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第146章

  決鬥結束後,圍觀的人還久久不肯散去,有的在結算賭資,有的在激動地議論,有的在等還有沒有後續發展。

  

  鄒一刀叼著煙跳下了擂台,玩家們紛紛給他讓出了一條路,那一雙雙眼睛裡含雜著好奇、疑慮、同情、畏懼等各種各樣的情緒,大部分人都對「列席者」這三個字有著本能地敬畏,僅僅只是升了一級,其他什麼都沒變,可所有人看鄒一刀的眼神都變了,就好像眼看著一頭猛獸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喬驚霆等人也離開了懸浮看台,下來迎接鄒一刀。

  鄒一刀走到近前,喬驚霆用力抱了他一下,並重重捶了兩下他的後背。

  鄒一刀笑道:「哥哥我帥不帥?」

  「真他娘的帥。」

  喬驚霆也笑了,但很快地,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他看到了方遒跳下了懸浮看台,朝他們走來。

  喬驚霆的眼神瞬間降下了寒霜,他挺直了腰,他們已經「輸」了人了,不能再輸陣。

  方遒走到幾人面前,一掃前些日的灰頭土臉,眉眼間洋溢著得逞的笑:「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

  喬驚霆挑釁地朝方遒抬了抬下巴。

  喬瑞都心裡罵了一句「廢物」,上前一步,朝方遒調笑道:「你生理期?」

  方遒眉毛怒跳了一下,陰笑道:「今天是我們的一個月之約,沒想到你們真的還了我們一個Jack,真聽話啊乖兒子。」

  喬驚霆忍著洶湧的怒火:「放你媽的屁……」

  「方遒。」

  喬瑞都慢條斯理地說道,「玩兒深淵遊戲的人這麼多,大概沒有哪個人會像你這樣,自始至終都知道自己是別人晉級的墊腳石吧。」

  方遒眯起了眼睛:「誰又沒有做別人墊腳石的準備呢?

  你以為自己又能活多久?」

  「我有這個準備,但一時半會兒還輪不到我,可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喬瑞都勾唇一笑,「當出現4個Jack的時候,就意味著第二個Queen要出世了,究竟被犧牲掉的那個是誰,還不好說吧。」

  方遒寒聲道:「毫無疑問,當然是最弱的那一個。」

  「你錯了,被犧牲掉的,一定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喬瑞都深深地盯進了方遒的瞳眸深處,「刀哥也許是最弱的,但他一定不是最該死的。」

  方遒眼底閃過一道精光,他帶著白手套的手,悄悄在褲兜里握成了拳。

  撇開別的不說,喬驚霆還是非常佩服喬瑞都這張一針見血、專戳痛處的毒嘴的,只要他想,真的能用唇舌把人打得七零八落,每每回想起來還會在半夜氣得睡不著覺。

  像方遒這種只會吹鬍子瞪眼撂狠話的,根本不是喬瑞都的對手,這點他最清楚不過,畢竟他領教了十多年。

  方遒果然氣得胸口用力起伏了兩下,他惡狠狠地說:「他該不該死,由讓他死的人決定。」

  喬瑞都攤了攤手,似笑非笑的模樣非常惱人。

  方遒拂袖而去。

  平時也愛懟上兩句的鄒一刀,這次卻格外的沉默,大約還沒從自己已經成為了列席者這個重磅休息里回過神來,他用力抽著煙,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們先回斗木獬吧。」

  沈悟非低聲道,「在這裡待著也是被人當猴子看。」

  「走吧。」

  ——

  幾人回到家,圍坐一團,半天都沒人說話。

  今天發生的事跌宕起伏、如夢似幻,讓人不禁懷疑起了真實性,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恰巧趙墨濃的到來,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默。

  鄒一刀一把揪住趙墨濃的衣領,直接將人頂到了牆上,咬牙切齒道:「是你乾的吧?

  啊?

