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風雪肆虐,灌進耳朵里的,都是呼呼的冷風,還有喬瑞都平地驚雷的一句話。

  「你被……拒絕入城?」

  沈悟非心頭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到生命樹之下,面色有些凝重。

  喬瑞都點點頭,臉色陰晴不定,半晌,又冷冷笑了一下:「有意思啊。」

  沈悟非重重嘆了口氣,臉色頓時變得比喬瑞都還差,他扭過頭,沉聲道:「我們也被井木犴拒絕入城了。」

  「什麼?」

  喬驚霆的眉毛都跳了起來,「蔓夫人拒絕我們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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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

  沈悟非苦笑一聲。」

  「我靠。」

  喬驚霆咒罵了一句,「真幹得出來。」

  鄒一刀冷哼一聲:「我倒是不意外,那個女人幹得出這樣的事。」

  舒艾急道:「他們什麼意思?

  利用我們殺了余海,就過河拆橋?」

  「顯然是,現在事態不知道怎麼樣了。」

  沈悟非思索道,「我們先進屋吧,讓我理一理。」

  進屋後,喬瑞都道:「念顏姐姐給我發私聊了,她說韓老要徹查余海被殺這件事,是我故意所為,還是無意間進入了同一個副本,禪者之心最底限的原則就是禁止內鬥,她說是為了我的安全,才不讓我入城的。」

  「你信嗎?」

  沈悟非反問道。

  「可信可不信。」

  喬瑞都道,「真要調查,應該讓我回去對質。」

  「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喬瑞都勾唇一笑:「無非兩樣,要麼想保我,要麼想殺我,我回禪者之心,多半會被控制,但是也只有在禪者之心,余海的舊部才不敢隨便動手。」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被禪者之心拋棄了。」

  鄒一刀嗤笑一聲,「你應該沒想到吧?」

  「有什麼想不到的。」

  喬瑞都目光冰冷,「在這個遊戲裡,我不信任任何人。」

  「恐怕也沒人信任你吧。」

  喬驚霆冷哼一聲,「怎麼樣,現在除了斗木獬,你還有其他地方去嗎?」

  喬瑞都淡定地笑著:「沒有,所以你們要收留我,畢竟我可是因為你們才被『拋棄』的。」

  喬驚霆白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儘管每個人都對喬瑞都充滿了戒備,可這種時候,他們也不可能把人趕走,而且現在形勢怕是比他們想像的嚴峻,他們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舒艾咬著嘴唇,憤憤說道,「好不容易殺了余海,還以為終於能夠有個安全的棲身之地了,結果……」她是真的很想去井木犴,原因很簡單,那裡女性多。

  喬驚霆道:「不用擔心,暫時也沒人敢惹我們。」

  「說得對,現在就算是尖峰,也不敢隨便來犯。」

  鄒一刀吐了口煙霧,「但我們一定要弄清楚,韓老和蔓夫人唱的是哪出。」

  「舒艾,給蔓夫人發一條私聊,直接問她為什麼禁止我們入城,看看她什麼反應。」

  「好。」

  舒艾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地,她抬起頭,「蔓夫人回了我四個字,『時候未到』。」

  喬驚霆惱怒道:「呵,一聽就是藉口。」

  沈悟非思索道:「可能是藉口,也有可能是理由……『時候未到』?

  你問問她指的是什麼?」

  舒艾又沉默了一會兒,道:「她不再回我了。」

  眾人倒也不意外。

  沈悟非在溫暖的起居室里來回踱著步:「兩座城市同時禁止我們入城,我覺得這件事未必只是巧合,說不定跟他們上次在決鬥之城開的上位者之會有關。」

  鄒一刀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們平衡局勢?」

  「那些人肯定隱藏了什麼秘密……」沈悟非咬了咬牙,「我們現在太被動了,知道的信息也太少,感覺像是他們大局裡的一顆棋子。」

  他掏出手機,啪啪地鍵入著什麼。

  喬驚霆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那該怎麼辦?

