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不去。」
僅僅是想到這個畫面，聞煙就忍不住紅了臉，她一定不會告訴他，她不止一次夢見和他在辦公室的場景。
「臉紅了嗎？」
從她的聲音，譚敘深似乎能看到她發紅的臉頰和耳垂，讓人忍不住想咬。
聞煙微愣，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都懷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裝監控了，聞煙不由得低頭上下打量自己。
「當然沒有。」
聞煙摸著自己微熱的臉，否認得很沒有底氣，她慢慢摩挲著浴巾的一角，慢慢捲起，再慢慢放開。
只聽電話那端一聲輕笑，然後忽然掛斷了，聞煙疑惑地看著屏幕，是她剛才不小心掛了嗎？
通話時間還不到一分鐘，聞煙懊惱地皺著眉，但還沒來得及沮喪，他的視頻電話忽然打了過來。
聞煙瞬間一驚，她拿起旁邊的鏡子，剛洗過澡的素顏好像不是太醜，但也不是很好看，頭髮還濕著，她散下來幾縷碎發放在臉側，這樣顯得臉小一點……
視頻聲音還在響，預感到快要掛斷了，聞煙才慌忙接起來。
「我看看。」
譚敘深左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在解襯衣扣子。
「看什麼？」
聞煙小心翼翼地將手機靠近自己，還以為臉上有東西。
譚敘深看著她臉上的紅暈，滿意地笑了：「還說沒臉紅，學會騙人了？」
他打視頻過來竟然只是為了看她有沒有臉紅，聞煙立即把手機離自己遠一些，牽強地解釋道：「剛洗過澡，浴室有點熱……」
譚敘深也不說話，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她，看她是怎麼想那些沒有說服力、連她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你幹嘛脫衣服？」
他剛才在解襯衣扣子，等聞煙回過神後他已經上身赤裸了。
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看，聞煙拿手擋住臉，堪堪把眼睛從手指的縫隙中露出來。
正確的捂眼姿勢。
「洗澡，要看嗎？」
譚敘深將脫下來的襯衣扔在床上，不知道為什麼，總想逗她。
「不要。」
聞煙偷偷看著他肩膀流暢的線條，搖了搖頭。
「真不要？」
她露在浴巾外面的皮膚很白，譚敘深看了一眼繼續誘惑道。
「……嗯。」
在腦海里掙扎了一番，聞煙不太堅定地點了點頭。
雖然很想看，但面子還是要的，聞煙不想讓他感覺自己就是個色眯眯的痴漢。
「不看就早點睡。」
譚敘深眉眼藏著淡笑，也不再和她玩笑。
「好，那明天見。」
聞煙其實不想掛，感覺還有好多話沒和他說，雖然也不知道說什麼，但就是不太想掛斷。
「嗯，晚安。」
譚敘深說。
「晚安。」
聞煙說。
已經掛斷電話很久了，聞煙心不在焉地吹乾頭髮，看了眼時間猜他現在應該洗完澡了，又過了十幾分鐘，現在他應該躺在床上了吧？
胡思亂想了好久，但聞煙也沒再發消息，臉上掛著滿足的笑進入了美夢。
——
第二天到FA，聞煙依舊在三十六樓找了個位置，一個抬頭就能看到他辦公室的位置，只遠遠看他一眼，就覺得很甜。
聞煙剛坐下沒多久，忽然接到了羅文的電話。
「早上好聞煙，有空嗎？
我們一起開個會。」
羅文還在三十五樓，看著電腦上的工作進度表打電話給聞煙。
「好的，你稍等我現在下去。」
聞煙應下，把剛編輯完的一封郵件發了出去。
FA每天都有開不完的會，然而有些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聞煙抱著電腦起身，路過譚敘深辦公室的時候腳步不由自主地變慢了，她餘光往裡看了看，裡面沒有人。
「聞煙。」
聞煙剛從樓梯下來，就看見羅文往這邊走，她走近問道：「我們去哪個會議室？」
「不好意思我忘了預約會議室，我們看看哪個會議室沒人就進去。」
羅文抱著電腦和聞煙並肩往前走。
「好的。」
從他這隨心所欲的態度，聞煙猜應該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接下來，他們就開始在35樓找會議室了，但連著三個會議室都有人在開會。
