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像風中搖搖欲墜的樹葉,仿佛下一秒就會脫離樹枝被風吹散,聞煙無力地倒在他懷裡,右腳的拖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脖子很細,似乎稍微一動就能擰斷,譚敘深的手輕輕放在她的動脈上,感受著她皮膚下脈搏的跳動。

  其實比起聞煙,譚敘深對她的呼吸聽得更清楚,仿佛溺水剛被救上岸的人,沉重壓抑,想要貪心的吸掉所有氧氣。

  電影還在繼續,斑駁的畫面和聲音與現實糾纏,一時間竟然分不清哪個是現實,觀影的人似乎早已變成了影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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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發地址的那一刻,從她進門的那一刻,他們都很清楚今天晚上會發生什麼,但每個人都按兵不動。

  聞煙是不敢,而譚敘深是在打量試探。

  但現在無論是誰,涌動的暗流似乎已經到了臨界值,要衝破最後一道虛掩的門。

  「現在,」譚敘深看著她的眼睛,眸子裡的水光很讓人憐愛,「要進入成年人的世界了。」

  似乎是在回答她的「少兒不宜」,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聞煙望著他的嘴唇,仿佛稍稍往前就能吻到,但她卻不敢再靠近:「已經在了。」

  譚敘深輕勾唇角,沒再說其他,抱著她直接去了浴室。

  浴室的門是黑色的玻璃磨砂,外面只能看見兩個重合的身影,而隨著水汽的氤氳,磨砂的玻璃沾染了水汽越來越模糊,漸漸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沒過多久,譚敘深抱著聞煙從浴室出來,兩人身上圍著浴巾,聞煙臉上瀰漫著緋紅,雙手無力地勾著譚敘深的肩膀。

  她微微抬頭,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鋒利優雅的下頜線,他的頭髮還滴著水,順著鬢角滑落到下巴,然後低落沒入她身上的浴巾里……

  聞煙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想到剛剛浴室里發生的一切,她的臉更紅了。

  房間裡,電影已經結束,譚敘深把她放到床上,看著她略微呆滯的目光笑了笑,然後扯下了浴巾。

  雖然房間裡的燈光很暗,雖然他們剛才已經坦誠相見,但聞煙還是不好意思地慢慢躲進了被子裡。

  譚敘深的手撐在她的身體兩側,玩味地看著她一點一點移動,好像是要等小兔子藏好了,再一口吃掉。

  好的捕食者往往都很有耐心,捉迷藏的遊戲,他也很喜歡。

  「藏好了嗎?」

  譚敘深笑著將她臉上的頭髮撩到耳後,耐心極了。

  聞煙唇瓣動了動,從他眼睛的神情忽然感覺自己的動作很傻,臉上很熱,她乾脆把腦袋也蒙了進去。

  然而下一刻,譚敘深笑著一把扯開了被子,他手臂揚起的弧度很優雅,好像在無聲地說她剛才的動作是多麼多此一舉。

  忽然失去遮擋,聞煙心臟瞬間提起來,她不由自主地抬手捂住了眼睛,然而下一秒,他的身體忽然靠過來。

  突如其來的重量,被他熟悉的氣息包圍,聞煙閉著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心弦一直緊繃著仿佛要斷掉,她很害怕,很緊張,緊張到失語。

  窗簾一角沒有拉好,月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隱隱約約照亮了地毯上散亂的衣服,朦朧靜謐,凌亂的畫面無聲無息演繹著美好,隨著房間內的溫度越來越高,仿佛下一秒,不知道誰就要被吃掉。

  ……

  「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譚敘深瞳孔驟然一縮,眉頭緊鎖,聲音沉得不像話。

  「知道。」

  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聞煙移開了視線。

  身上的熱度已經褪去了一半,譚敘深從她身上起來,拿起床邊柜子的打火機,點了一支煙。

  房間內的溫度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半躺在床上,指間的火星明明滅滅,飄散的煙和室內的曖昧互相纏繞,譚敘深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來,他望著對面牆上的壁畫:「那我有孩子,你知道嗎?」