  !」

  趙墨濃面不改色地看著鄒一刀:「你先放開。」

  喬驚霆怒道:「我們他媽的就不該相信你,你這個虛偽陰險的王八蛋。」

  趙墨濃跟鄒一刀互瞪著,他加重了語氣:「放開。」

  鄒一刀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鬆開了手。

  趙墨濃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平靜地說:「這件事不是我做的,但是我有責任。」

  「去你媽的。」

  趙墨濃深吸一口氣,臉色也很難看:「羅廣成從新手村到擂台,除了最後一刻,一直都非常老實,你們也放鬆了警惕,我也放鬆了警惕,他很可能偷偷加了精神力,但是我不得而知,等我發現他有異樣的時候,他求死的意志力非常堅定,我已經控制不住他了。」

  趙墨濃一口氣說完,口氣里充滿了挫敗,看著不像作偽,但是在場也沒有人會相信這個城府頗深的男人,無論如何,就像他自己說的,他有責任。

  「今天這個局面,你要負主要責任。」

  沈悟非忿忿地瞪著他,「是你策劃了這個局,是你自信滿滿地把羅廣成塞到我們身邊,是你讓我們別無選擇,被迫讓刀哥晉級!」

  趙墨濃用修長的手指梳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沉聲道:「沒錯。」

  喬驚霆高聲道:「那你他媽的以死謝罪好不好啊?」

  趙墨濃沒理他:「不過,鄒一刀成為列席者,也不完全是壞事。」

  他抬頭看著眾人,「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們怪我也沒用,不如想想以後的路怎麼走。」

  趙墨濃那副「反正你們不能殺了我」的模樣真是恨得人牙痒痒。

  「你說說怎麼走?」

  鄒一刀用力把菸頭按進了菸灰缸里,「本來應該由尖峰貢獻一個Queen,現在到底誰該去死呢?」

  「當然還是尖峰,我們現在是盟友,這點你不用擔心。」

  趙墨濃知道鄒一刀在害怕什麼,首當其衝的當然是貝覺明。

  「你以為我們還會相信你的話?」

  喬驚霆冷笑一聲,「羅廣成這件事,你是有心也好,無意也罷,你他媽就是辦、砸、了,你這樣只會幫倒忙的盟友,我們要來做什麼?

  誰知道你會不會在關鍵的時候反咬我們一口?」

  「只要我們還有尖峰這個共同的敵人,你都可以相信我,至少假面現在沒有理由害你們。」

  趙墨濃雙手插兜,斜靠在窗前,看著外面飛揚的大雪,「其實,作為一個敢跟尖峰公開叫板的公會,你們有一個列席者,對士氣、對地位都有著重大意義,這樣一旦尖峰的腳步稍有不穩,就會有很多持觀望態度的人,倒戈向我們。」

  他扭頭看著眾人,目光深沉,「跟尖峰的對決,必定是一場大戰,戰士的質量和數量,都不能少了。」

  「傻子都知道我這個列席者,就是余海那個等級的炮灰。」

  鄒一刀冷笑道,「持觀望態度的人,想看的是我最終會死在誰手裡。」

  「鄒一刀,你和列席者之間的差距,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趙墨濃頓了頓,以平和的口氣放出了一顆雷,「如果你願意成為Queen,我可以幫你。」

  幾人一驚,鄒一刀眯起眼睛:「什麼意思?」

  趙墨濃正色道:「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誰都不願意成為Queen,而你又是最可能被犧牲的那一個,如果你註定要跟另外一個Jack有一場死戰,那活下來不好嗎?」

  「你希望我成為Queen。」

  鄒一刀緩緩說道,「你覺得我應該挑戰方遒,那蘭蔓怎麼辦?」

  「蘭蔓現在肯定也很慌張。」

  趙墨濃笑笑,「但你還有空管她嗎?」

  喬瑞都開口道:「趙墨濃,你少玩兒這套,想憑著三言兩語就離間驚雷和蔓夫人,就沖羅廣成這件事,你在我們這裡已經沒有多少信用了,如果你真的希望這個結盟能繼續下去,就拿出點誠意來。」

  趙墨濃點點頭:「這個道理我懂。」

  他突然攤開掌心,掌心裡赫然躺著一枚符石。

  眾人定睛一看,狂戰士符石!

  趙墨濃微微一笑,甩手把石頭拋給了鄒一刀,鄒一刀接住那顆石頭,感覺掌心都在發燙。

  他們晝夜顛倒、辛辛苦苦打了一個月還沒打到的頂級符石,就這麼輕易得到了?