  總不能硬闖井木犴吧。」

  「當然不能。」

  喬驚霆倨傲道,「我們暫時留在斗木獬,看看接下來他們有什麼舉動,如果余海舊部想殺我,就讓他們來,正好斬草除根了。」

  沈悟非還在低頭擺弄著手機,當手機滴滴響了兩聲之後,他突然臉色大變。

  「怎麼了?」

  一旁的白邇默默看著他。

  沈悟非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在我們進入狩獵副本的這些天,果然發生了大事。」

  鄒一刀追問道:「什麼大事?

  別賣關子,是你經常買情報的人告訴你的?」

  沈悟非點點頭,有氣無力地說:「King得到『涅盤符石』了。」

  眾人一驚。

  傳說中能夠給人第二次生命的、King尋覓了一年多的涅盤符石?

  !

  「他在哪兒得到的?」

  喬驚霆脫口而出。

  「這個重要嗎?」

  喬瑞都白了他一眼,「在哪兒你都得不到。

  現在重要的是,King得到了這塊符石,就有恃無恐,他要讓遊戲變局了。」

  「『變局』?」

  「沒錯。」

  沈悟非沉吟道,「King之所以這麼長的時間裡按兵不動,就是因為他知道自己勢單力薄,他再強大,畢竟也只是一個人帶著一個小鬼,無論是蔓夫人,還是其他的列席者,都不是輕易想動就能動的,他雖然是遊戲內最強的人,但還沒有強到能夠壓倒性地戰勝一個列席者和背後的公會,在那之前,他只能韜光養晦。

  他想要第二個King,但其他列席者根本不敢升級,這種局面已經拖了快要兩年,他之所以耗費所有心血去找這枚符石,就是為了打破這個僵化的局面,逼迫遊戲內再出現一個Queen!」

  「現在他得到這枚符石了……他會逼迫哪兩個列席者決鬥?」

  「尖峰的兩個列席者不可能決鬥,尖峰和假面的老大之間,怕是也不願意斗個你死我活,至少現在他們都覺得沒到時候,那麼就只有餘海是最好殺的了……」喬瑞都陰沉地說道,「你們被蘭蔓那個女人耍了,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隨便一個Jack的死,她要的就是余海的人頭!」

  幾人倒吸一口氣,想起那夜在井木犴,蔓夫人於餐桌上述說自己必死之命運時,那楚楚可憐、哀怨動人的樣子,不知那任何男人看了都要心生憐惜的模樣,有幾分真、幾分偽。

  她說得也許不假,她走的那條路,盡頭多半是一個「死」字,但她也在不擇手段地求生,在這個複雜又兇險的大局勢里,她處於一個最微妙的位置,上有猛虎、下有豺狼,可她就是有本事利用自己的一切資源,斡旋其中。

  這個女人,實在太厲害了,原本余海是註定要死在某個列席者手裡,產生第二個Queen的,卻硬是被她改變了局勢,現在情況再次僵化,King把最大的壓力轉移到了三個現存的Jack頭上,而這三個Jack的怒火,毫無疑問,會轉移到他們頭上……

  想明白這些,屋內死一般地沉默。

  「這個女人真他媽的毒……」鄒一刀咬著菸嘴,「怪不得巨人之怒這樣的頂級符石都願意送給我,我還覺得這禮有點重過頭了,現在看來是便宜她了。」

  沈悟非欲哭無淚:「雖然還是不清楚那天他們在決鬥之城都談了什麼,但是肯定跟格局有關,我們這回是真的被推上風口浪尖了。」

  「我們還是太弱了。」

  喬驚霆握緊拳頭,怒而咒罵一聲,咬牙道,「才會被人當做棋子一般隨意利用。」

  難道他們就要成為那些上位者們制衡與鬥爭中犧牲的塵埃?

  「不,恰巧是因為我們不弱,才會被選中成為執行這件事的人,而剛好刀哥和余海有恩怨,余海又是所有列席者里最好殺的,蔓夫人知道我們一定會去殺余海。」

  沈悟非凝神道,「一切都是算計好的。」

  「就是不知道楊泰林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

  喬瑞都露出玩味地笑容,「我一直以為我已經控制了楊泰林,現在看來我小瞧他了。」

  沈悟非搖搖頭:「比如楊泰林,我更在意韓老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我想在決鬥之城,楊泰林是沒有資格參加那場上位者的會議的。」

  喬瑞都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嘴唇,眼中精光閃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喬驚霆突然猛地抬起頭,驚訝道:「……他怎麼會來!」

