢當,我們韓老一心向佛,宅心仁厚,才會有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公會。」

  喬驚霆點點頭,喃喃道:「跟很多城市比,確實跟世外桃源一樣。」

  「其實,只要在遊戲中低調安分,想要活下去並不是很難,禪者之心的人,都不愛打打殺殺。」

  陳念顏聲音柔美,讓人頓覺舒暢。

  白邇卻冷冷說道:「不愛打打殺殺,你是怎麼升到10級的。」

  陳念顏倒茶的手頓住了。

  喬驚霆立刻在桌下踹了白邇一腳,白邇一向不會憐香惜玉,但他們畢竟可是在別人的地盤兒上做客呢。

  陳念顏垂下臉,黯然一笑:「我不願殺人,卻總有人想要殺我,你說得對,在這個遊戲裡,誰也不能粉飾自己。」

  「陳小姐,你別介意,這孩子……不太正常。」

  沈悟非尷尬地說,「遊戲中人,都有自己的無奈,該說誰也沒有資格批判別人。」

  陳念顏笑笑,一一給他們倒上茶:「嘗嘗這個茶,飲上一口,唇齒留香。」

  幾人哪兒有什麼心情喝茶,敷衍地喝上一口,誇讚了幾句,沈悟非就切入了正題,「不過,禪者之心一心向和平,這一點遊戲中的玩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陳念顏點點頭:「確實如此,所以禪者之心的人才這麼多,很多人都想安居一隅罷了。」

  「可是禪者之心的余左使顯然不是這麼想的吧。」

  陳念顏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她淡淡一笑:「余左使有自己的想法,禪者之心一向秉承自由與和平,不會對玩家的選擇橫加干涉。」

  沈悟非笑道:「楊右使也是這麼想的嗎?」

  陳念顏不動聲色地說:「那就要問楊右使自己了。」

  「我們也想問問楊右使自己,能否麻煩陳小姐引薦一下?」

  陳念顏看著沈悟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猶豫片刻,她道:「各位來禪者之心,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項鍊,也為了余海,更想順道拜訪一下韓老。」

  陳念顏秀眉微蹙:「你們想見誰,只管去找他們就是了,禪者之心沒有什麼尊卑之分,只要他們願意見你們。」

  「好,謝謝陳小姐。」

  正說著,陳念顏抬頭看向窗外:「瑞都來了。」

  喬驚霆一口喝掉了小茶碗裡的茶,深吸了一口氣,準備對付喬瑞都。

  喬瑞都不是一個人來的,楊泰林也在,倒是省卻了他們的麻煩。

  楊泰林哈哈笑道:「喬驚霆,你小子有兩下子啊,當初在角木蛟見到你,我就覺得你這個年輕人不一般,膽識過人,處境那麼艱難,也不來亢金龍避難,最後竟然能打敗厲決,佩服佩服。」

  喬驚霆客氣地說道:「楊右使過獎了。」

  喬瑞都嘲諷道:「僥倖罷了。」

  喬驚霆白了他一眼,伸出手:「項鍊還我。」

  喬瑞都挑眉,下巴微揚,露出一抹傲慢地笑容,「你想給我就給我,想拿回去就拿回去,把我這兒當儲物櫃嗎?」

  「不然你想怎麼樣?

  讓我搶回去?」

  喬瑞都冷笑道:「在禪者之心跟我搶東西?

  你腦子進水了?

  這破爛兒有什麼好啊,誰給你的?」

  「關你屁事。」

  喬驚霆冷道,「還我。」

  喬瑞都拿出項鍊,輕佻地繞著指尖甩來甩去,「喬驚霆,求我一聲,我就還你。」

  楊泰林和陳念顏都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戲。

  喬驚霆眯起了眼睛:「你是不是也想跟我上一次擂台?」

  「怎麼,一次沒死成,你非急著去死?」

  喬瑞都冷笑道,「到時候我會把這破爛兒塞你嘴裡,讓你們一起在地底下腐爛的。」

  一道白影在眾人眼皮子地下飄過,在他們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喬瑞都手上的項鍊已經不見了。

  下一秒,那白影飄回了喬驚霆身邊,白邇手上拿著那條項鍊,諷刺而挑釁地看著喬瑞都。

  喬瑞都一驚,旋即面露怒色,他厲聲道:「你他媽找死?

