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沈悟非再次在鎮內製造了幾場爆炸,並拉響了小鎮的一級警報,警察馬上進行全鎮廣播通知,讓所有人留在家中,不要出門。
鄒一刀和白邇提著機關槍上街,胡亂掃射,這時候街上其實已經沒人了,但他們還是掃射了好幾棟房子,逼得所有人藏在家中深處,不敢出門,警察面對他們更是無力阻止。
沈悟非黑進了廣播系統,刻意壓低聲音,用一種怪異的語調說著:「輪迴鎮的居民們,大家好,我是一個……呵呵,死亡愛好者。」
舒艾在一旁看著沈悟非的表演,有些目瞪口呆。
沈悟非尷尬地擦了擦汗,朝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繼續掐著嗓子說道,「現在我和我的同伴們,要和你們玩兒個遊戲,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之前,我們看到誰,就殺掉誰,哪怕隔著窗戶看到也不行哦。」
他陰笑了兩聲,「現在遊戲已經開始了。」
關掉廣播,舒艾憋著笑拍了拍手:「你演技真不錯啊。」
沈悟非乾笑道:「偶爾演一回變態殺人狂還挺過癮的,這回只要不是想死的,應該不會離開家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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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他們就要驗證,是不是曬不到月光的平民,就不會變成腐屍。
舒艾道:「這麼折騰不知道能不能起效果,不過如果到了晚上,他們還是變成了腐屍,我們也得有所準備,我想我們應該在日落之前提前到花店等著。」
沈悟非點點頭,沉思道:「對,我預估有七成的可能,這個空間節點不會換,否則難度太高了。」
「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們,余海作為一個預先知道很多信息的人,應該比我們更快湊齊同伴才對。」
「他也許能比我們更早地找到空間節點的運轉規律,但別忘了他們有七個人,如果真如我們所料,他們被彼此分開了,那余海這一晚上有得忙活。」
沈悟非看了看天色,「很快太陽就要落山了,我們只要靜靜等待結果。」
舒艾在溝通網內提醒鄒一刀和白邇:「日落之前,我們在花店見,誰也不准遲到哦。」
鄒一刀心事重重,敷衍地「嗯」了一聲。
越是逼近日落,他越是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要見到余海了,那洶湧翻滾的仇恨,已經快要衝破他的身體,撕碎他所見到的一切。
眼看著天光漸去,周圍暗了下來,鄒一刀覺得也嚇唬夠了,順手提著機關槍,轉身往花店走去。
在靠近花店門口的時候,他怔住了。
一個老太太正坐在花店外的小板凳上,閒適地挑選著木桶里的花,整條街,不,整個小鎮,怕是只有她一個居民敢這樣肆無忌憚地出現在外面,好像完全把他們這群「恐怖分子」的威脅放在眼裡。
鄒一刀握緊了拳頭,走到了她背後,他認得這個老太太,幾個小時前,他還想手撕了她。
老太太抬起頭,露出一個淡漠地笑容:「還沒回家?」
「你是怎麼知道的。」
鄒一刀複讀機一般地重複問道。
「知道什麼?」
老太太站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束新鮮的百合,她身量矮小,還佝僂著身體,可能也就比鄒一刀的腰高一點,可她身上有某種東西,令人倍有壓迫感。
「今天白天你跟我說的話。」
鄒一刀咬牙道。
老太太笑著說:「我年紀大了,說過什麼早就忘了。」
鄒一刀深吸一口氣,微微附身,直勾勾地盯著老太太的眼睛:「你在這裡想做什麼,嗯?
想激怒我?
迷惑我?