  「這個是你們現在最想要的吧,就當做羅廣成這件事的補償吧,有了這枚符石,你和其他Jack之間的差距能縮小不少。」

  鄒一刀緊攥著符石,上下打量著趙墨濃:「你又在謀劃什麼?」

  趙墨濃哈哈大笑道:「符石又不咬人,就算我真的在謀劃什麼,你難道不想吃了它嗎?」

  沉默片刻的沈悟非開口道:「趙墨濃,我知道羅廣成的事,你是故意的。」

  趙墨濃剛要開口辯解,沈悟非抬起手制止了他:「你不用解釋,不管怎麼樣,刀哥已經成了列席者,這個無法改變,而你也達到了你的目的,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是我能猜到的那一層,還是有我猜不到的更深的一層。

  眼下這個局勢,假面和驚雷是註定要暫時綁在一起了,我們現在不說別的了,只有一個要求,假面的資源,要給我們用。」

  趙墨濃豎起了大拇指:「這才是聰明人。」

  「符石我們收下了,假面旗下的城市和怪點,都要讓我們自由進出並且有優先權。」

  「沒問題。」

  「你還要答應我們,現在不要打蔓夫人的注意。」

  趙墨濃嗤笑一聲:「你們,不會也中了美人計了吧?」

  喬驚霆白了他一眼:「別瞎扯,蘭蔓也是我們重要的盟友,想要抗擊尖峰,光我們兩個公會怎麼夠。」

  趙墨濃聳聳肩:「放心吧,我現在當然不會動她,可是早晚有一天,你們要面對蔓夫人。」

  喬瑞都冷笑:「真有那一天,說不定我們都成仇人了,還是著眼當下吧。」

  趙墨濃哈哈大笑道:「說真的,我有點喜歡你們。」

  驚雷眾人看著他的眼神,多少帶了些兇狠,他們心裡很清楚,將來他們跟這個男人,必有一戰。

  ——

  趙墨濃走後,鄒一刀看著掌心裡的符石發呆。

  喬驚霆搓了搓頭髮:「媽的,早知道有人白送,我們還折騰這一個月幹什麼,這一個月是人過的嗎。」

  打狂石怪的這一個月,真是他們度過的最艱難、最辛苦、最疲倦的一個月,不僅僅是因為狂石怪真的太難打,更因為一次次抱著希望之後的失望,失望的次數多了,真的會讓人懷疑他們所做的一切的價值,這種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折磨,讓他們這一個月過得苦悶極了。

  「我們這一個月也不算浪費,現在只要再堅持半個月,最多一個月,就能打到另一枚狂戰士。」

  沈悟非搓了搓手,「正好我們需要的也不止一枚,你和刀哥都需要啊。」

  「是啊,這樣我們一下子就能得到兩枚狂戰士了。」

  鄒一刀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

  喬驚霆想想也有道理,但還是忿忿道:「趙墨濃這個狐狸精,啊不,老狐狸,出手這麼大方,肯定有陰謀。」

  「這個人以後不管想讓我們幹什麼,我們都要給自己留三分餘地。」

  沈悟非甩了甩腦袋,頗為懊悔地說,「我竟然沒能看穿他的詭計,真是……」

  「這個怪不著你,這一招確實太損了。」

  喬瑞都蹙著眉,「但是我還是理解不了趙墨濃的做法,如果真的能夠按照計劃,讓劉欣欣,或者哪怕是羅廣成成為列席者,局勢都會對我們、對假面有利很多,我想不通趙墨濃這麼做的原因。」

  「正是因為這一點,我才沒有猜到他的陰謀,因為他看起來沒有動機。」

  沈悟非抱住了腦袋,「所以現在我才更擔心,趙墨濃這麼做,背後到底還有什麼更深的用意。」

  「沒錯,這才是最讓人害怕的。」

  舒艾喃喃道,「而且刀哥現在成了列席者,很多事怕是騎虎難下了。」

  「既然猜不透,就別勉強自己了。」

  鄒一刀拍了拍沈悟非的腦袋,「凡事樂觀一點,反正都這樣了,就大步往前走唄。」

  鄒一刀拋了拋那符石,嘿嘿一笑,「總算是有件好事兒了。」

  喬驚霆也笑道:「對,刀哥,吃了吧。」

  鄒一刀斜了喬驚霆一眼,突然把符石扔給了喬驚霆,「給你吃吧。」

  喬驚霆扔了回來:「你現在更需要,跟我客氣什麼。」

  「那你跟我客氣什麼。」

  鄒一刀又扔了回來,「你現在已經吃了一枚頂級符石了,狂戰士,我也不差這十天半個月,吃了吧,加快一下咱們刷狂石怪的速度,咱們爭取早點把第二枚打到手。」

  白邇附和道:「霆哥,吃了它吧。」

  其他人也紛紛沖喬驚霆點了點頭。

  喬驚霆也是乾脆的人,他笑了笑:「好吧,窮酸了這麼久,總算能體會一把人民幣玩家的痛快了。」

  鄒一刀起鬨道:「兄弟,幹了這枚狂戰士!」

  喬驚霆痞痞一笑,拿起符石,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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