  !」

  喬驚霆憋著笑,接過白邇遞過來的項鍊,套在了脖子上,掖進領口,並珍惜地拍了拍,嘲弄道:「多謝你幫我保管。」

  喬瑞都目露寒光,雙拳緊握,空氣中流動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幸而楊泰林一把握住了喬瑞都的肩膀,「好了好了,為這點小事,不至於。」

  喬瑞都惡狠狠地瞪著白邇:「你這個殘廢,我記住了。」

  白邇同樣是一身的殺伐之氣,回瞪著喬瑞都:「隨時奉陪。」

  「你他媽才殘廢,別瞎說。」

  喬驚霆白了喬瑞都一眼。

  喬瑞都聞言,目光在白邇和喬驚霆之間走了個來回,怒火更勝:「滾!你這雜種站在這裡,把念顏姐姐的地板都弄髒了。」

  沈悟非眼看著這是要打起來的節奏,趕緊出來打圓場:「大家消消氣,消消氣,項鍊是小事,其實今天來,我們也想拜訪一下楊左使。」

  楊泰林笑著說:「哦,拜訪我,做什麼呢?」

  沈悟非道:「我們想跟您聊聊余海的事。」

  楊泰林的笑容微僵:「聊余海?

  余海有什麼好聊的,尤其我和你,有什麼關於他的可聊的。」

  沈悟非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坐下說吧。」

  楊泰林上下打量了沈悟非一番,點點頭,拉著喬瑞都坐下了。

  喬瑞都坐在喬驚霆對面,滿臉不屑地看著他,喬驚霆沒搭理他,側著身子看著楊泰林。

  陳念顏給眾人倒上茶,就安靜地坐在一旁,像個溫順地小妻子,可大家心裡都清楚,一個掌管遊戲第一大公會內務的10級國仕,絕不會是個可以搓圓搓扁的柔軟角色。

  楊泰林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請說。」

  「在楊左使面前,我們也不想拐彎抹角,就直說了吧。」

  沈悟非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說,「我們想除掉余海,請楊左使幫我們。」

  此言一出,禪者之心的三人都安靜了足足好幾秒鐘,然後對視了一眼,楊泰林不動聲色地說:「你擋著我的面兒,說要除掉我公會的左膀右臂,合適嗎?」

  沈悟非恭敬地說:「楊左使,我們都已經把話說得如此直白了,您還有什麼顧慮呢,不如敞開心扉跟我們談一談。」

  楊泰林輕咳一聲:「說下去。」

  「余海這幾個月的所作所為,相信楊左使心裡有數,他不但等級超過了韓老,還在禪者之心內部拉幫結派,大有要自立門戶的架勢。」

  「就算他要自立門戶,那也是他的自由,禪者之心來去不留人,我們又不是黑社會。」

  「韓老心胸、氣度、遠見,我們都相當佩服,但是楊左使真的願意眼睜睜看著余海分裂禪者之心嗎?」

  楊泰林輕哼一聲:「你們得到這些消息,花了多少積分?」

  「不算太多。」

  楊泰林點點頭,笑了:「好吧,我也懶得和你們過嘴上功夫,不過我要先問清楚,你們想殺余海,為什麼。」

  「我們公會的大哥,跟余海有深仇,他誓要報仇,如果我們現在不動手,等到他真的割據一方了,恐怕就更難了。」

  「公會的大哥,誰?

  鄒一刀嗎?」

  沈悟非驚訝道:「楊左使知道鄒一刀?」

  「聽說過,當時他找余海決鬥的時候,倆人等級相當,但是余海的裝備比他好得多,所以他輸了,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他沒有死,他回了新手村。」

  「殺了自己的兄弟,只為了逃命,是嗎。」

  喬瑞都嘲弄地一笑,「這樣的人,你們怎麼敢把他放在身邊呢?」

  「我們相信他。」

  喬驚霆道,「相信我們朝夕相處的人。」

  喬瑞都冷笑不止:「喬驚霆,不知道你加沒加智力,我看你跟進入遊戲之前一樣地蠢。」

  喬驚霆瞪了他一眼:「我的事,輪不到你多嘴。」

  「鄒一刀,嗯……」楊泰林淺啜了一口茶,「聽說倆人在進入遊戲之前就有矛盾。」

  幾人心裡微驚,但沒有表現出來,畢竟不好讓外人知道,鄒一刀甚至不肯告訴他們,他和余海究竟有什麼恩怨,不過,他們一直以為,倆人是在新手村、或者別的什麼地方結下了恩怨,卻沒想到早在進入遊戲之前,他們就已經……

  沈悟非道:「楊左使,除掉余海,對你、對禪者之心,都有好處,余海是個什麼樣的人,您一定比我們更清楚,讓那樣的人自立門戶,無非是出了另外一個『假面』吧。」

  楊泰林沉默片刻:「你們想要怎麼除掉他?」

  「我們需要一個接觸他的機會,不能在他被他諸多心腹包圍的情況下。」

  「這樣的機會可不好找,第一,你們不能在城內殺人,第二,他從不獨來獨往,也沒有理由獨來獨往。」

  「未必需要獨來獨往,但至少身邊的人不能太多。」

  楊泰林眯起了眼睛,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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