  「誰?」

  「方遒。」

  喬驚霆冷冷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眾人均是背脊發寒。

  他們見識過方遒的實力,那是目前為止,他們在遊戲中領教過的最厲害的人物,若不是沈悟非爆發第二人格,不曉得用什麼手段趕走了方遒,他們當晚就全軍覆沒了。

  「走,出去看看。」

  幾人齊齊起身,往屋外走去。

  方遒還是那副「魔術師」的打扮,黑禮帽、燕尾服,優雅而詭異,細長的拐杖筆直地插在純白的積雪裡,就像一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暗力量俱形化了。

  「方遒,你還敢來啊。」

  輸人不輸陣,喬驚霆不怕死地叫道。

  方遒冷冷一笑:「別害怕,我今天不是來要你們命的,只是傳個話。」

  「傳個話需要勞煩列席者嗎?」

  鄒一刀眯起眼睛,「你也好,趙墨濃也好,這麼喜歡往這裡跑,跟你們換換城怎麼樣?」

  方遒嘲弄道:「楊泰林和林錦不也往這裡跑過,因為這個就要換城,你們可以把三大公會四大列席者的城都換一遍了。」

  經方遒這麼一提醒,他們才突然意識到,這個一直被人無視的、又窮又冷清的邊陲小鎮,居然迎接了這麼多遊戲中的大人物,僅這一點上可能比很多大公會的主城都厲害。

  「說吧,來幹什麼。」

  喬瑞都上下打量著方遒,他和方遒沒有過較量,想像不出這個男人有多厲害,他跟遊戲中的絕大多數人一樣,只知道方遒被驚雷擊退,但那晚具體發生了什麼,當事人都三緘其口,所以他並不覺得這個男人有多麼強。

  方遒壓根兒就沒把喬瑞都放在眼裡,應該說他沒把這裡的任何人放在眼裡——除了沈悟非,他的目光大部分都落在了沈悟非身上:「我來告訴你們,King要求出現第二個Queen,否則他會隨機挑戰並殺死一個Jack,原本余海應該成為那個犧牲品,但他現在被你們殺了,所以,尖峰和假面要求你們在一個月之內,還我們一個Jack。」

  鄒一刀冷笑一聲:「你們就那麼怕King?

  孬種!」

  「這是我們的協定。」

  方遒懶懶地揚了揚下巴,不以為然,「只要出現第二個Queen,King承諾半年之內不做下一步動作。」

  「原來那天你們在決鬥之城,是商量這個。」

  沈悟非握緊了拳頭,「你們難道不知道,殺死余海是蔓夫人背後指使的嗎。」

  「知道又如何,她會還給我們一個Jack嗎?

  蘭蔓那個臭娘們兒,只要另外一個Queen一天不出現,她就受到King的保護,高枕無憂。」

  方遒的目光變得陰冷,「自從你們這群雜碎出現在遊戲裡,原本維持了近兩年的平衡,被你們攪合成了一灘爛泥,我們的計劃……」他收住了話頭,「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吧,要麼自我了斷,要麼一個月內,給我們一個Jack,否則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那半年之後呢?」

  喬驚霆冷酷地說,「早晚你們都要面對升級,難道你們就想一直受到King的脅迫?」

  「我們怎麼樣,輪不到你過問。」

  方遒寒聲道,「一個月為限,若取代余海的第四個Jack沒有出現,我們將從你們之間『培養』一個,讓你們嘗嘗殺死自己人的滋味兒。」

  白邇淡淡說道:「手下敗將,好大的口氣。」

  方遒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你以為這次只是尖峰或假面一個公會的事嗎?

  我們將會聯合余海舊部一起討伐你們,你們躲進狩獵模式,我們就去狩獵模式,你們躲進臨淵之國,我們就去臨淵之國,你們這群攪屎棍到處樹敵,早已沒有安身之處!」

  呼嘯的風雪聲猶如鬼怪的哭嚎,令人不寒而慄。

  原本以為苦戰余海後,馬上就能有安身之所的他們,卻陷入了更深的泥沼……

  方遒露出扭曲地笑容:「我們倒也不想興師動眾,在你們身上浪費人手,所以,我建議你們給我們一個Jack,我們才能暫時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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