  聞煙視線低垂,抿著嘴唇:「知道。」

  譚敘深頓時愣住了,她的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心仿佛被什麼觸動,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他不知道怎麼辦。

  聞煙依舊平躺著,和剛才一樣的姿勢,她把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神色平靜。

  剛進門路過客廳的時候,聞煙看到了牆上掛的照片,一個跟他很像的男孩兒,那時她心裡就有了隱隱的猜測。

  雖然心裡不太舒服,但只要和他在一起沒有道德和法律層面的障礙,聞煙想,她是可以接受的。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她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受控制的,包括現在躺在他床上,三個月前無論如何她都不敢相信,做出這一系列瘋狂的事的人會是她。

  然而事實證明,愛會讓人瘋狂,會讓人變得不像自己。

  如果理智有反義詞,那一定是愛情。

  聞煙知道,他或許沒有那麼喜歡自己,但她今天發現距離也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遙遠。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在餐廳里替她付款,在茶水間怕她被杯子燙到手……

  聞煙忽然發覺,她之所以對他陷得那麼深,他有很大的責任,因為他每次都給了她繼續深陷的信號。

  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好感,聞煙很想抓住,讓它在以後的日子裡變成巨大的喜歡,想讓夢不止是夢,讓這段感情變成不止是她一個人的事。

  甚至她很動容,在她進門前,他坦白離婚了,他說有孩子。

  他身上表現出的一切,都讓她陷得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堅定。

  然而聞煙不知道的是——

  在一個男人聽到你是第一次,並沒有表現得很高興,反而猶豫了,你要知道他並不是在心疼你,而是怕你陷得太深他不好脫身。

  這就是為什麼玩心的男人很少找處女。

  「多大了?」

  第二支煙已經燃到了尾,譚敘深兩指夾著,依舊望著對面牆壁上的畫。

  「22——」

  煙吸到肺里再緩緩吐出來,譚敘深把煙掐滅放進了菸灰缸,他轉身往旁邊移了移,把聞煙抱在懷裡。

  在及近的距離下,彼此互相凝視,譚敘深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原來真得有這麼幹淨的女孩兒,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和他完全不是一路人。

  但無論怎樣,譚敘深很清楚自己內心的想法——他並不想放她走。

  輕柔的吻帶著憐愛落在聞煙的額頭,眼睛,鼻子,最後落在嘴唇。

  唇上輕柔的吻,讓聞煙漸漸迷失,她能感覺到這個吻和之前似乎有所不同,但具體哪裡不一樣,她不知道,因為很快,她又很快沉溺在了他給的世界裡。

  「你……叫什麼名字?」

  ——

  一切歸於平靜,她已經累得睡著了,譚敘深注視著她潮紅的臉,身體和心裡的滿足慢慢發酵,然而,隨之而來的還有隱隱的罪惡感。

  ……

  從浴室出來,譚敘深把她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他拿著煙和打火機去了窗邊。

  凌晨三四點,仿佛是夜裡最寂靜的時候,外面的霓虹燈亮著,卻沒有任何聲音,整個城市都睡著了,譚敘深把窗戶拉開一條縫隙,涼風吹了進來。

  今天的事,在預料之中也在預料之外,預料之外的,是她的乾淨。

  望著窗外的夜色譚敘深緩緩轉身,看著床上她的身影,那么小一隻,躺在床上幾乎沒有起伏。

  初吻嗎?

  譚敘深忽然很想知道她以前的生活,以及如果在這之前知道她是這樣,他會不會停手?

  譚敘深思忖了片刻,他想他不會的,她身上有股莫名的吸引力,無論是年輕的身體還是樣貌,讓他莫名地有種衝動。

  第二支煙快完了,譚敘深的視線依舊落在她身上,就這麼望著她,目光晦暗不明。

  過了幾分鐘,他把掐滅煙,等煙味散盡了才關上窗戶,然後掀開被子躺在了床上。

  感受到旁邊的下陷以及男人身上的溫度,聞煙半睡半醒間往他身邊移了移,幾乎在他剛上床,就窩進了他懷裡。

  昏昧的光線里,譚敘深笑了笑,然後手臂收緊了些,抱著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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