「我們去開放區域的沙發也可以。」
聞煙感覺能找到的可能性很小，FA的會議室很多，但用的人更多，如果不提前預約的話一般不會有空的。
「有文件需要連接投影屏，我們再找找。」
羅文抱著電腦往前走，走了幾步來到另一個會議室，「這個小會議室是誰在用？」
會議室的玻璃門，攔腰的中間是磨砂的，但上面和下面都是透明的能看見。
羅文鬼鬼祟祟地趴在會議室的玻璃門上，像只壁虎。
然而還沒等羅文說話，聞煙已經從玻璃磨砂門的縫隙中看到了熟悉的半截襯衫，她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竟然是Jarod，快走……」羅文心虛地低下腦袋，抱著電腦快步往前走。
「不是說你們總監不吃人嗎？」
聞煙笑了，離開的腳步不自覺地變慢，她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但隔著磨砂的門，除了模糊的輪廓什麼都看不見。
「讓老闆看到我偷窺他面試不好吧。」
羅文似乎還驚魂未定。
「面試？」
聞煙疑惑地看向羅文。
會議室里，譚敘深看著羅文離開，接著那雙熟悉的紅色高跟鞋也跟著過去，男人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輕笑，接著看桌上的那份簡歷。
「嗯，Jarod最近在找助理。」
羅文終於找到一個會議室，他們抱著電腦進去。
「太忙了嗎？」
其實聞煙最想問，男助理還是女助理？
「職位越高責任越大，忙是肯定的。」
羅文邊連接投影屏邊說。
「有辦公室為什麼還要占用會議室面試。」
聞煙有點不開心，助理是和他工作上相處最久的人，如果是女生，她會忍不住吃醋。
「這兩層樓都是他的，他願意用哪個用哪個。」
羅文笑了笑，然後抬頭看著聞煙，「其實我覺得你挺合適的。」
「我？」
聞煙手指著自己，不由地心虛，羅文不會是看出來什麼，在試探她吧？
「跟在Jarod身邊肯定要比你現在學到的東西多，成長也會更快，而且你英文德文都很好，助理不需要太硬性的條件，只要對FA工作流程熟悉就OK……」羅文說著愣了愣，抬頭上下打量著聞煙，「怎麼越說越覺得你合適，要不你去試試？
成了之後還能在Jarod身邊替我美言幾句，順便再給我升個manager——」
聞煙笑了笑：「開始暢想未來了？
我看你也挺合適。」
「我不行，我走了誰來做我現在的工作，而且如果我是Jarod，我肯定用你不用我。」
羅文朝聞煙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表情。
雖然這句話有點繞，但聞煙還是聽明白了。
「剛剛是開玩笑，但單從你的發展前景來看，我覺得挺適合你，考慮一下？」
羅文收起了剛才玩笑的態度，忽然認真起來，「有意願的話我給你內推。」
「謝謝羅老闆認可，」聞煙和他打趣著，但她從心底很感謝羅文，「不過考慮到我目前的工作能力，還是凱揚比較適合我，你們公司壓力有點大。」
「這個看你自己，你在CRM也能幫我很多忙，我還不願意放你走呢。」
羅文在筆記本上練習自己的簽名，玩笑說。
聞煙笑了笑，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才開始今天的會議內容。
如果聞煙知道李明新暗地裡做了什麼，也不會怪他，只會覺得他目光短淺。
在客戶這裡工作確實比較累，但如果和客戶處理好關係，讓他看到你的工作能力和價值，他們會想辦法把你留下，或者為你推薦更好的職位。
很多乙方的人，工作好幾年也不過是為了跳槽到甲方而已。
其實她不應該拒絕羅文的。
如果沒有喜歡上譚敘深，如果不是愛他到不能自拔，聞煙一定不會拒絕這個機會。
當初選擇凱揚GG，是想以第三方的角度來觀察FA和agency之間的工作，有哪些可取之處或者不足，還有更了解FA的內部流程。
現在，第一點聞煙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但是第二點，FA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她作為乙方，對他們公司內部的流程只能了解個大概。
按照聞煙的職業規劃，她不該拒絕的。
但是，她喜歡他。