還是想死?」
「走不動了,休息一會兒罷了。」
鄒一刀把機關槍的槍口對準了她:「你也不過就是個系統任務罷了,我現在殺了你,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刀哥。」
其他三人及時趕來,有些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眼前的不過是個NPC,但由於做得太逼真,讓人根本難以下手。
沈悟非看到那老太太,瞬間明白了過來:「老人家,太陽快落山了,我們不打算回家,我們會死嗎?」
「會的。」
「會怎麼死?」
「很多種死法。」
「那我希望死得明白一些。」
沈悟非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太太的眼睛,「你在監控我們,對嗎?
不管你是誰,你現在在通過這個人監控我們,對吧?」
他的聲音激動到微微發抖,這也許是唯一一次,他能跟遊戲的管理者或製作者對話的機會,現在就是天塌下來他都不會錯過。
老太太不說話了,她那雙本該非常渾濁的眼睛,此時卻顯得異常地明亮。
「你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突然在這裡泄露信息?」
老太太依舊不說話,只是看著沈悟非。
「你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沈悟非不依不饒地問,「你是故意泄露信息的吧,這件事無論怎麼看,都跟這個副本任務沒有關係,所以你這麼做有兩個可能,第一,你在做實驗,看看透露出玩家記憶,玩家會有什麼反應,但這個實驗,你可以隨時隨地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做,為什麼選這裡,為什麼選鄒一刀?
第二,你在通過這種方式向我們傳達信息,但你究竟想傳達什麼?
你是想幫助我們,還是想我們……幫助你?」
老太太的眼睛輕輕眨了一下,幽幽說道:「你想幫我嗎?」
「我可以……只要我可以,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沈悟非激動到心臟都在狂跳。
「找回自己。」
老太太的眼睛透出令人心慌的光芒,「不要再依靠他們,找回自己。」
沈悟非愣道:「什麼意思?」
「你很聰明,我希望你是『那個人』。
人類一定要找回自己。」
沈悟非聽得一頭霧水。
老太太眼中的精光消散了,又變回了那雙渾濁的瞳眸,她低下了頭去,攥著手裡的花,慢騰騰地錯過身,往遠處走去。
「喂,到底什麼意思?」
鄒一刀煩躁地說,「這老太太神神道道的,想表達什麼?」
沈悟非深深蹙起眉:「我比你更想知道一萬倍。」
他思索道,「找回自己?
人類要找回自己?
不要再依靠他們?
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她的語氣很奇怪。」
舒艾道,「有些著急、有些懇切。」
「對,就好像是抓緊了時間跟我說這幾句話一樣。」
沈悟非搖搖頭,「所以我才問他,究竟是她想幫我們,還是想我們幫她,這段信息、和傳遞這段信息背後說明的一些東西,太重要了,我要好好想想。」
「回去再好好想吧。」
白邇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日落了。」
四人走到了花店門口,在這裡,既能看到有沒有腐屍從民宅里出來,也能馬上進入花店查看時間節點。
他們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瞪著太陽等日落。
夕陽漸漸隱入地平線,黑暗重新回歸大地,隨著夜幕的降臨,小鎮又開始了從生機向死寂的改變,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座枯萎的死城。