如果和他走得太近，她怕別人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然後不可避免地成為同事茶餘飯後的談資，聞煙不想他陷入這種局面。
——
和羅文開完會已經快中午了，聞煙把電腦放到36樓的座位，抬頭剛好發現他走進辦公室。
不知道他吃飯了沒有，聞煙坐在工位上不動聲色地張望，猶豫了片刻後給他發了條消息。
—記得吃午飯。
過了幾分鐘沒看到他回復，這時聞煙接到了羅文的電話。
「我們新來了個實習生，一起吃個午飯嗎？」
羅文說。
「好，我現在下去。」
聞煙收拾了下桌子，從椅子上起身。
「不著急，我們在電梯這裡等你。」
掛斷電話，聞煙準備下樓，其實她今天的位置順著另一個方向下樓更近，但她還是不由自主地朝他辦公室的方向走過去。
知道他在辦公室，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聞煙視線不自覺地往裡飄，嘴角的笑也控制不住。
但還有四五米距離的時候，他忽然從辦公室出來，身邊還站著一個德國人。
沒想動他忽然出來，聞煙看見他的背影心裡一緊，也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譚敘深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兩秒，眼底閃過不經意的調笑，然後和身邊的同事繼續往前走，仿佛只是掠過。
雖然很短暫，但聞煙還是看清了，心跳莫名加速，她連忙低下頭，怕臉上控制不住的表情被別人發現。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點禁忌。
他們邊走邊談事，聞煙跟在他們身後下樓，一直來到電梯。
「聞煙這裡。」
羅文朝她招了招手。
聞煙從譚敘深身邊路過，走了幾步到羅文旁邊，他們好像也要下去吃午飯。
「來跟你介紹下，這是我們新來的小朋友Cassie，這是聞煙。」
羅文向兩個人互相介紹。
「聞煙姐姐你好，我是Cassie。」
女孩兒很熱情。
「你好，叫我聞煙就可以。」
聞煙笑了笑。
她們年齡應該相仿，但Cassie屬於活波可愛的類型，微微有點胖，面相很奶，一看就是那種還沒有經歷過工作磨練的小朋友。
電梯來了，聞煙進去之後剛轉身就發現他站在身邊，熟悉的氣息讓她心弦慢慢緊繃，人還在陸陸續續地往裡面進，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小。
「Jarod中午吃什麼？」
羅文和他打招呼。
「林棲餐廳。」
譚敘深說。
「好，那我們就不去了。」
羅文玩笑道。
譚敘深不動聲色地低頭，笑著看了眼聞煙，沒說什麼。
他們站在電梯最後，和羅文打過招呼後譚敘深繼續和那個德國男人說話，聽起來是工作上的事情，聞煙沉浸在他磁性的英文發音中，眉眼不自覺地往上揚。
中午的電梯有點擠，在人群的擁擠下他們手臂不小心碰到，身體也微微貼在了一起。
聞煙心裡一緊，怕別人發現她連忙往右邊移了移，想離他遠一點。
但這時電梯又進來一個人，Cassie不小心往她身上靠了一下，聞煙忽然沒站穩，就在她以為要倒在他身上的時候，腰上突然傳來一片溫熱……
聞煙連呼吸都屏住了，身體僵硬得一動不敢動，生怕別人發現。
「不好意思聞煙姐姐，你的手好軟哦！」
Cassie站在聞煙右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拉住了她的手。
身體所有的感官都被腰間的溫熱酥麻奪走了，聞煙心臟亂跳著，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沒關係。」
但她的話音剛落，聞煙忽然感覺左手被他握住了，微涼的觸感從手腕緩緩蔓延至手心，聞煙嚇得連忙抽回了手。
他在鬧什麼？
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手中的柔軟轉瞬即逝，譚敘深眼底划過若隱若現的笑，黑色襯衣平添了幾分禁慾。
聞煙小心張望著，還好電梯裡每個人都在小聲說話，不會注意到他們這邊，在聞煙的煎熬難忍又心癢中，電梯終於到了一樓。
走出電梯後，聞煙深深呼出一口氣，手心也跟著出了一層汗。
但她剛走出大廈就聽到手機震動，有一條信息進來，聞煙劃開屏幕的瞬間就愣住了，臉上的酡紅迅速往耳後蔓延。
—確實很軟。