四人屏住呼吸,眼睛忙碌地在花店內外逡巡,既在等同伴,也在等他們的實驗結果。
嘎吱一聲響,他們對面的房子的房門,被粗暴地推開,整扇門松垮垮地連著門柱,怕是隨時要掉下來,而開啟的門扉里,搖搖晃晃地走出一個人影。
結果一扇又一扇地門打開了,一個又一個地腐屍出現了。
鄒一刀咒罵一聲:「沒有用。」
沈悟非也失望地嘆了一口氣,一下午白忙活了,這些腐屍並不受月光的影響。
花店內傳來一陣響動,四人猛地回頭。
喬驚霆和喬瑞都一人手裡拎著一個人,怔怔地站在花架前面,看著窗外的四個同伴,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靠!」
鄒一刀喜笑顏開,「你們他媽的可算回來了!」
他邁進花店,然後又頓住了腳步,指著喬驚霆道,「來,對暗號。」
喬驚霆也笑了:「什麼暗號?」
「你的胸圍。」
「去你大爺的。」
倆人相視而笑。
幾人紛紛鬆了口氣,儘管他們只分開了不到兩天,這段時間卻漫長地好像過了一年。
舒艾跑進花店,看到喬驚霆完好無損,終於放下心來,喬驚霆朝她眨了眨眼睛,安撫道:「我沒事兒。」
白邇也跨進花店,直勾勾地盯著喬驚霆,眼神平靜,嘴唇卻輕抿著。
喬驚霆走過來,摸了摸白邇的頭:「哥回來了。」
「嗯。」
白邇點點頭。
喬瑞都眯起眼睛,冷漠地別過了臉。
舒艾嘆了口氣:「我們總算聚齊了,你們手裡是?」
「當然是余海的手下。」
喬驚霆得意地說,「這個,可是余海的國仕,我們把他們的國仕俘虜了,哈哈哈哈。」
喬瑞都冷冷說道:「得意什麼,沒有我,你還不知道在哪兒閒晃。」
喬驚霆輕哼一聲,懶得理他。
沈悟非喜道:「你們居然俘虜了余海的國仕,太棒了,我們一下子就占據主動了。」
「可惜被那個蠱師跑了。」
「你們見到余海了?」
鄒一刀的音量猛地拔高了。
「沒有,真見著余海,我們都未必有命回來,還能綁架他們兩個人?」
喬驚霆把他們在那個空間發生的事,詳述了一遍,著重說自己如何厲害地假扮警察綁架江涯,以及帥氣地打倒莫友江。
沈悟非聽完,下了總結,他對喬瑞都說:「你的計劃非常漂亮,還好你們在一個空間。」
喬瑞都聳聳肩,顯然覺得沈悟非說得完全正確。
喬驚霆「嘖」了一聲:「你只誇他是幾個意思?」
「你也很厲害。」
沈悟非笑笑,「看來這兩天,大家都沒閒著,那接下來該干點兒正事了。」
「干點什麼?」
「我們進入這個副本的目的——獵殺余海。」
沈悟非看了看江涯和莫友江,「有了這兩個人,我們就可以做一個陷阱,把余海引出來。」
「外面那群東西怎麼辦?」
鄒一刀朝著窗外的腐屍抬了抬下巴,它們也不進入花店,給了他們商議的機會。
「這次的實驗失敗了,但不代表我所說的時間節點是失敗的,明天到了那個時間節點,我還有別的想法,但是這一晚上不能浪費。」
沈悟非面露得色,「有這兩個俘虜,我終於有信心打敗余海了。」
「沒有也會打敗的。」
喬驚霆捏了捏他的脖子,「膽兒放肥點兒,說吧,讓我們幹什麼。」
「首先,我們得知道余海的空間節點在哪兒,把他們弄醒。」
「不用了,要逼問,就問這個。」
喬驚霆指了指江涯,「另外那是個當兵的,不好問出來。」
鄒一刀卻從喬瑞都手裡接過了莫友江,「交給我吧,我認識他。」
他說著就把莫友江拖到了角落,反手抽出匕首,一刀扎進了莫友江的大腿。
莫友江痛呼一聲,猛然驚醒。
幾人都驚了一驚,不僅僅是莫友江的叫聲,還有鄒一刀那處於暴走邊緣的戾氣。
鄒一刀露出嗜血地冷笑,「莫友江,還記得我嗎?」
莫友江額上冷汗直冒,顫聲說道,「鄒一刀,原來是你這個孬種……啊——」
鄒一刀突然旋擰匕首,皮肉被撕扯的聲音儘管微小,卻令人頭皮發麻。
「莫友江,你最好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不然你知道你會經歷什麼。」
鄒一刀湊近他,輕聲說道,「你扛不住的。」
莫友江死死瞪著鄒一刀,眉角的青筋一鼓一鼓的,顯示著他內心的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